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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亲吻 崇山峻岭间,天空上盘旋着一只苍鹰,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一条幽静的山道上,一个水色粉嫩的女子,戴一顶斗笠,手里拿一根木棍,不时地拂倒道旁疯长的野草和荆棘。天气阴淡淡的,放眼四处,荒无人烟。 女子提着木棍,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她不时抬头望望茂密树林,听听动静,心扑通扑通地跳着。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闯入这样的荒山野岭里,虽然她有点害怕,但她也很犟,硬是壮着胆子闯了进来。谁叫她是燕凌霄的女儿燕灵珊呢! “哧溜”一声,从道边的山林里,滑出来一个老人。他一身布衫,手里拿一把小锄头,背一个竹篓。燕灵珊先是吓了一跳,看清楚后,赶忙走过去,扶起那老人。 老人拍拍身上草屑,打量一眼燕灵珊,笑呵呵道:“女娃,哪里人?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燕灵珊道:“来找一个地方,老爷爷,你知道那个叫做道阿斯山脉的地方吗?” 老人神色顿时僵下来,道:“女娃,我是个采药的,这里哪块山都走了,唯独没有去过道阿斯山脉。” 燕灵珊失望道:“这么说,老爷爷,你也不知道了。” 老人捻了捻胡须,道:“知道我倒是知道,可那地方,你最好还是不要去。” “老爷爷,好爷爷,你就告诉我,我去那里有重要事情的。” “女娃,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我听说那里有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在那里。”老人道。 “那就是精灵了。”燕灵珊心道,嘴上说道:“老爷爷,我不怕的,我去找个人,而且我非找到他不可。” “是你情郎吧。”老人笑道。 燕灵珊羞得脸通红,含糊乱应道:“嗯……反正我一定要找到他。”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此生死相许。女娃,我劝你还是别去那鬼地方,不过你硬是要去的话,我还是告诉你。你往前直走,在一个岔路口,前面分出三条道,两边是大道,你走中间那条小道,然后路过一个深潭,深潭上面架了一座悬桥,你沿着悬桥走到深潭那边崖上去,通过那里的一个隘口,你就到了所说的道阿斯山脉。” “那就谢谢,您老人家了。”燕灵珊笑逐颜开,说完,她径直沿着山道往前走。 老人看着燕灵珊的背影会意一笑,追上去说道:“女娃,还是我老头子送你到那吧。” 燕灵珊喜道:“那就太好了。” 果如那老人所言,真有一个深潭,潭水幽幽,上面氤氲着潮湿的空气。一座悬架索桥从潭的这边挂到对岸的崖壁上。 “就是这了,你有胆过去不?”老人道。 燕灵珊心一横,反正只有过去,一脚踏上悬桥道:“老人家,你就送到这吧,我自己过去好了。” 燕灵珊扶着桥上的护索,小心翼翼地踏在一块木板上,那悬桥就开始晃荡起来,她低头看着桥下那幽深的潭水,心头惊惧不已,闭上眼睛,不敢迈步。 “女娃,还是我送你过去吧,不要害怕。”老人说着,手里的小锄头在地上一点,身子便轻轻落到燕灵珊旁边。 “女娃,你照我这样过桥,胆子大一点,越慢这桥晃得越厉害。”老人脚底生风,一双脚在悬桥的踏板上如转轮般地点着,一下子就飞奔过去,转眼又飞奔回来。燕灵珊大睁着一双眼睛,惊讶不已。 “你往前跑,我在后面保护你,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中用的。”老人道。 燕灵珊稍稍往前小跑了一步,胆子大了,就放开胆子往前跑起来,果如其然,她一下就跑到了那边崖壁。两块岩石中间确有一个隘口,燕灵珊刚走进隘口,那跟在她身后的老人呵呵一笑,抹了一把脸。燕灵珊回头再看,那老人根本就不是老人,而是一个面相清秀的年轻人。 “小生恭迎燕灵珊小姐,前来道阿斯。”年轻人躬身说道。 隘口两边的树林中腾地冒出两股烟雾,从烟雾中缓缓踱出两位白衣女子,那两女子走到燕灵珊面前,双手一摊,一辆金色马车从大道远处驶了过来。 那两女子齐声说道:“我家小姐知道姑娘会来,特让我们在此等候。” 这一切转机太突然了,看得燕灵珊目瞪口呆,她转而对那年轻人呐呐道:“这………这。” 那年轻人解释道:“姑娘不必多虑,我们都是精灵部落的人,我是先知座下的人,她们二位是部落酋长女儿艾黛丝的使女。” “你们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呵呵,我们不知道,但先知知道。”