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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言情小说 > 眷恋如斯 > 六 
   文 / 我爱棒棒

接下来的几天,可歆似乎特别忙.大部分时间是方静怡陪着星儿.大家都感觉到微妙的变化,却谁也说不清是什麽改变了…
[妈!]望着风尘仆仆赶来的可歆,方静怡心里叹了口气,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都这个时候还到处瞎跑什麽
[星儿都问了你好几遍了,好好陪陪孩子!]
可歆看出她的不满,也只有点头应承.[奶奶,你回家吧,让妈妈陪着我就好!]
[你这孩子!]方静怡嗔怪地看着孙女.如果被她知道自己不是可歆的孩子,会怎样呢?!
见方静怡走出门,星儿冲可歆做了个鬼脸,她不想奶奶吵妈妈的。
连着两天,可歆寸步不离得守在女儿身边,她交待了星儿很多事,很多以后她都无法再为她做的事。。。
[妈妈,你要走吗?]女儿的心还是敏感的
可歆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那个不堪的事实厌弃了星儿,她爱怜地将孩子搂到怀里[妈妈已经找到了那个让星儿生病的大坏蛋,所以要出远门,去找你小棠阿姨,我们要一起把那个坏蛋打跑,这样星儿就可以不生病了!]
[真的!可是,是不是要好久都看不见妈妈?]
[可能会的,所以星儿要听爸爸的话,好好地打针,吃药,和妈妈一起努力哟!]
[嗯!把坏蛋赶走的时候,妈妈要马上回来!]
[好的!马上!马上回来!]可歆疲惫地闭上眼,轻轻地摇着,仿佛又回到星儿襁褓时的情形.
。。。。。。。。。。。。

那天以后,叶可歆再也没有回过自己的家,她不见了踪影,只委托了同是父亲和公公好友的傅律师,向天浩转交了自己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书,并将其名下的公司股份全权委托给慕怀诚代管,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可歆不知在什麽侍候,写了一篇又一篇的备忘录,上面记载了一家大小所有衣物用具的存放位置,星儿的所有喜好和注意事项,甚至包括红豆糕的做法。。。
没有人知道可歆的踪影,连在外进修的唐棠也不知道,[我只是太累了,只是想好好休息!]这是由傅律师带来的她唯一的一句话。。。
心力交瘁的慕天浩当然不能理解此时弃他们父女而去的叶可歆,在他就要接受陆秋桦的条件时,医院方面却通知他,找到了可以配型的骨髓,可以为星儿准备手术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地让你憎恨又热爱,在你绝望的时候,又给你一线希望。
星儿一直很乖,她出乎意外地没有哭闹着找可歆,当她告诉天浩,妈妈是为她远行时,天浩才发现可歆缜密的心思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所有的人都以为可歆是厌倦了现在的一切,不愿再承担本不该她承受的痛苦,只有星儿相信,相信可歆的话,她等待着等待着,等待可歆回到她的身边。。。

手术无疑是成功的,在叶可歆离开后的第四个月,星儿离开了缠绵了近半年时间的医院,重新回到了原来的生活。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周围的一切有了改变。那个曾经在幼稚园出现过的漂亮阿姨总是会常常在她面前,不停地对她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要求她叫她妈妈,站在一旁的爸爸和奶奶也不阻止,可她还是紧闭着嘴巴,不愿叫她。在她心里只有叶可歆才是她的妈妈,她相信可歆会回来的,马上就要回来的!
可是,她还是失望了,她的小棠阿姨回来了,可妈妈却没有一起回来。
当唐棠终于在一处乡间的度假村里找到憔悴不堪的叶可歆时,只能机械地任由好友在她的肩头哇哇大哭。她气恼可歆不听自己的劝告,更为她得知真相后的无奈和落魄不平。尽管可歆始终不肯说天浩一个不字,可她还是从李忱的长吁短叹中明白了事情的一一二二。。。

