|
1、雪地红英 一夜北风寒万里彤云厚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仰面观太虚 疑是玉龙斗纷纷鳞甲飞倾刻遍宇宙骑驴过小桥独叹梅花瘦 --梁父吟 这首古词曲被具有深厚内力、嗓音清亮的音乐爱好者唱出来,显得格外清越,极具 绕粱之妙。 歌声就飘扬在起伏群山的上空,发自瑞雪覆盖的山梁上。 随着渐近的歌声,一条蓝色身影飘然而来。 来人神态怡然,象在观景,又似在赶路,由于脚步既轻又捷,看上去就象一道蓝烟在山梁上滚动,而所过之处,霭霭白雪依旧白雪霭霭,若非留意细察,便难看出脚踏的印痕,可见其轻功造诣非同寻常。 风雷剑褚新宇的兴致本来很高,却忽然停住脚步和歌声,流露出惊讶和好奇,一双眼睛紧盯着跟前的两个小孔一瞬不瞬。 乍看去是两个平常的小孔,圆圆的,粗细同豆粒差不多,极接近地竖着,间或冒出不易察觉的白气。 根据山里人的经验,当大雪来临之际,有的动物来不及躲进暖窝,或者依仗自身皮毛的保暖而不惧雪骤风狂,便仰卧于低洼处,任那落雪把躯体覆盖起来。由于呼吸的作用,当雪盖住躯体时,便在鼻端上方的雪面上留下这样两个小孔。 然而,这里不是低洼处,是受风最烈的山岗上。 他正感到迷惑不解,突然闪现一道霞光。霞光犹如闪电,只一闪,他的左臂上便烙下一道深深的烫伤。 再看那片雪,依然平洁如故。 怎么闪出的霞光?直让人莫名其妙。他愣愣地边看边想,突然想到了鬼,因为传说中的鬼,才有凡人难窥其形且能伤人于无形的本领。 世上真的有鬼吗?或许有,或许无,但威名显赫的风雷剑褚新宇从来就不信鬼,更不怕鬼。无论是鬼是物,他都要探索出一个究竟来。 他蹲下去,开始清除那片雪。没有工具,只有手。两手谨慎地缓缓推出,便从掌心透发出一道无形的大力,把那积雪刮卷到了它处。 随着积雪的清除,渐渐露出一具躯体,既不是兽,也不是鬼,而是一个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青年男子。 这人约在十七八岁,身材欣长,肌肉发达而健,微黑的漫长脸不丑不俊,浓密的剑眉斜插入鬓,二目紧闭,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很难说他是死还是活。因为,如果说他活着,其全身的肌肉,包括手、脚和心口窝,都冻得干柴似的僵硬,连心脏的跳动都感觉不到。如果说他死了,他鼻孔里呼出的气流悠长且舒缓均匀,同睡着时的呼吸一样。并且,这人的一丝不挂不是没有衣服穿,而是把一身半新不旧的棉衣棉裤都垫在了身子底下。 这人既然手脚已僵,又用的什么方法什么东西击伤了自己的臂? 思忖未了,被冻僵的青年从冰冻中苏醒过来,赤裸裸的躯体由僵硬变为柔和,由青白转为红润,就象刚刚做了一个好梦似的,伸腰打了个哈哈,舒展一下四肢,同时无声地笑了笑,然后快速穿戴正齐。 乍看去,这人一副忠厚相,细看时却透发着十足的阳刚朝气。当他看到褚新宇受伤的左臂时,急忙上前施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褚新宇道:“把人打伤,然后说一句不是故意,就完了?” 青年道:“那怎办?这样吧,你把我打一顿,解解恨。不过,别打我的死穴,那样会伤着你的。” 褚新宇本不想打人,却被后一句话激起了怒火,喝声:“着”,戟指点出,恰恰点的三十六个死穴之一的期门穴。 中是中矣,被点者浑如未觉,点人的褚新宇却发出了痛苦的惨叫。那点人的戟指几乎断折,仍在神经质的哆嗦不止。 原来,年轻人有三种与生俱来的特异功能。 一种是六阳神脉,阳气过盛,以至于时不时从手心的劳宫穴或脚心的涌泉穴喷射出火一样的炽热气流。这种气流很容易引燃他物,造成无谓的火灾。前些天遇高人指点,来此酷寒之处僵卧,加强阴阳调和,今天正是功德圆满之时。那伤及褚新宇的隐隐霞光,就是在功德圆满时不由自己发射出来的。这道隐隐霞光,名曰先天真气,能够无坚不摧,遗憾的是,目前尚未达到收发自如的境界。 第二种特异功能,就是与生俱来的任督二脉贯通。一般人苦苦修炼一生,都难以达到任督二脉贯通的境界。他却是从娘胎里就达到了,所以内功修炼日新月异,比常人快捷何止百倍。 第三种特异功能,就是要穴反弹。别人的死穴被点,不死即伤。