年轻人道。 “先知?”燕灵珊迷惑道。 那马车驶到燕灵珊跟前,那两女子躬身说道:“我家小姐有请,请姑娘上车。” 燕灵珊来不及说什么,只觉脚底下有个东西无形中托起她,马车的门自动打开。燕灵珊不由自主地进去,然后全身顿时舒泰无比,软绵绵地倒在那张锦裘卧榻上。不觉得马车在动,一会,马车门打开,一位使女说道:“姑娘,请下车。” 燕灵珊身子根本没动,就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她抬头一看,前面是一个瓜果庄园,有许多葡萄藤架,用篱笆围起来。 “请!”一个使女在前面领路。 燕灵珊跟着走进去,恍若梦中。 一间到处爬满葡萄藤的房子,一个青衫女子端着个瓷碗正在角落里给一只大鸟喂食。那只大鸟有着一身青绿色的羽毛,表面光泽华丽,微微泛出红光。 “小姐,燕灵珊姑娘到了。”一个使女领着燕灵珊进来说道。 那女子将手里的瓷碗搁在一边,缓缓转过身来,女子面如满月,秀目频频生辉,毫无烟火之气,气质脱俗高贵,光彩动人。连燕灵珊都为之一怔! 艾黛丝冲燕灵珊嫣然一笑道:“我是艾黛丝,欢迎来到道阿斯。” 燕灵珊忙回过神来,道:“嗯,我是来找人的。” “我们知道,你是来找漠珂王子的。”艾黛丝笑吟吟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你这?”燕灵珊问道。 “知事太多,常自忧扰。他不在这,在这就好。”艾黛丝怅然道,眉间挂上淡淡哀愁。 “那他在哪?快告诉我。” “跟我来,一会你就知道了。”艾黛丝说。 走出庄园,沿着一条石子小径,蜿蜒爬伸到一座石山的半山腰。在半山腰一块突凸崖壁的石块上,建了一座八角亭阁。四名白衣女子在亭子里,嬉笑打闹着。艾黛丝和燕灵珊走进亭阁,那四名女子立即安静下来,站到一边。 “去通报一声先知,燕灵珊姑娘来了。”艾黛丝道。 一名女子走近前来,微微欠身施礼,道:“先知早已吩咐过我们,两位这边请。” 有一座尖顶塔楼矗立在山顶上,燕灵珊跟着走了一半,抬头望了望那座尖塔,心中懊丧道:这么高,累死我了。刚一想,燕灵珊便觉肩头一热,陡然传来一股热流,她不觉回头一看。艾黛丝正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说道:“姑娘,路途遥远,我帮你解解乏。” 说完,艾黛丝拉着她走,燕灵珊只觉耳旁呼呼生风,一下就到了山顶。 一扇拱门紧闭,艾黛丝轻轻敲击了几下门板上的铜环,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那个送她们上来的使女则早已退到一边,隐身不见。 尖塔里一片漆黑,里面只有一个炼丹炉将火烧得旺旺的,一个人手持拂尘盘膝坐在旁边,火光红红地映在他的脸上。燕灵珊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开始那个扮作老人的年轻人。 “先知,我们来了。”艾黛丝对着黑暗说道。 “呵呵………孩子,来了就好。”黑暗中一个非常温和的笑声。 燕灵珊悄声问艾黛丝:“她就是先知吗?” “嗯,很善良的一个老太太。”艾黛丝道。 四周的壁灯一个接一个被点亮,这是一个厅堂,墙壁上都是一副副精美绝伦的壁画。有山水、乡村、闹市、歌舞、盛宴、飞仙、鬼魅,燕灵珊看得目瞪口呆,惊叹不已。 一个穿着黑裙的老嬷嬷从台阶上款步而下,裙裾曳地。 “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老人向燕灵珊招手。 燕灵珊看了一眼艾黛丝,艾黛丝低声道:“过去,先知喜欢你。” 燕灵珊心里没底,走过去乖巧地喊道:“先知婆婆,我是来找一个人的,他们都说你早已知道。” 先知一脸慈爱地上下打量着燕灵珊,喃喃道:“真是个好姑娘,好姑娘啊!嗯,你注定是和他有缘的人。” “先知婆婆,你说什么?我不大明白。”燕灵珊已略知男女之事,听到“有缘”二字,不免有点害羞。 “这次恐怕要难为你了,来坐下,我慢慢给你讲。” 地上有两个蒲团,燕灵珊依言坐到一个蒲团上。 先知闭眼养了一会神,睁开眼缓缓道:“你叫燕灵珊,是护剑山庄燕凌霄的女儿,奉父亲之命出来找那个漠珂王子,漠珂王子是图兰王室最后一名王子,是整个图兰王国的希望。” “嗯……先知婆婆,你真是神仙。”燕灵珊频频点头。 “你要找的那个漠珂王子,现在改名叫君子漠,是冰墟城主坐下西线精卫军里驯兽营的一个小头目。” “那就太好了,我直接去找他就是了。真是太谢谢婆婆啦。”燕灵珊说着起身欲走。 “你先听我说完,不要这么性急。孩子!”先知将燕灵珊轻轻按住,接着道:“不过现在漠珂王子落难了。” “啊!落难了?不会吧,那他现在在哪?”燕灵珊惊道。 “孩子,你是有缘人,这事注定得你去做,你要勇敢。”先知定定地看着燕灵珊说道。 燕灵珊笑哈哈道:“先知婆婆,这个你放心好了,我向来不怕什么。” “嗯!”先知沉声应道,继而冲一边的使女招了招手。 