面对冲进家里质问的唐棠,方静怡犹豫着不知该怎麽讲
[伯父,伯母!如果你们不好说,我替你们说了吧!是不是因为你们要找回星儿的亲生母亲,所以才这样对待她的!]唐棠来不及等他们开口,要慕家自己说出这档子丑事恐怕很难。
[哼!你们别这样看着我!你们以为可歆傻,我也傻吗?]她停下来,搜集着每个人的表情,[亏她还这麽用心,可即使这样你们还是一样无情!]
[你说什么呀?我们可没让她和天浩离婚,是她自己要的]方静怡想反驳她,在她眼里抛夫弃子的罪过早已盖过了当年他们对可歆的隐瞒。
[你们以为可歆是那麽厚脸皮的人吗?你们都选了陆秋桦,还要等着你们公示给她吗?]
[陆秋桦也没什么不好!总还有人在乎星儿。]天浩闷声为自己辩解。想想陪在女儿身边的不是可歆,他就恼火得不行,亏得星儿死活不愿看见陆秋桦,不给她丝毫机会。
[又是陆秋桦,又是星儿,你到底把可歆放在什么位置?她的孩子都因为你的星儿没有了,你有没有心痛过呀?]
[小棠,何必在这里翻旧帐。。。]方静怡有些激动
[旧帐?是新帐!]她拿出一叠化验单,是可歆的验孕单,还有她做流产的治疗单[这就是那个傻瓜办的事!]
看见这些,慕家人都吃了一惊[为什么?我们没有要她这么做呀!我们都盼着可歆能生个自己的孩子,连天浩也是这样想的,我们没有因为星儿就。。。]在内心里,她这个做婆婆的,还是疼爱可歆的,只是在面对自家的骨血亲缘时,她有些自私了。
[她既然知道星儿的事,怎么还会愿意生活在这个家里,口口声声说她爱这个家,全都是假的!]天浩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你。。!可歆不是那样的孩子!]方静怡打断儿子的话。
[连伯母都知道可歆是什么人!你呢。。]她大声为好友喊冤。
[那你解释呀!她到底是为什么?]天浩虽然有些心虚,却依然咬住牙关。
[为你,为了你的星儿!]她的巴掌恨不得括在他脸上。
天浩发出令人揪心的冷笑,[多伟大的理由!你倒是说说,从星儿做手术到现在,这个号称最爱她的人在哪儿?]
[在你宝贝女儿的身体里!]终于爆发了,唐棠的眼泪渲泄着。[她在你女儿的身体里!]她将另外的文件甩到众人眼前,[我来就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要可歆这样待你!不值!]
方静怡急不可待地掀看着文件,大部分都是检验单,是骨髓移植前作的全面检查,[这是。。。]她茫然地问
[看看骨髓捐献协议书吧!那是真正的捐献人!]唐棠冷冷地瞪着天浩。
[你是说,那骨髓是。。。]似乎预感到什么,方静怡急忙翻到最后一页。
叶可歆,叶可歆,是可歆端正的正楷手书,粘在协议书的一张附件上清楚地写着:鉴于叶可歆小姐的要求,除本协议外,向病人家属和相关人员出具的所有文件均不显示捐献者的名字,本院承诺对叶可歆小姐的捐献行为保守秘密,对所有人包括病患家属保密,此条件将作为捐献者本人提出实施有效捐赠的唯一前提条件,院方本着不损害第三方利益和治病救人的原则同意接受。。。
是的,是可歆,方静怡嘴里念叨着[唉!我的傻孩子!傻孩子呀!]
[世间就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们没有和自己孩子吻合的骨髓,反倒是挣扎在亲情边缘的可歆…这就是可歆一直说的缘份吗?可这缘份给她带来了什麽,她也许这辈子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唐棠大声哭了起来,[她是个大傻瓜,不折不扣的大傻瓜,我要她等我回来的,她一定是怕我阻止她,怕你们为难选择,她都一个人担了.她一个人,你们知道吗?那是什麽滋味儿?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当然没人会知道。当可歆意识到即使天浩和陆秋桦真的可以达成共识,星儿也等不到那个时候,她还是为这命运中冥冥的牵连做出了决定。她不再知会任何人,自己躺到了冰冷的手术台上,就象又回到了几年前失去月儿,她再次品尝到了那种不堪的苦涩。与此同时,她也放弃了自己经营了四年的家,她以为找到了爱情和幸福的家。。。




