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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降兽 夜寒堡,一个边陲小镇,也是冰墟城主座下西线精卫军的驻地。
一面帅旗挂在中军帐外,迎风招展,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中军帐内,一个虬髯大汉正端坐在一个高台上,和底下一群将领正在饮酒作乐,几名剑士在当中舞剑助兴。一个美艳少妇陪侍在那虬髯大汉一侧,无限温柔地靠在他肩上,不时地将酒杯靠在他的唇边。虬髯大汉的左侧坐着一位秀气文静的少女,她不停地朝那虬髯大汉瞪眼,最后忍不住说道:“爹爹,别喝了。”
“好!爹爹听乖女儿的,少喝,少喝,哈哈……”虬髯大汉笑着就揽过那少女的肩。这虬髯大汉正是西线精卫军统领关岱秋,而那少女则是他女儿关晓月。
底下那帮年轻将领一边喝着酒,一边目不转睛地瞅着那少女。那少女清丽雅致,一张瓜子脸,明眸皓齿,嘴唇红润欲滴。
几位老将则在窃笑着轻声议论着。
“元帅这颗掌上明珠,不知哪位年轻将领能娶到她?”
“依我看,叶不凡年少有为,行事细心持重,且心胸博大,颇具大将风范,很得元帅赏识,最后元帅当把女儿许配与他。”
“我看呀,那个穆飞风流潇洒,相貌堂堂,身材魁伟,又屡立战功,一张嘴更是能言善辩,或许最终花落他家。”
“老夫说啊,这两人都没有可能,你看看晓月公主对谁都不搭理,谁都不能获得她的芳心,那些都白搭。”
那几名剑士正舞剑舞得兴起,关岱秋和一众将领频频喝彩,一名士兵走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抱拳道:“启禀元帅,外面有人求见。”
关岱秋不耐烦地摆手道:“没看见本帅正在喝酒吗?不见。”
“元帅,那人好像大有来头,骑的是一只火凤凰,还拿着冰墟城主冷寒莎的亲笔公文,所以,小的不敢不报。”
“呓!骑火凤凰的人倒真是稀有,也不知道这个冷大公主又给我出什么难题来了,传他进来。”关岱秋说道。
那士兵领命而出。
稍顷,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走进大厅,昂首阔步,气宇轩昂。
关岱秋见了,心中微微惊道:“此人倒真是气度不凡。”关晓月放下手中的酒杯,一双美目上下打量着那年轻人。
那年轻人也不下跪,微微一躬身道:“君子漠见过关元帅。”
“你可是城主派来的,有何要事?”关岱秋也不绕弯子,直问道。
“正是。”君子漠说着从怀里掏出冷寒莎签的公文,递给关岱秋。
关岱秋扫了一眼,笑着问道:“城主让你跟着我打仗?”
“承蒙城主抬爱,她有意栽培在下,元帅战功赫赫,遂让我投至你门下。”
“嗯……好,年轻人就是要多吃点苦,你先去驯兽营当名驯兽官,那里很锻炼人的。”
那帮将领们则都掩嘴嘿嘿直笑,因为驯兽营是整个军团最差的一个营,那里的驯兽官没驯出一支野兽队伍,一般都是那些遭到处罚的将官才被贬到那里去当驯兽官。
一名年轻将领则从酒桌上站起来,端着两杯酒走到君子漠跟前,说道:“仁兄气宇不凡,今天真是幸会,我穆飞敬你一杯。”
君子漠接过酒杯,仰脖一饮而尽。
“穆将军,你领他去驯兽营。”关岱秋说道。
“是,元帅。”穆飞转而冲君子漠说道:“跟我来。”
驯兽营的营地在夜寒堡偏南的一条狭长山谷里,山谷谷口有一道铁栅栏。
穆飞骑着一匹长着双翅的飞马,君子漠则坐在那只火凤凰身上紧随其后。穆飞大声说道:“君子漠,什么时候你的火凤凰让我骑骑?”
“我倒是愿意,只是凤凰认主的,生人骑不住它。”
“是吗?那有天我倒要试试看。”穆飞说着猛地一甩缰绳,那马竟也展开双翅,腾空飞了起来。
山谷口有座哨楼,一个士兵持着长矛正歪着脑袋在那瞌睡。
“开门,我是穆飞将军,奉元帅之命前来。”穆飞在铁栅栏前喊道。
那哨兵猛地惊醒,抬头一看,赶忙开了栅栏。一会,一个墩壮的胖子穿着一套破烂盔甲奔了出来,还醉醺醺的样子,见了穆飞笑呵呵道:“穆将军,元帅是不是要提拔我了?”