使女从侧室里端过来一个四脚铜鼎,表面灿亮灿亮,放到先知面前。先知一只手指在铜鼎上方画着圈儿,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铜鼎里似乎蒸腾起一股淡淡烟雾。 “孩子,你看看,或许就知道了。” 燕灵珊直直地盯着那铜鼎里,那烟雾似乎在慢慢散开,慢慢散开,犹如揭开一卷幕布,缓缓地浮现一个场景:一名男子浸泡在一个水罐里,面容惨白,衣裳似乎快要被泡烂了,丝丝吊吊。他仰面躺着,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周身撒满花瓣。水罐四周爬满了藤蔓,那些藤蔓却在燃烧着,冒着股股浓烟。 情景有点骇人,那就像是浸泡着一具尸骨。 “孩子,你看清了么?”先知沉声问道。 “那……那好像是一具尸体。”燕灵珊颤声道。 “不,那是一个活人,一个在沉睡的人,他就是漠珂王子。现在处于昏迷当中。” “啊!这怎么得了,先知婆婆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他可不能死。”燕灵珊急道。 “孩子,这事得你办。”先知淡然道,一个使女双手捧着一串项链呈过来,项链上挂了一颗心形绿松石。先知将那串项链提在手里,道:“漠珂王子吞食了百年巨蟒的胆,体内阴寒之气骤集,现处于深度昏迷中。而那沼泽地的女巫麦吉娜不甘她苦守五十年的宝贝蛇胆被他吞吃,所以将他放入酒中,当药引,将那蛇胆的功效融入酒中,她自己好喝。那蛇胆有驻颜明目之功效,食用得法,大有益处,而漠珂王子却是一口全吞下。他的龙阳之体当然承受不住。” “噢,这样啊!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先知晃了晃手中的项链,道:“这是迦蓝挂链,你须将这个戴到他脖子上,并将这颗绿松石贴住他胸口一个时辰。他就会慢慢苏醒!” “这个好办!” “孩子,你得小心才是。那个女巫会不时地来看看,在这一个时辰之内,你必须全力保护漠珂王子,并确保那颗绿松石时刻贴住漠珂王子的胸口。” “嗯,记住了。” “漠珂王子在纳帕湖周围那片沼泽地里,艾黛丝自会将你送到那。记住!若那漠珂王子在酒中浸泡足有九天,他将会本阳尽失,魂魄消散。所以你不得在路上耽搁,务必尽快赶到漠珂王子身边,将这串迦蓝挂链给他戴上。”先知将挂链递给燕灵珊,叮嘱道。 燕灵珊郑重地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的艾黛丝道:“我已准备好了,随时可将燕灵珊姑娘送去纳帕湖。” “那我们走吧。” “孩子,等等。”先知叫住燕灵珊,道:“你闭上眼睛。” 燕灵珊乖乖地闭上眼睛,先知左手稍稍一挥,手里多了一个白玉小瓶,瓶里插着一根青翠的柳枝。先知掂出那根柳枝,柳枝的叶尖上沾些晶莹的露珠。先知口中喃喃道:“神主保佑。”她捏着柳枝,在燕灵珊头顶轻轻挥洒,那些露珠便带着“叮叮啷啷”的悦耳之声洒落下来,馥郁芬芳顿时充盈空中。燕灵珊心旷神怡,面露微笑,不由吸了吸鼻子。 “好了,孩子,你上路吧。”先知拍了怕燕灵珊,转身飘然离去。 又回到那个瓜果庄园,艾黛丝领着燕灵珊走进那间爬满葡萄藤的房子,那只大鸟伏在角落里打盹,听见脚步声就立即站起来,抖抖那一身华丽的羽毛,缓缓地踱起步来。 “这只火凤凰我喂养了十年,现在它会将你送到纳帕湖去。”艾黛丝搂住火凤凰的脖子,轻抚着它的羽毛。 “这是火凤凰?”燕灵珊惊喜不已,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火凤凰。 “嗯,我曾喂养了两只火凤凰。当时漠珂王子落难逃亡至此,我们精灵部落收留了他。他休养了半月多点,就走了。我就送了一只凤凰给他当坐骑。那半月时光,是我一生最为快乐的日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艾黛丝呐呐说道,脸上怅然所思。 原来这艾黛丝小姐和那王子还有一段情缘啊! 燕灵珊当下会意,拉住艾黛丝的手道:“黛丝姐姐,那你和我一起去不就行了。” 艾黛丝仰起脸,神色忧郁道:“我是精灵,如果能够随便离开这片土地,我早就追随他而去。”她转过头来,道:“灵珊妹妹,这事拜托你了。另外你替我捎句话给他,说我艾黛丝挂念他,如有机会,让他来道阿斯看看我。” “唉……”燕灵珊跟着微微叹息道。 “好了,上路吧,别耽搁了。骑在这火凤凰身上,它自会听你使唤。”艾黛丝望着火凤凰,甚是不舍。 燕灵珊见状,说道:“黛丝姐姐,这凤凰我就不骑了吧。给我匹马,就行了。” “骑凤凰快,这事耽误不得。何况我还要这只凤凰去将漠珂王子身边那只火凤凰替将回来,那只凤凰现在体内有毒,我要它飞回来,给它排毒。去吧,别罗嗦了。”艾黛丝拍了一下火凤凰,凤凰就走到燕灵珊面前,半蹲下来,等着她骑上去。 燕灵珊看了一眼艾黛丝,就一步跨坐到火凤凰背上,轻轻说了声:“黛丝姐姐,我走了。” “别忘了把我那句话捎给漠珂王子。”