在他重新得到星儿的时候,却失去了可歆。
慕天浩又是半醉得摇摇晃晃地走进家门,[看看你的鬼样子!]慕怀诚见了他就来气。好好的一场婚姻,现在被搞成这样。
[星儿一出院就嚷着要妈妈,时间长了怎么给孩子交待!]方静怡满腹愁肠,也许可歆的话是对的,血缘没有那麽重要。看看星儿对陆秋桦的排斥,再看看她对可歆的渴望,最用心付出的感情才是最有力量的。
天浩象没有听见一样,一头倒在沙发里,[你就不能找找可歆,这场婚姻你真的不想挽回吗?]作父亲的在这件事上早已无能为力了。
他背过脸,苦笑着,他是了解可歆的,如果她有丝毫愿意回来,也不至于不留一点希望给他。
[爸爸!]女儿稚嫩的叫声把他从颓然的情绪中唤回来,
[妈妈!]星儿高举起手里的手机,眼里充满着期待。
那是星儿住院时,可歆买的一款刚上市的情侣机,是小男生和小女生采用唯一号码方式配对的手机,只能设置一个号码,只接听和拨打对方电话,一旦这段恋情结束也就随之丢弃的时尚玩具。可歆为了给住院的女儿增加些乐趣,特意买来两个人用的。手机上不停闪烁的蓝光说明另一部手机也在开机状态。
星儿实在很想妈妈,妈妈告诉她,要去遥远的地方赶走让她生病的坏蛋,现在她的病已经好了,坏蛋也就赶跑了,可妈妈却始终没有回来。她无意间摸索到放在小背包里的手机,记起可歆说的话,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小小的玩具就可以帮她找到妈妈。她按下粉红色的开关,发现蓝色的闪光,妈妈也在想她呀!
[爸爸,妈妈在想我,我可不可以打电话叫她回来?]天浩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歆不会要这个女儿吧?
[星儿!你怎么知道妈妈在想你?]方静怡疼惜地拉过星儿
[嗯…妈妈说蓝色的光闪呀闪的,就说明妈妈在想星儿,只要我打电话,无论在哪儿她都会回来的!]星儿的眼睛盯着那蓝色的闪光仿佛已经看见妈妈温柔的笑脸