穆飞也不搭他话茬,将君子漠往前一推,说道:“隆古尔,这是元帅新派来的驯兽官——君子漠少侠,日后你就多了个帮手。”
隆古尔一听,立即沮丧起来,嘴里嘟哝道:“还是不让走。”转身径直走开。
“哎,隆古尔,你回来。”穆飞喊道。
隆古尔置若罔闻,头也不回,朝一个山洞走去。
“君子漠,你看这里就是这样子,元帅只是暂时磨磨你的骄气,过段时间肯定将你调走。”穆飞安慰道。
君子漠看了看四周的崖壁,朗声笑道:“这倒真是个炼人的好地方。”
“我先告辞了,这里的情况你问隆古尔好了,他可是这里的八载元老。”穆飞说完闪身上马,即刻飞奔而出。
山洞里燃着一个高高的火炬,那个隆古尔和两名年老兵士围着一张石桌喝酒划拳。
君子漠走进去时,轻声咳嗽了一下。
隆古尔抱着一个酒坛,斜眼看着他,说道:“小子,看什么看。”
君子漠也不生气,走过来,笑吟吟道:“隆将军,这个地方真是太委屈你了。”
隆古尔听了此话,精神振奋起来,指着自己鼻子问道:“小子,你刚才叫我什么?”
“隆大将军。”
“哈哈……还是有人知道我是将军的,哈哈……好小子,喝酒。”隆古尔将酒坛递到君子漠面前。
君子漠端起酒坛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接着说道:“我还知道隆大将军曾经战功卓著,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极是极是,痛快!”隆古尔继而又对那两名士兵吩咐道:“去烧盘牛肉出来,今天我要陪这小兄弟好好喝一次。”那两名兵士忙退了下去。
隆古尔喝了一口酒,叹息道:“小兄弟呀,只可惜今天我沦落至此,难得有出头之日哦?”
“隆将军莫灰心,我看也不尽然。”
隆古尔一口喝尽坛里的酒,将酒坛猛地往地上一摔,骂道:“这破地方,想我昔日手中千军万马,今日却让我领一帮野兽,这太侮辱我了,我哪有用武之地。”
一名老士兵端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烧牛肉上来,口中说道:“隆大官,千万别动气,好菜来了。”
隆古尔瞪他一眼,喝道:“你叫我什么来着,我是将军。”
“是是是,小的该死,隆大将军。”老士兵唯唯诺诺地应道。
“隆大将军,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们只有先在这个地方干出点功绩让元帅看见,那就有出头之日了,我们如果整天浑浑噩噩,那肯定没戏了。”君子漠夹块牛肉放进嘴里。
“这话倒在理。”隆古尔应道。
“何止在理,这简直就是咱们的唯一出路。”
“可问题是,怎样才能做出点成绩来?”隆古尔一脸茫然地问道。
“驯兽,驯出一支真正的野兽军队。”
“就这啊,绝望。”隆古尔叫了一声,当即倒在地上,闭眼晕倒过去。
君子漠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隆古尔,叹道:“真是一大酒桶。”他用脚踢了踢隆古尔,果真睡得像死猪,想了一下,喊道:“来人。”
一个老兵士忙不迭地走出来,应道:“官爷,有何吩咐?”
“你们的驯兽场在哪?那些猛兽又养在哪里?带我去。”君子漠说道。
“这个嘛……”老兵士犹豫起来。
“怎么啦?是不是都下锅吃掉了?”