艾黛丝叮嘱着,在火凤凰翅膀上狠劲拍了一下。 火凤凰便扇着翅膀,从房子的门口冲了出去,一下子腾到半空,没入云霄,朝纳帕湖飞去。 燕灵珊坐在火凤凰身上,飞在高空,远远地就望见了那个处于群山环抱中的明珠——纳帕湖。 她当然也瞅见了那一片黑色的沼泽地,她四处搜寻,也不见有人躺在一个瓦罐里。有一处地方冒着浓烟,遮天蔽日的。燕灵珊突然想起自己开始在铜鼎里看见的那一幕,心道:“那个瓦罐大概被浓烟遮蔽了。” 燕灵珊让那火凤凰稍微飞低点,一阵大风吹来,将浓烟稍微吹散了一点,在这吹散的瞬间,燕灵珊终于看见了那个漂浮在沼泽上的瓦罐,还有仰躺在瓦罐里的男子。 “就是他了。”燕灵珊喜道,她想令火凤凰再飞低飞近点,可那火凤凰死活不肯再飞低飞近,大概是那浓烟有毒的缘故。燕灵珊瞄了瞄那个巨大的瓦罐,对照了一下自己高空所处的位置,心想应该可以跳下去落到那个瓦罐里,反正那个瓦罐里全是水,摔不死人。瓦罐应该不深,淹不死人的。那就跳下去吧! 心意已决,燕灵珊闭上眼睛,从火凤凰身上跳下去,朝准那个瓦罐猛地扎下去。 火凤凰就朝沼泽边上飞去,落在另外一只火凤凰栖息的土包上。两只火凤凰互相碰了碰嘴喙,君子漠原来那只火凤凰就展翅飞走,留下新来的那只火凤凰。 “咚”地一下,燕灵珊只觉浑身顿时寒冷刺骨。她蓦地惊觉,自己成功跳入瓦罐,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担忧,这里面冰寒之气直透骨髓。这瓦罐很大,确实不深,燕灵珊摸索着在水里站稳了身子,打着寒颤,将头探出水面,睁开眼,看见那个男子安静地躺着。 “这大概就是漠珂王子了。” 燕灵珊掬了一把脸上的水,轻轻扒拉一下漠珂的身体,他身上的衣服便一下就被撕裂,他裤腿那块早已被浸泡得稀烂,身体稍微移动一下。裤腿上的布便慢慢地掉进水里,露出他的腿。燕灵珊忍不住瞥了一眼他的左大腿根部,那赫然排列着一溜黑痣。燕灵珊不好意思再看,就捂住眼睛,心道:“这真是漠珂王子,他大腿上的黑痣应该有七十二颗。”她遂又透过指缝看,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刚好是七十二颗。 燕灵珊放下心,掏出那串迦蓝挂链,戴在漠珂的脖子上,并将他胸口的衣服掀开,将挂链上那颗绿松石贴到他胸口。燕灵珊一眼瞥见,他左胸上确有一个半月形鲜红胎记,非常显眼。 “这定是漠珂王子无疑,与霍都、楚藏花两位长老所说的体貌特征一一吻合。”燕灵珊自言自语道。她的心情不自禁地加快跳动起来,有点激动,要知道这可是王子啊,自己头一次和一位王子挨这么近,她不由得细细端详起漠珂王子得脸来。 五官分明,如雕像般分明,玉鼻高耸,额头宽阔光洁。 自己这一次出来,真是太幸运了。第一次看到火凤凰,并且还骑了它,自己第一个找到漠珂王子,而且还如此亲密地和他挨着。想着,燕灵珊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不害臊。”她脸羞红了,突然想起哥哥会不会找到这来。想起哥哥,燕灵珊有点担心,抬起头来望着天边,心想:等这王子一醒来,自己就要立即去找哥哥。 突然,传来响动声。 燕灵珊趴到缸沿一瞧,一个女人在沼泽上轻盈地踏步而来。燕灵珊将漠珂王子胸口的衣服遮盖好那块绿松石,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将整个身子没入水里,这水其实是酒。憋在里面,很难受,还寒冷刺骨。燕灵珊蹲到漠珂王子的身体底下,拼命坚持着。 那个女人就是麦吉娜,她走到瓦罐旁边,用手舀起罐里的花瓣骂道:“这个臭仙女,还真管起我的闲事来了。哼……我让你撒花瓣,看你能撒几时,过了九天,他本阳尽失,这酒里面也就有药效了。”说完,麦吉娜俯身捏了捏漠珂的胳膊,嘴里道:“嗯,还好!冰凉,照这下去,再过两天,就好了。” 麦吉娜围着瓦罐走了一圈,仰面呼啸一声,那条蜷缩在藤蔓中打盹的巨蟒就缓缓蠕动起来,接着昂头朝这边爬了过来。麦吉娜扬了扬手中的权杖,那条巨蟒便张开大嘴。麦吉娜一下子蹦到它宽阔的嘴巴里,用权杖敲击着它的下唇道:“替我看着瓦罐,任何外人不得近前,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即通知我。”巨蟒嘴腔两侧喷出两股浓烟,甩了甩头,算是明白麦吉娜的话。麦吉娜一蹲身,就顺着巨蟒的食道,滑到它的肚腹里去。 燕灵珊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仰面将个鼻孔露出来,使劲吸了几口气,又缩回水里。她看见水面漂浮着一根草茎,手就缓缓抬伸起来,极为轻缓地将其捏住,草茎的一头含在嘴里,一头露出水面,呼吸顿时顺畅起来。可那酒水中粘稠的寒意阵阵逼来,燕灵珊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发凉,双腿发凉,继而脑袋里空空一片凉飕飕的风。