此刻,叶可歆呆呆地坐在唐棠家的客房里,眼睛盯着桌上的蓝色手机的粉红闪光,星儿的手机也开着,她以为早就丢掉了,这个偶然的发现令她平静了的情绪又沸腾起来。她从唐棠那里知道因为星儿的拒绝,气跑了陆秋桦,也知道天浩并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可那又怎样呢,是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经过这些事,她再也不是那个信心满满地迎接挑战的叶可歆了,特别是在感情上,她觉得自己一败涂地。
然而她的心却依旧忍不住要想:星儿还好吗?有没有吃胖了些?还是那么爱哭吗?星儿,你还会想妈妈吗?
清脆的音铃声,打断了可歆的思绪。是手机在响!她伸出手想接,又担心什么,缩回了手,反复几次的挣扎,她终于接了。
[妈妈!]星儿热切的叫声带着啜泣
[星儿!]这声呼唤似乎是等了好几个世纪,如此艰难地从可歆的唇间发出。
[妈妈!为什么不回来看星儿,那个让星儿生病的大坏蛋已经赶跑了,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不要星儿了吗?星儿一直都好乖,不信你问爸爸,护士阿姨给我的药我都吃了,没有丢一颗,还有打针的时候,星儿都不哭!妈妈!星儿好想你呀!呜呜。。呜呜。。。]好像是害怕再也找不到妈妈了,星儿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大声地嚎啕起来。
[星儿!不要哭!妈妈也想你,和星儿一样想!]可歆的眼泪早已泛滥成灾,她没有料到星儿的字字句句那样强烈地撕扯着她的心,让她此时的心痛更甚于失去自己的两个孩子。三年多来,星儿真实地存在于她的生命里,充斥着她记忆的每一个角落,伴随她每一刻悸动的心跳,早已成为今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星儿!你好吗?]她泣不成声地问着。
[妈妈!你。。你要见星儿吗?]她稍稍忍住哭泣[可是天已经好黑了,妈妈不。。。不能一个人来,我和爸爸一起去接。。。接你!]
女儿还记得她怕走夜路,[星儿乖!明天!明天,好吗?]可歆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她以为她会忘记,她以为她可以没有星儿,可她真的错了。
[不,不要明天,明天妈妈会不见的,星儿和爸爸一起接妈妈回家!回家呀!妈妈!]
可歆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手机,一点不理会站在房间门口担心地望着她的唐棠夫妇两人,从他们身边跑过,奔下楼阶,拉开房门。
[可歆,可歆,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呀?]唐棠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手机里传来小棠的高叫声.[妈妈!妈妈!]星儿不想失去她的声音,[爸爸!]她泪眼婆娑,祈求地望着天浩。天浩摸了一把满脸的泪水,俯身抱起女儿,大步向外走去…
[星儿!妈妈回家,现在就回家!]可歆是不会再拒绝星儿的,她边跑边流泪边气喘吁吁地喊着,无论是谁此时也不能阻挡她,哪怕最终她还是一无所有,只要现在星儿还叫她妈妈,她就一定要回到她身边。
[叶可歆!别怪我没提醒你!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这样算…什麽?生杀给予都是别人一句话!]唐棠真的气她.,边随她狂奔边骂她…
[我不是马,我愿意任人宰割.行吗?]可歆倔强擦掉脸上的泪水,不顾一切地加快脚步。唐棠翻着了翻白眼,亏得她这麽维护她。
[叶可歆,你这个疯子!你要这样跑回去吗?等我…我开车!]她终于气喘地站住脚,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出她的视线…
她是疯了,她以为自己可以跨越那麽遥远的距离,瞬间回到女儿身边。当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不得不支撑着坐在路边时,她才发现自己是多麽无助…[星儿,对不起!妈妈回不去了!呜呜]脚下的凉拖不知何时已经跑丢了一只,可歆抱着双膝蜷在路边的台阶上,双肩不停地耸动着,和这样现实相比,更难跨越的是心灵的距离,她彻心的哀恸,在静谧的深夜里毫不掩饰自已的发泄着…
眼尖的唐棠扫见了可歆,便呵着李忱停了车,她跳下车,却并没有急于靠近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几乎是同时,慕天浩也看见了可歆,从星儿的手机里传出的隐约的呼喊声,牵连了他的肺腑。可歆!他在心里唤着她,回来呀!你一定要回来!

[妈妈!妈妈!]这声音清晰得让人不能不相信,只顾自己埋头痛哭的可歆根本没有发现有人靠近她,她有些迷乱地抬起头,夜风撩起的卷发遮住了她还泪痕斑斑的半个脸,她呆呆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星儿,原先的光头上已经长出短短的碎发,那件粉红的印着小鸭鸭的连衣裙是她离开前给星儿买的。
[星儿!]当可歆一把将星儿的小手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她知道这不是做梦,[星儿!]仿佛终于找到失却多年的珍宝,可歆再也不想控制自己,任由自己大哭出声。怀抱着星儿,她的心才有了多日不曾有过的饱满,这是她的孩子,至少星儿也是这样认为的。
[妈妈!星儿好好的,星儿没有病了!]女儿的小手拨开遮在她脸上的头发,替她擦去涌流的泪水。[星儿喜欢妈妈笑,妈妈笑的时候,星儿好开心!]
她忘情地吻着女儿的小手和脸蛋,感受着多年来积累起的亲情,可歆努力地笑她笑着,尽管泪水依旧[妈妈笑给星儿看!]
星儿就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她满怀感激的心应承着这份珍贵的礼物…
可歆抱起星儿,她咬咬牙转向站在一边的天浩,[对不起!我还可以回家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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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4-24 发表 | 本章责编:靓丽春卉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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