“没,哪敢,只是怕去了吓着官爷。”老兵士摆手道。
“走,什么能吓着我。”
“好,一会官爷不得怪罪小的才好。”
“不会的,你少罗嗦,带我去。”
“这边请,官爷。”那老兵士在前面领路。
驯兽场是一个圆形广场,四周是很高而且光滑的石壁,石壁上立着一道道铁栅栏,栅栏里圈养着一只只野兽,有二十头老虎,二十头狮子,五十头豹子,三十头大象,一百条狼。
君子漠从一条长长的甬道走入那个驯兽场,惊动了那些野兽,顿时,它们都叫起来,大地震颤。老兵士站在君子漠身侧瑟瑟发抖地说道:“官爷,咱们走了吧。”
君子漠极其镇定,昂首挺胸扫视一周,看见一只体形威猛的白虎蹲伏在笼子里,白虎额上那个“王”字花纹异常醒目。
这只白虎突然站起来,抖了抖一身银亮色的毛,仰脖吼叫一声,这下其余的野兽都不叫了,四周顿即静寂下来。
“这肯定就是虎王了。”君子漠淡淡道。
“官爷,咱们走吧,虎王发威了。”老兵士身子如筛糠似的,被吓得尿裤子了,裤管都湿了。
君子漠瞥了一眼老兵士,骂道:“没用的东西。”然后竟径直走到那白虎的栅栏前。白虎似乎感受到了挑衅,吼叫着扑向栅栏。
“好,今天我就会会你这只白虎。”君子漠转身从石壁上取下一根驯兽鞭,回头冲那老士兵说道:“去把那只白虎给放出来。”
“啊,官爷,你是不是犯糊涂了?把白虎放出来。”老兵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君子漠有点恼怒,一个翻身腾跃,稳稳落在老兵面前,喝道:“叫你去就去,不然我抽你。”说着,他作势扬起鞭子。
“我去,我去就是了。”老兵士连滚带爬地进了那条入口甬道,去了一间密室,密室里是控制那些栅栏的机关。
栅栏徐徐升起,那头白虎怒吼一声,猛地从笼里窜了出来,直扑君子漠。
君子漠扬起鞭子“啪”地在空中一甩,身形向后掠开数丈,冷冷地看着白虎。白虎突地一个前纵,张开血盆大嘴直朝君子漠脖颈咬来。君子漠向后平躺,身子朝前滑去,那白虎从恰好贴他头顶窜过,在这瞬间,他手腕一甩,展鞭一下紧紧圈住白虎的后爪,往旁边一带,顺势将那只老虎远远地摔到石壁上。
白虎“嘭”地一下摔到地上,立即就站起来,喉咙里低吼着,显然被激怒了。它直接朝君子漠奔过来,等它近了,君子漠一鞭抽过去。白虎张嘴一下咬住驯兽鞭,使劲往后拽君子漠。君子漠脚底沉劲,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和白虎僵持了一会。白虎不耐烦了,松开驯兽鞭朝君子漠猛扑过来。君子漠微微一笑,脚尖一点,一个倒空翻,稳稳落到白虎脊背上,沉胯,就坐到白虎身上。
白虎扭头咬不住,恼怒得乱蹦乱跳,想把君子漠掀下来。君子漠也不急,坐在上面稳如泰山,等那白虎蹦累了,扬起鞭子在白虎头上抽一鞭,说道:“白虎,服不服?”
那白虎疼得嗷嗷直叫,蹦跳得更加猛烈,身子胡乱腾跃。过了一会,白虎趴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君子漠又是一鞭狠狠地抽在它头上,笑道:“服不服?”
那白虎又蹦跳了几下,终究还是筋疲力尽地趴到地上,也不吼叫了。君子漠又抽了一鞭,说道:“服不服?”那白虎也就不再动弹了,只拼命地甩着脑袋。
君子漠从虎背上翻身下来,跳到地上,喊道:“来人,把那盆吃剩的牛肉送来。”那名呆在密室里的老士兵一听,赶忙跑到山洞去。隆古尔鼾声如雷,睡得死沉沉。老士兵端起桌上的牛肉走了几步,又走回来,自言自语道:“这事可是大事,得赶紧告诉隆大官才好。”
“隆大将军,隆大将军。”老士兵摇醒隆古尔,说道:“那个新来的官爷在驯虎呢。”
“嗯……”隆古尔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侧了一下身子。
“隆大将军,你醒醒,那个官爷将白虎放了出来。”
“什么?你说什么?”隆古尔腾地坐起来,惊道。
“白虎被放出来了。”
“啊,真的么?跑哪去了?”隆古尔站起来说道。
“还在驯兽场呢,新来的官爷正在驯白虎。”
隆古尔舒口气,说道:“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现在八成被咬伤了,得去救他。”
隆古尔摘下墙壁上那把长柄偃月刀,朝驯兽场急急赶去。
君子漠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躺在虎背上,而那只白虎也乖乖地趴在地上打瞌睡。隆古尔站在甬道的入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有点难以相信。那老兵士则躲在他身后,心底微微纳罕道:“此真乃神人也。”
“哈哈,隆将军,你也来了啊。”君子漠坐起来。
“兄弟,你莫动,小心了。”隆古尔担心道。
“没事的,它服了我。”君子漠朝老兵士喊道:“牛肉呢?”