她的身体开始在水里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搅得那水微微荡漾起来。她咬牙闭眼拼命忍住那刺骨的冰寒之气。 那条巨蟒将头靠在缸沿上,细细瞅着瓦罐里的一切,它不时地朝漠珂吐出猩红的舌信子。巨蟒突然看见了水里的燕灵珊,它有点奇怪,慢慢地吐出长长的信子,朝燕灵珊的脸探去。 燕灵珊只觉脸上细密密地痒,不自觉地一睁开眼睛,就骇得一声尖叫。她嘴里含的那根草茎也掉了,那条巨蟒实在生得恐怖。燕灵珊被猛地呛了一口水,这酒水味道实在不好,她含在嘴里,硬是没有咽下去。那条巨蟒也感觉出了异常,昂头长嘶一声。燕灵珊干脆钻出水面,将含在嘴里的酒水,全部吐了出来。她定定地注视着那巨蟒,有点害怕,她下意识地抓住漠珂的手,竟然有一股暖意,不似先前那么冰凉了。一定是那绿松石起了作用,燕灵珊心道,蓦地她莫名地感到一股力量,也不再惧怕那条巨蟒。 巨蟒盱了她一眼,突然低头俯冲而来。燕灵珊也不惊慌,心想:先把你这怪物解决了,免得你来吵着王子。她从后背拔出那柄剑,脚尖用力一蹬,躲开巨蟒那张嘴,蹦到缸沿上。那个瓦罐被燕灵珊踩得在稀软的沼泽里有点晃荡。 燕灵珊看那巨蟒的肚腹离自己有点近,就奋力飞身朝巨蟒雪白的肚腹刺过去。巨蟒身形粗壮,躲闪本就不迅速,因此燕灵珊这一剑又快又准地刺了进去。燕灵珊紧紧握住剑柄,悬吊在上面,才不致掉进沼泽里去。 那巨蟒痛得甩头嗷叫了一声,又从嘴腔两边喷出两股浓烟出来。巨蟒使劲挪了挪身子,燕灵珊便吊在剑柄上晃晃悠悠的,心里骂道:“真是笨死了,这下搞得自己连个退路都没有。” 巨蟒猛地低头直朝悬在肚腹上的燕灵珊张嘴咬来,燕灵珊手上聚力,猛地一提,整个身子就向上飞去。燕灵珊在空中一个旋转,朝着那条巨蟒的颈背落去。巨蟒的颈背上有很厚的泥垢,燕灵珊一落上去,不滑,沉坠身形,算是在那泥垢上站稳了脚。而那巨蟒则一口将自己肚腹咬个大窟窿,燕灵珊那柄剑还插在它的肚腹上。 燕灵珊将手指死死地抠进泥垢里,那巨蟒转头咬不到颈背,就使劲甩头,想把在颈背上的燕灵珊给甩下去。“手里没剑了,要杀这个怪物还真不好办。”燕灵珊心道,突地灵机一动,她腾出一只手来,拔下头上一支金钗。风一下将她的长发吹乱了。 她看着手里的金钗,自言自语道:“要找准这怪物的死穴,一下刺死才好。”她趴在巨蟒身上,在周围细细找了找,又想:人的天灵盖那块最不堪一击,大概这怪物也是。燕灵珊将金钗含在嘴里,双手抠住泥垢,一寸一寸地往巨蟒的头顶爬去。 风很大,还不时将那些藤蔓燃烧出的浓烟吹过来,呛得燕灵珊流出了眼泪。燕灵珊一点一点地终于挪到了巨蟒的头顶,她看见巨蟒头顶有个小小的凹坑,还一鼓一鼓的,像人的脉搏一般。她试着用手轻轻按住那个凹坑,巨蟒立即就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胡乱甩头,甚至咬自己的肚腹。 燕灵珊大喜,心道:“或许这就是个死穴。”管他呢,先给这怪物狠狠刺一下,再说。燕灵珊捏着那个金钗,照准那个小小的凹坑,用劲刺了下去。那巨蟒立即发狂的嗷叫一声,高昂的头直直地向那瓦罐砸去,砸到瓦罐边沿上。那瓦罐便倾斜了,酒水缓缓溢了出来。 燕灵珊猛地拔出那支金钗,只见一股黑红的血煞天喷出。巨蟒的身体整个就瘫软下去。燕灵珊正要高兴,只听一声厉喝:“睡伤了我的宠物?” 一个红衣妇人从巨蟒的嘴腔里飞了出来,身形腾在半空,手里拿着一根黑色权杖。 “这一定就是那个麦吉娜女巫了。”燕灵珊心道,一边寻思对策,心里想着只要她暂时不去碰那个漠珂王子,自己尽可和她拖延时间。她一眼瞥见自己那把还插在巨蟒肚腹里的剑,立即朝下蹦下去。 麦吉娜轻蔑地看了一眼,也不阻挡,嘴里道:“小女娃,等你取了兵器,我慢慢将你玩死。”说着,她飞近巨蟒身边,仔细巨蟒何处受伤,当看到被燕灵珊刺穿的那个小凹坑时,脸上变色道:“你这小妮子,竟然找到我巨蟒的死穴了,想将它置于死地啊。哼,一会,我不将你碎尸万断才怪。哦……我的宠物,痛吗?”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颗暗红色药丸,堵在巨蟒头顶那个小凹坑里,轻轻抚摸着巨蟒,一脸的怜爱和悲凄。 燕灵珊持剑在手,本来巨蟒肚腹那个伤口还在流血,但是麦吉娜给巨蟒的小凹坑堵了一颗药丸以后,那血就不再流了。“这女巫还有点本事,她的药丸这么好使。”燕灵珊心道。她看着麦吉娜悲凄的表情,心里一动。这女巫不是如此疼爱这巨蟒吗?那我就拿这巨蟒撒气,她肯定有所顾忌。而且站在这巨蟒身上又宽,活动比较自由,有落脚的地方,总比腾在空中和这女巫斗省真力。 想着,燕灵珊就站到巨蟒的背上,握剑朝巨蟒的脊背一顿猛砍,砍得血肉模糊。 “啊,不要。你这么狠心,就去死吧。”麦吉娜一声惊呼,她手中的权杖就朝燕灵珊直击过来。燕灵珊举剑一挡,那权杖便缩回去,停在半空,开始旋出无数个影子,弄得燕灵珊眼花缭乱。 