他的死穴一旦被点,便以加倍的力量反弹回来。点穴的力量愈大,反弹力愈大,难怪褚新宇经受不起了。 受挫之后,褚新宇已把青年人认作了死对头,便产生了拼的想法。恶念起处,蓦发一声暴吼。掌随声发,双掌呼地推将过来。 青年人正不知所措,被排山的掌力一推,犹如残秋之落叶般飘了起来,直飘出悬崖三丈余,又流星滑空般向崖底坠下。 这结果很出乎褚新宇之所料,才知道误解了对方,再想枪救时已来不及了。悔恨交加之下,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大叫。 青年人听到了这声惊叫,但此时已成下坠的弹丸,体重加速度,愈坠愈快。眼看就要粉身碎骨,一条倩影冲天而起,纤手抖处,蛟蛸红绫犹如灵蛇般飘将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红绫,乃是用西域天蚕丝特殊加工而成,有蚕翼般的薄,有牛皮般的韧,有钢筋般的结实,非特殊的神兵利器休想割断它。红绫长一丈八尺,宽一尺五寸,艳如彩霞,两端各缀一只豆大赤金铃,绫不动,铃不响,绫一动,叮叮铃声如仙乐。 红绫斜向飘出,恰似一道彩虹,闪电般缠住了青年人的腰,再横里一拉,将青年人拉到了红色倩影的身边。两人双双稳落雪地,毫发无伤。 青年人由衷地赞了声“妙”,更由衷地感激这位救命的女郎,然而,他尚未表达感激之情,这位救命的年青女郎却已无声地转身离去。 “连对方的姓名还不知道呢?”青年人这样想着,急得振臂高喊:“喂喂,请留步,” 听到喊声,红色倩影悠然止步,却不肯转过身来,更不肯回过头来,只默默地玉立在那儿等待着。 人家不回头,又不能站在人家身后讲话,青年人只好绕到倩影的前面五尺处站立。这才看清,红色倩影正当妙龄,穿着红衣裤,披着红披风,浑身上下犹如一团火。可惜其头部被一袭面纱遮了个严,除了那泼墨似的秀发和凝露般的剪水双瞳,其他都难窥其容。然而,只那窈窕身姿和英气勃发的风采就足以令人倾倒。 寒潭似的剪水双瞳平视着,自然地透射出凛凛光辉。不知怎的,青年人同这目光一接触,便产生一种难以描述的亲切感,如同见了久别的亲人一般,激动之下连要说的话都忘了,只哑子似的呆看着。 红色倩影终于奈不住这尴尬,淡淡地道:“伤着了吗?” 青年人梦醒般慌忙道:“没,没有,真的没有。” 红色倩影道:“那么,想让我替你报仇?” 青年人忙道:“不,责任也有我一份,所以我不恨他,更没打算找他报仇。” 红色倩影道:“看不出,你倒有江海般的宽阔胸怀。既然没受伤,又不想报仇,喊住本姑娘做甚?” 青年人道:“我姓智,名叫无聪。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所以留住姑娘,只不过想知道姑娘是谁,以后好报姑娘的大恩。” 红色倩影道:“凑巧而已,举手之劳,何必当真,以后各自东西,忘掉也就是了。” 无聪道;“对姑娘来说,本没有施恩图报的意思,对区区在下来说,却是性命悠关,若是知恩不报,岂不被天下人耻笑?尚望姑娘体谅。” 红色倩影略作思忖道:“倒也是,这样吧,我刚才把你从死亡线上救回来,如今把你的生命再讨回来,你不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吗?” 无聪的睫毛连闪,却想不出,她如何再把生命讨回去? 红色倩影解释道:“在有些人来说,可能生命重要,而有些人则把人格看得比生命更重要。我若无辜的用树枝抽打你,便等于污辱了你的人格,也就等于讨回了你的生命,你觉得这办法怎么样?” 是否离奇了些? 未等无聪回答,红色倩影已拾起一根粘满雪的枝条,用掌砍去细枝乱叶。她的一双纤细小手是那样秀美,五指长长如同春笋,红润白嫩得可以吹弹得破,而从掌沿透发的皑皑气流却锋利得赛过任何利刃,只几下就将树枝削成了滑溜光秃的一条。她将削好的树枝掂了又掂,然后道:“准备好,我可要打了,如果不情愿,就赶快提出来,绝不勉强”见没有反映,方才举起枝条狠抽无聪的肩头。 连续抽打九下,红色倩影将枝条弃之于地:“好了,咱们之间已是各不相欠,你可以心安理得了。”不待对方有所反映,身形晃动,去之袅袅。 无聪边追边喊:“喂,你叫什么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