老兵士战战兢兢地从隆古尔身后站出来,端着盘牛肉不敢往前迈步。隆古尔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夺过盘子,往空中一抛,那盘牛肉便稳当当地朝君子漠飞去。
君子漠身形一跃,一手平摊,稳稳地托住盘子,徐徐旋落到地上,说道:“隆将军,这一手很有劲道嘛。”
隆古尔不曾想这年轻人有此等轻盈潇洒的身法,不免微微惊诧,立即肃然起敬,朗声道:“子漠老弟,你那轻功身法才真漂亮呢。”
君子漠吹了声口哨,从盘子里拣块牛肉抛向口中。白虎仰头望着,突然一跃而起,张嘴接住。
“白虎,好样的。”君子漠赞道,将手中盘子朝空中一旋,盘子里的牛肉一块接一块不紧不慢地旋出来,白虎一口一块,一块也没落下。
等那白虎吃完了牛肉,君子漠朝牢笼一指,说道:“白虎,进去。”
白虎冲君子漠低头叩拜一下,转身奔入那个牢笼。
“怎么样?隆将军,咱们驯出一支兽军,很有希望的。”君子漠丢掉手中的驯兽鞭说道。
隆古尔走过来说道:“没想到,子漠老弟还有这么一招,那确实有望。不过……”
“不过什么?”君子漠看着隆古尔。
“这里还有一个金毛兽人,关在后山的洞里,通人性,懂人语,力大无穷,曾是这里所有野兽的统领,咱们若能驯服他,那就真是大功告成。”
“那好,他在哪?”君子漠信心满怀。
“历代驯兽官都不曾降服他,每到晚上,他在那个山洞一叫,这里的野兽都跟着齐齐嗷叫。”隆古尔说道。
“你带我去就是了,隆将军。”
“算啦,你年纪轻轻的,何必冒这个险呢。”隆古尔摆手道。
“隆将军,我向你保证绝对能降服那金毛兽人。况且只要咱们真的驯出一支兽军,也有你一半功劳,关元帅肯定对你青眼有加,难不成隆将军想在这地方终老一生?”君子漠的口吻略含讥诮。
“说得对,我和你一起去。走!”隆古尔被君子漠一激,立即长了气概。
君子漠和隆古尔直朝那山洞奔去。那山洞在半山腰上,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延伸到洞口。
“就是这了。”隆古尔说道。到了洞口,面前却还是一片断崖。断崖对面立着一座吊桥,由两名士兵把守着。只有通过这座吊桥,才能进入洞中。
隆古尔举着偃月刀,嚷道:“放吊桥,你隆大爷来了。”
这里好久未曾来人,那两名士兵此刻正在哨楼里睡觉,听到喊声,赶紧爬起来,探头一望,真是两个官爷来了。两士兵一起用劲旋动那个铜扭,吊桥“吱吱呀呀”地缓缓降下来,搭在断崖边上。
隆古尔和君子漠奔进洞里,洞壁的龛台上点着油灯。洞开始狭长,绕了几道弯,就到了一个宽敞的洞厅。一个士兵正仰面躺在石桌上睡糊弄大觉。厅里还有见石屋,石门紧闭,只留一个小小的送食口,从里面传来轰响声。
“金毛兽人,就在那里面。”隆古尔指着石屋说道。
那士兵听到声响,立即惊醒,一个翻身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叩首道:“小的该死,不知大人前来。”
“起来,不会怪罪你。你把石门的锁打开。”
“啊。大人,那里面可……可是金毛兽人。”士兵惊愕地望着隆古尔,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知道,让你开门就开门。”隆古尔狠狠地瞪了一眼士兵。
士兵悻悻地从墙壁上取下一把很大的钥匙,战战兢兢地走到石门前,哆嗦着将锁打开,赶忙跳到一边。
君子漠走到门边,从那送食口往里一看,那兽人正躺在一堆茅草上,呼呼大睡。
“子漠老弟,小心才是。若情况危急,吹声口哨,我隆某定进去救你。”