权杖旋成的无数棍影,朝燕灵珊黑压压地盖过来。燕灵珊手足无措,挥剑朝那黑影乱劈,“当”地一下,剑砍到权杖上,震得她的虎口发麻。她动作稍一迟缓,那跟权杖一下敲在她的肩膀上,痛得燕灵珊呲牙咧嘴,打了个趔趄,差点从巨蟒的背上摔到沼泽里去。 那些藤蔓渐渐被烧尽,冒出的烟雾越来越淡,最后只是缕缕青烟,飘散于天际。 燕灵珊被激怒了,咬牙忍痛,也不管那击过来的权杖,挺剑就往巨蟒背上直刺,那剑深深地插了进去。 “啊!不要啊,姑娘,老娘我是怕你了。求求你,不要再伤它了。”麦吉娜看得面容失色,心痛呼道,旋即收回那停在半空的权杖。 “呵呵,原来你心疼这个怪物啊。这下我有办法治你了。”燕灵珊笑嘻嘻道。 “我不打你,你也别碰我的宠物。咱俩约定这个,不然的话,我废了你,将你毁容,让你变成丑八怪。”麦吉娜语气有点软。 燕灵珊将剑搭在肩上,斜盱着麦吉娜,瞟了一眼巨蟒头顶,嘴里慢慢道:“这个我倒还真可以答应你,不过呢………” “不过什么?”麦吉娜问道。 燕灵珊嘴里吟哦着:“不过……”脚却向巨蟒的头顶慢慢迈进。 “不过什么啊?”麦吉娜有点急。 燕灵珊突然飞奔起来,大声说道:“不过我要坐到怪物头上。”麦吉娜还没反应过来,燕灵珊已经一屁股坐到巨蟒的头顶,用剑指着那个小凹坑,笑哈哈地说道:“我的女巫大人,麻烦你离那个瓦罐远点,离我远点。” “你这个小妮子,竟敢耍我。”麦吉娜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不行啊。”燕灵珊手中的剑尖便向下落了一寸。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千万别再碰那个地方,求你了,小姑娘。你这么漂亮,也舍不得我把你的脸给划破吧。”麦吉娜说着就看了看依然仰躺在瓦罐里的君子漠,没有什么异常形迹,遂放下心来,身形游动,退到一边去。 燕灵珊手就松下劲来,将剑搁在腿上,看着麦吉娜直笑,但心底却还不得不叹服她那么好的真力,停留空中那么久,竟然没有一丝疲懈的样子。 “你笑什么?”麦吉娜没好气地问道。 燕灵珊眼珠一转,说道:“我笑你,这把年纪了,却如此好耍弄,竟然为条大蟒蛇和我打架,真有点可悲。”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条巨蟒跟我相依为命生活在这沼泽地几十年,当然有感情。”麦吉娜说道。 “看不出你这女巫,还有这份真情啊。不过,我有一事不解,其实嘛,你还蛮好看的,为什么一个人要隐居在此,不寂寞吗?”燕灵珊随口问道。 麦吉娜神色立即黯然下来,缓缓道:“女巫怎么了?女巫也只是一种职业而已,不见得这世上别的职业就比这个职业高尚。” “喂!你别撇开话题好不好?我主要是问你为何一个如此好看的女人却要隐居在此等蛮荒之地。”燕灵珊语气有点犟。 “姑娘家,不要这么多嘴。”麦吉娜背转身去,继而又回过头来问道:“我真的好看么?” 燕灵珊嘻嘻一笑,道:“当然好看,你年轻时肯定很漂亮,还很风流吧。” 麦吉娜垂下头,自言自语道:“莫提年少风流事,终是梦成空,无归依处,泪尽阑干夜凉秋。” “嗨,我还真说到这女巫痛处了。我和她多聊聊,兴许能拖延时间。”燕灵珊心道。 “唉,我说女巫阿姨。你别伤心了。”燕灵珊嘴真是舔,刚才还跟麦吉娜生死搏斗,现在这阿姨却张嘴就来。 “谁年轻时,没个风流韵事啊。”燕灵珊不紧不慢地说道。 麦吉娜似乎在那边偷偷垂泪,她抹了一下眼角,转过身来说道:“小姑娘,看你年纪小小的,还比较懂事啊。” “呵呵,这个自然,要不阿姨和我好好聊聊,我包准你一会眉开眼笑。本来我俩就无冤仇,只是刚才我误伤了你的宠物,我俩才结下梁子。现在我们尽释前嫌,握手言和好了。”燕灵珊微笑着说道。 后辈都这样说了,作为前辈,麦吉娜当然不能不答应,不然显得她也太小气了。 “这个好说,我俩也算是有缘吧。不过我问你,你怎么会跑这里来了?”麦吉娜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心里猜测这姑娘是冲那个仰躺在瓦罐里的年轻人来的。 燕灵珊不假思索,一脸天真地说道:“我真是倒霉死了,前几天在一座山上抓住一只仙鹤,驯养了一天,我就迫不及待地骑着仙鹤在上天飞来飞去。那个滋味,真是过瘾啊!阿姨,你下次有机会了,一定要试试。可是呢,我今天骑着仙鹤,这仙鹤就一直往东飞。我急了,让它原路返回,让它降落,它都不听。急得我直拔它的羽毛,可它浑然不觉。在飞过那个湖时,它突然直直地向上飞去,真是害惨我了。我不大会轻功,稀里糊涂地就掉到了那个瓦罐里,真是谢天谢地,没有摔死,甚至连摔伤也没有。不过也把我吓得够呛,那瓦罐里竟然躺着一个人。所以,我顾不得那么多了,跳到缸沿上,本想跳到巨蟒背上的。无奈,它对我有敌意,所以我就用剑伤了它。” 麦吉娜看着燕灵珊那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心里也是半信半疑,她从半空徐徐落下来,站到巨蟒的脊背上。