君子漠猛地一推门,窜了进去,还没等那金毛兽人醒来,立即反手将门栓上。那金毛兽人被声音惊动,腾地一下跳起来,狂吼一声,震耳欲聋。
金毛兽人长得极其魁伟,体形几乎是君子漠的一倍多,他怒目圆睁,眼眸火红地注视着君子漠,鼻孔里喷着粗气。他猛地一挣,想朝君子漠扑来,无奈其脖子上套着一根锁链。金毛兽人狂怒不已,长臂横扫过来,君子漠闪身一跳,看到了那根锁链。
君子漠朝金毛兽人喝道:“慢着!”那金毛兽人真懂人语,虽然口鼻里喷着愤怒的热气,但还是停住动作。君子漠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指了指那根锁链,腾地跳起来。
金毛兽人以为被骗了,双臂朝空中乱抓。君子漠倒并不惊慌,在金毛兽人的手掌上足尖轻轻一点,再在他的肩头轻踏一脚,身子倒悬空中。君子漠手中的匕首亮光一闪,锁链立时断掉。
君子漠倒坠落地,金毛兽人猛地一脚朝他踩来。君子漠探出一掌,在地上稍稍一撑,身子平躺下来,紧贴地面滑到一侧。君子漠在一个角落里站定,将匕首收起,稍稍调匀一下气息。
那金毛兽人狂躁不已,迈着大步,挥舞着长臂,直朝君子漠紧逼过来。君子漠冲他微笑着,指了指金毛兽人的脖子,再招招手,接着腾空窜起,一下踩到金毛兽人的肩膀上,“啪”地一声脆响扇了兽人一耳光。金毛兽人回头一看,诧异了一下,那根拴了他许多年的锁链断了,现在自由了!金毛兽人突地仰天一阵“哈哈”大笑。
“那是我砍断的。”君子漠在兽人耳边大声说道。
金毛兽人似乎真听明白了,嘴里呜哩哇啦一阵,可依然朝君子漠猛地挥出一拳,那拳风刺刺作响。君子漠升停在半空,也不闪避,出掌硬硬地接住兽人那一拳。兽人那一拳直逼得君子漠向后退,贴到石墙的那一瞬间。君子漠猛地运起一口真气,施展“借力造势”这招,朝那兽人反弹而去。
金毛兽人大骇,自己竟被推得节节后退。“嘭”地一声巨响,金毛兽人撞到石壁上,石屋都摇晃了一下,灰尘四起,碎石四处散落。
“不好,子漠老弟,我来也。”隆古尔听到这声巨响,情知不妙,大叫一声,提着偃月刀撞了进来。
尘埃渐渐落定,隆古尔在屋子中央胡乱地挥舞着偃月刀。而君子漠正笑吟吟地背手而立,说道:“隆将军,别来无恙。”
隆古尔停下舞刀,掠到近前,问道:“子漠老弟,你没事吧?”
君子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反问道:“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么?”
“那就好。”隆古尔四下打量找那金毛兽人。
金毛兽人正单膝跪伏在地上,头颅低垂着。
“哈哈……难道连兽人都服了你?”隆古尔好奇地走上前去,笑哈哈地说道。
金毛兽人一抬手,隆古尔还没来得及闪躲,就被兽人一巴掌扇到一边。
隆古尔怒喝一声,举着偃月刀就要朝金毛兽人当头劈去。君子漠一下挡在他面前,说道:“隆将军,不可。”
金毛兽人跪行到君子漠面前,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嘴里哇哇啦啦说些什么。
隆古尔见兽人如此,也就压住怒火,笑道:“子漠老弟,兽人好像是在认你作主人呢?”
君子漠认真地看着金毛兽人,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兽人那一身金毛,柔软且如缎子般光滑,笑道:“当真如此么?”
那金毛兽人立即点头,嘴里嘟哝了一下,蹦出两字:“主人!”
“真认我主人了啊,哈哈……”君子漠大笑,稍顷,立即顿起脸色,沉声道:“兽人,起来。”
金毛兽人站起来,转身走到那一堆茅草旁,摸索寻找着什么。
“叫兽人总归不好听,给他取个名字。”君子漠看着金毛兽人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想了一会,说道:“叫金野武。”
“好,金野武,这名字好。”隆古尔在一旁附和道。
那金毛兽人从茅草堆里摸出一本陈旧发黄的书,走过来,双手呈到君子漠面前,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君子漠接过那书一看,上面写着“波诺秘史”四个大字,封面虽已破损,但还是能看出这和甘罗法师手中那本《波诺秘史》的封面是一个样子。
“嘿嘿,兽人送你一本破书当见面礼。”隆古尔讥笑道。
甘罗法师说过《波诺秘史》的上卷在关清秋手中,那么这本则极有可能是《波诺秘史》下卷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君子漠压住心中的狂喜,装作毫不在意地将书揣进怀里,淡淡道:“礼轻仁义重。”
“极是,极是!子漠老弟真是胸怀坦荡。”隆古尔说道。
君子漠将手轻轻搭在金毛兽人的肩上,那兽人立即诚惶诚恐地单膝跪下去。
“起来,以后你叫金野武,不是什么兽人,懂吗?”君子漠拉起兽人。
金野武使劲地点点头,似乎倍受感动,立即跪在地上连着叩了三个响头,抬头站起来时,已是热泪盈眶。
“金野武,你跟着我出去吧。”君子漠说完,施施然走出石屋。
君子漠领着金野武来到山下那个洞厅,那两个年老士兵正在那里安分地等着。他们看见隆古尔进来,正要迎过去,猛地看见君子漠身后跟着那金毛兽人,不由得哆嗦着问道:“官爷,这………这……”
“哈哈………他是金野武,你们去弄几个菜,要足份足量,我要给金野武接风洗尘。”君子漠笑道。
两士兵不敢怠慢,赶紧忙乎去了。
“隆将军,你说他曾是那帮野兽的头领,一呼百应,此话当真?”君子漠问道。
“是,金野武是我们在万兽山围猎野兽时发现的,关元帅亲自带人抓来的。那时,我们就发现,是他在调令各个兽群与我们围猎者厮杀,如果不是抓住他,我们还真抓不到那么多野兽呢。”隆古尔答道。
“万兽山,万兽山在哪?”
“就是夜寒堡南去五十里的一座深山密林。”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就是那帮野兽仍然由金野武来统领,由他来训练绝对比我们自己训练有效得多。”君子漠斟酌道。
“这个恐怕有点冒险吧?”隆古尔犹豫道。
“万事哪有没风险的?而且这支兽军也只能由金野武来统领,给你隆将军,你敢带吗?而我们只要节制金野武一个人就好了。”
“只能这样了,不过此事都由你负责好了,我老了,不中用了啊,早已没有老弟如此雄心了。”
君子漠心道“这胖子蛮怕事的。”笑着说道:“隆将军,你放心,成功了,你肯定有份功劳;失败了,全算我的。”
“那怎么可以?那怎么可以?”隆古尔讪笑着,接着又嘀咕了一句:“这样最好不过了,子漠老弟。”
君子漠也不理会,对金野武说道:“以后,你统领那群野兽,替我训出一支出色的野兽军团。”
金野武一跺脚,“啪”地一个立正,举起右手行了个礼。
稍顷,那两士兵抬着一大盆牛肉进来。
“再去抬缸酒进来,给金野武。”隆古尔一边倒酒,一边吩咐道。
两士兵立即抬了一缸酒,放到金野武面前,赶紧就退到一边。
君子漠端起酒杯,朝金野武一举杯,道:“喝。”
金野武端起那缸酒,咕咚咕咚就喝了一口,将酒缸放地上。酒已被喝了大半,那两士兵骇得大张着嘴。
君子漠也愣了一会,回过神来,一口喝光杯中的酒,赞道:“壮哉,烈性汉子,再去抬一缸来,今天要让我们的金野武壮士喝个痛快。”那两士兵依言又去抬了一缸酒放在金野武面前。
那盆牛肉被吃得精光,君子漠,隆古尔和金野武喝得确实痛快。金野武躺倒在地上,四肢摊开,鼻息沉沉地睡了。隆古尔抱着个酒壶,趴在桌上,嘴里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
君子漠微醉,正是酒至酣处,他看着金野武说道:“隆将军,此人颇具猛将之风,将来定是一忠勇之将。”
“唔,唔……”隆古尔迷迷糊糊地应着。
君子漠靠在椅子上,斜眼打量着金野武,喃喃自语道:“穿上衣衫才好。”说罢,他手一挥,招呼道:“来人,到镇上去给金野武定做一身暗红色袍衫,一双黑皮靴子。”
那两士兵悄声嘀咕着:“还真把兽人当人了。”就朝夜寒堡集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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