燕灵珊寻思了一下“一定要让她相信自己才好。”心念电转,有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主意。 “阿姨,现在你该给我讲讲你的事了吧。”燕灵珊说着,就提着剑从巨蟒头顶走下去,挨着麦吉娜坐到巨蟒背上。 麦吉娜一看这燕灵珊,当真是单纯得可以,似乎对自己一点戒心也没有。 “姑娘,你不怕突然出手杀了你么?”麦吉娜突地变脸,面露凶相地说道。 燕灵珊抬头看了一眼麦吉娜,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道:“不……不会吧,阿姨,咱们说好我们和好的。你别吓我。” 麦吉娜转脸温和地笑起来,柔声道:“逗你玩的,姑娘。让你受惊了。”这下麦吉娜对燕灵珊彻底放心了,拍着她的肩膀说道:“来,坐下,咱们好好聊聊!已有好多年没人陪我说话了。” “呵呵……阿姨先说讲讲你年轻的事给我听。”燕灵珊笑嘻嘻道。 麦吉娜沉吟半晌,长吁一口气,突地正色道:“你现在拜我为师,然后我就讲给你听。” “啊!要我拜你为师啊?那我不听了。”燕灵珊摆摆手道,将头扭向一边。 “不行,既然我现在想说了,你就得先拜我为师。”麦吉娜道,一把捏住燕灵珊的胳膊,并悄悄用劲。 燕灵珊心里想:这拜师拜师,不拜的话就不算认作师父。这样想着,她灵机一动,说道:“我父亲曾教导我拜天拜地拜父母,其他任何人都不拜。我倒是愿意拜你为师,不过我又不能违我父命,所以咱们能不能变个法子?” “这个当然好说,我又不是拘小节的人。”麦吉娜欣然同意道。 “那我朝你鞠躬作揖,就算拜师了吧。”燕灵珊说道。 麦吉娜就端端正正地站着,一脸庄严地准备受燕灵珊所谓的拜师之礼。燕灵珊也就站起来,深深鞠躬下去,低头窃笑不已。 麦吉娜抚摸着燕灵珊的头发说道:“徒弟,我是蛮喜欢你的,逗爱。” 燕灵珊嘴一噘,道:“我本来就是人见人爱,师父,你快说你的风流韵事。”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我这一生铭记的只有一段感情,那真是刻骨铭心。”麦吉娜神色忧郁起来。 “和谁啊?”燕灵珊跟着急切地问道。 “他长得非常英俊潇洒,又是人中龙凤。我曾和图兰王国的国王相爱过。”麦吉娜羞涩起来,到底还是女人心性。 “啊!不会吧,图兰王国的国王?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啊?”燕灵珊惊问道。 “二十年前吧,那时我三十岁。”麦吉娜说着,突然两眼定定地看着那个瓦罐,叫道:“不好。”身子已倏地飞了出去。 只见那瓦罐蒸腾出股股热雾,君子漠慢慢地站直身子,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燕灵珊喜出望外,跟着飞了过去,叫道:“漠珂王子。” 燕灵珊几乎和麦吉娜同时站在瓦罐的缸沿上,麦吉娜愣了一下,转过头来厉声问道:“你刚才喊他什么?” 燕灵珊远远地跳到一边,心里想着现在漠珂王子醒来了,也就不用装腔作势怕她了,遂道:“我刚才喊他漠珂王子,他本来就是漠珂王子,难道有错么?” “他真是漠珂王子?”麦吉娜神色有点激动。 “不信,你自己问他好了。不过,我开始是骗了你,我来这就是为了救他,他现在可是图兰王国的唯一希望。”燕灵珊正色道,持剑戒备着。 麦吉娜一招“蜻蜓点水”,在瓦光的酒水上了点了几下,便欺到君子漠面前,颤声问道:“你真是漠珂王子?” 君子漠猜测大概自己行迹已经暴露,遂慨然道:“麦吉娜巫师,在下就是图兰王室的漠珂王子。” “你可是王室里的三王子?”麦吉娜说话声音都有点发颤。 “呓!你怎么知道我排行老三?”君子漠疑道。 麦吉娜出手如电,刷刷两下撕开君子漠胸口的衣服,左胸赫然一个鲜红的半月形胎记。麦吉娜突地潸然泪下,哽咽道:“二十年了,终于见着了。” 君子漠和燕灵珊都很奇怪,不知何故? 君子漠坦然道:“巫师,不知你因何如此悲伤?今日,我便不出手,改日咱们再打,输了的话,你要让率领我的军团通过沼泽之地。” 麦吉娜勉强笑着问道:“漠珂王子,你可曾记得你的生母?” “我当然记得。她知书达理,娴熟美丽,是我父王最宠爱的妃子。”君子漠想到母亲,也就想到宫廷那场大伙,神情不觉悲凄起来。 “妃子!我什么时候当过妃子。哈哈………你这个负心汉,竟将秘密守了这么多年,也罢,也罢,漠珂王子是有个好母亲啊。”麦吉娜突然仰天大笑道,转而飞身而去。 “麦吉娜巫师,等你心情好了,咱们就战,我一定要率领我的军团通过沼泽地。”君子漠喊道。 “沼泽地上长有一些黄色小花,那就是路的标识,你率领军团走就是了。王子,我去也!”麦吉娜说着,一下钻进了沼泽里。 “嘿,这还真有点奇怪,得来全不费工夫。”君子漠笑道,他放眼望去,西面不远处果有一溜盛开的黄色小花。 燕灵珊想此事定有蹊跷,那麦吉娜心中定有隐情,才如此悲伤,但现在找到漠珂王子了,又见他醒来,心里高兴得不及多想。 君子漠憋足一口真气,双手展翅,一下子蹦跃到那一溜黄花跟前,脚底下当真是硬实的土地。燕灵珊跟着也飞窜过去。 君子漠转脸看着燕灵珊,呐呐道:“请问姑娘芳名?” “我是燕灵珊,护剑山庄燕凌霄的女儿,我爹让我来保护你的。你脖子上戴的那颗绿松石,就是我帮你戴上去的,不然你浸泡在酒水里,不出几天,就会本阳尽失。”燕灵珊快人快语。 “那就多谢姑娘搭救之恩,护剑山庄为历代王室所倚重,在此为难之际,还能向我伸出援手,日后,我定亲自奔赴山庄道谢。不过,姑娘,还请你多穿点衣服,这样薄如蝉翼,恐怕不好。”君子漠低头说道,他不敢看燕灵珊的身体,在他眼里,燕灵珊全身好像只披了一层细纱,一切东西都若隐若现。 燕灵珊被说得脸通红,低头看自己的衣裳,除了全身被水浸湿,紧紧地裹在身上外,没有很薄啊,更没有他所说的那么透明啊,遂低头忸怩悄声道:“王子,恐怕眼花了。我穿得厚实了。” 君子漠抬头一看,燕灵珊确实穿得薄如蝉翼啊,一个少女蓓蕾般的身体在他眼里若隐若现,晃晃悠悠。君子漠看得当真是不愿挪开眼睛了。 “怎么了?王子。”燕灵珊一脸茫然地打量着自己。 君子漠赶紧使劲眨了眨眼睛,收住心神,睁开眼再看,燕灵珊却是穿得好好的,就是全身浸湿了而已。这就让君子漠心生疑窦,也许真是眼花了。 君子漠就讪笑着,抬起手臂,招呼远处的金野武领着那只野兽军团沿着黄色小花的标识走过来。 一会,整支野兽军团都到达纳帕湖边。纳帕湖边早已停靠了两艘船,甲板上整整齐齐地叠方了两套衣服,一套男的,一套女的。 君子漠就和燕灵珊跳到船的甲板上,进入船舱里,将衣服换上。 燕灵珊从舱室里出来时,那些野兽们立即安静下来,真是美若天人。君子漠已换好衣服,站在甲板上望着对岸那片崖壁,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着燕灵珊一袭白裙,清香袭人。他好久没回过神来。 燕灵珊嫣然一笑,微微欠身施礼道:“王子,好看吗?” 君子漠回过神来,眼神悠悠地荡在她身上,声音发颤地说道:“好看,好看!我可以吻你一下吗?” 燕灵珊脸立即羞得通红,却是慢慢地闭上眼睛,君子漠大胆凑过去,在燕灵珊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说道:“灵珊,你真美。” 燕灵珊笑着跑开,张开双臂奔跑在纳帕湖白色的沙滩上,欢呼道:“太美了!仙境啊。” 君子漠则站在甲板上开始施号发令:“金野武,进入千洞地宫,只挑那黑狼进去,其他的野兽一律留在这里接应。” “是!”金野武领命而去,一会便挑出来四十条黑狼,而且狼群的头狼也是黑狼。这样甚好,狼群有凝聚力,更有战斗力些。 “灵珊,上船了。我们该去千洞地宫了。”君子漠冲还在欢奔的燕灵珊唤道。 燕灵珊猛地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跑到船上。 “我们要过去了,如果你害怕,你就留在这里。那些野兽会保护你,不会伤你的。”君子漠温柔地说道。 “我不去。”燕灵珊说道,这让君子漠微微有点失望,不过他想还是这个女子的安全重要,当下心里也很欢喜。 燕灵珊接着说道:“我要去找我哥哥,能把你的火凤凰借我骑骑吗?” “找你哥哥?” “对,他和我一起奉父亲之命,出来找你。可是路途上被那个吸血族索莱娅公主抓走了,所以我要先去找他。” “那我和你一块去吧。”君子漠抢着说道。 “不,我一个人去,你在这还有重要军务,我不能耽误你。” “那好吧。”君子漠不甚怅然。 “那我走了。”燕灵珊说完,转身就跑下船,跑了不远,又转身奔回来,还没等那君子漠反应过来,就在他脸上了亲了一下,搞得君子漠迷醉了半晌。 她突然想起艾黛丝要他传的那句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说道:“王子,艾黛丝小姐让我转告你,她很挂念你,你有空就去道阿斯看看她。” “哦,她现在好吗?”君子漠关切地问道。 “好,她当然好,你放心就是了。”燕灵珊脸上有点不高兴了,接着嗔怪道:“哼!你这个花心王子,刚亲过我,又想你的旧情人了。” “啊,啊……”君子漠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没事啦!我喜欢,我也愿意。”说着,燕灵珊就跑远了。 燕灵珊骑到火凤凰背上,拍了一下它的翅膀,火凤凰就徐徐飞起。飞到半空,燕灵珊看见君子漠在地上冲她招手,还不停地飞吻。 燕灵珊笑了,笑得非常开心,大声道:“王子,等我找到我哥,我立即就回来找你。” 这句话随风飘到君子漠耳里,他心情畅快,站在甲板上,意气风发地大手一挥,下令道:“开船,向千洞地宫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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