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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唐宇翔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阳光欢快的在他的床上跳跃着,太阳如同一个炽热的银盘,兀自在碧蓝的天空中向世界奉献着无尽的光和热。他虽然醒了,但却依旧睡眼朦胧,昨天破天荒的早早的睡着了,也不曾拉上窗帘,以至于今天一大早,无数缕银色的光线都争先涌了进来。他又在床上懒散了一会,便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衣服去洗漱。然后到楼下一个小饭馆吃早餐。 吃过早餐,他坐在电脑旁,把自己的博克打开看了一眼,并没有新的留言,他又在链接中打开几个好友的博克,也没有什么新的变化。于是就去看几个常去的BBS。发现了一篇颇有见地的文章,这篇文章的作者笔名是:酒神的祭司。文章签名里附了他的博克地址,唐宇翔点击后,出现了一个页面,他几乎正整整看了一个上午。这个叫“最宽广的轨道”的博克里,主要是诗歌,但也有不少的哲学文化方面的文章和现代中国文学的现状分析。这些文章不太长,但是道理讲的很精辟,里面提到很多唐宇翔没有听说过的诗人和作家作品。这时他感到腹中有些饥饿了,眼睛也有些累了,就下楼去吃午饭。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在想,我现在不是有很多迷惑不解的问题吗?是的。自从他在毕业前决定了自己人生理想之后,总是有许多问题摆在他面前。在毕业前的一个午后,上午刚刚下过小雨,路面上的雨水湿漉漉的泛着青白色的太阳光,他尽管在走路的时候,脚落地很轻,但是还是发出“啪嗒”的声音。 迎面走过来一个师弟,向他打招呼:“师哥,上哪去啊?”他向他摆了一下手,嘴角露出一点笑容:“去图书馆。”小雨刚刚停了不到三十分钟,通向图书馆那条路两旁树上的叶子上布满了水滴,只要风一吹,就簌簌的落下来,他从树旁走到路的正中间。旁边有自行车迅速的穿梭而过,他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裤脚上有没有溅上雨水。他是过于敏感了,以前在听心理学课的时候,他听老师讲过强迫症。不过,弗洛伊德说过,每个正常人多少都有点心理问题。他有时就在锁门之后想,门到底锁了没有。不知不觉的,他已经到了图书馆的门口,眼前的台阶上,凹凸不平,或许是年久失修的缘故,被磨得光亮的石头凹槽里面积满了水。他轻轻的沿着边缘走上了台阶。大厅门口铺着一块粗糙的小地毯,他把鞋底的水在上面蹭了蹭。大厅里有点暗,有四、五个人或站或坐在讨论着什么,他走过去一看,有三个都是和他一个班的同学。 “你们在说什么呢?”唐宇翔问。 “还不是毕业论文的事情。”徐磊说,他和唐宇翔是一个寝室的。 这时那两个同学走开了,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你写的怎么样了?”徐磊问。唐宇翔对面墙上是一幅毕加索的《亚维农少女》的复制画,那幅画上的画框的玻璃面反射着明亮的灯光,外面的天有点暗了,云层又聚在了一起,大地上铺上了一层浓云的影子。 “写的差不多了。”唐宇翔说。他依旧注意着对面墙上的画。这时两个女生挡住了他的视线,她们的身影移向大门口,他的目光也追随而去。云层又散开了,大地上铺上了一层金色。水洼里的雨水闪闪发光。 “我写的很慢,还没正式写一行字呢,大纲刚刚发给指导老师。”徐磊说。 “你毕业后准备考研吗?”徐磊转换了话题。 “我没有准备。”唐宇翔说。“对考研彻底的失望了,English是肯定通过不了的,放弃了,或许有一天中国人开始重视Chinese超过English,我才有希望。” “你这个文人就是理由多。”徐磊说。“我还是要考的,考别的学校不行,就考我们学校。”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唐宇翔说。“我们还是看书吧。”说着在徐磊的肩上拍了一下,向楼上走去。 9、 走到了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处,唐宇翔看见了朱雯婧从上面走下来,他当作没看见她一样,快步的顺着楼梯向上走,朱雯婧向下走,好像也没看见他一样,和他撞了一个正着,一下坐到楼梯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唐宇翔的眼睛看,唐宇翔无奈的伸出一只手,拉她起来。她顺势站了起来,却没有松手的意思。“你没事吧?”他把手从她的手中抽回来。“撞了人家也不道歉,真没礼貌。”她用责怪的眼神瞅着他。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小步。“对不起。”唐宇翔说。 他说完有点后悔,明明是她故意撞她的,而且是她故意坐在楼梯上的。这时有人从楼下往楼上走,又有人从上面下来,看见他们在一起。就都站在一旁看,唐宇翔顿时觉得脸上热乎乎的。他现在是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你今天约我一起出去吃晚饭,算是道歉。”朱雯婧说。唐宇翔从它身边走开时,她有意无意的在他的脚上踩了一下,她的鞋跟又尖又硬,虽然没有使力,但是唐宇翔却觉得很痛。 “不好意思啊,没看见呦。”她笑着说。 唐宇翔向周围的人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只有从下面上来的徐磊没走。 “兄弟,我真的很同情你。”徐磊说。“不过,我代替你去怎么样?”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求之不得。”唐宇翔答道。 “可惜人家点名你让你去的,我还是好好学习去了。”徐磊向楼上走去。 这天下午唐宇翔一直没有心思看书,因为朱雯婧的话总是在他的耳边想起。朱雯婧虽然是唐宇翔同界的,但是平日里没有任何的来往,只是自从他的事迹在学校里传开了之后,就有人传闻朱雯婧喜欢他。这当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过当时大家都说才子和佳人是绝配,朱雯婧还真的当真了,有一天竟主动找唐宇翔去说话,要和他认识一下。他却表现得很漠然,这让朱雯婧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大受挫折。这个男生竟然对她毫无好感,而且“态度傲慢”,分明是装腔做势。 她认为唐宇翔是故意在她面前“装酷”,以示与众不同,其实在心里暗暗的在喜欢她,她对同寝室的人说,在一个月内让唐宇翔就范。可是她却想错了,自从唐宇翔“悟”了之后,成了一个“看透”世事的虚无主义者,所谓爱情之类,在他看来也就属于虚无飘渺之事,只存在于小说和电视剧之中。而且最近他临近毕业,觉得这几年在学校里什么也没学到,正在把精力都放在求知上。后来又结识了一些文友,更觉得自己是一介文人了,而且陶醉于其中,言谈举止都变化了,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因此,才出现了很多被夸张、渲染的传奇。那天朱雯婧和她说话,他并没有轻慢的意思,只是抱了一刻淡然之心,面对这个主动来找他的“佳人”,坦然处之。但是朱雯婧气不过他的“傲慢”、“装腔做势”,时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有时候甚至到他们专业的课去旁听,他到图书馆的阅览室看书,也总能看见她,而且她总坐在他对面,也并不看书,只是瞧着他,或者是在阅览室里进进出出,反正是尽量的惹他注意。唐宇翔本来对她并无成见,这样一来,竟心中生了厌烦,故意对她视而不见。如此,在两人之间形成了“冷战”。直到这天下午,一时疏忽,被她逮住了机会。他心里想看下午的事情,一点看书的心思都没有,早早的回了寝室,看见室友们都在,正在一起说着什么,见他回来,一同迎了上来。 朱雯婧寝室的电话号码写在一张小纸条上,放在他面前的固定电话旁,室友们都围在他面前,看着他怎样拨通号码。 “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我都感觉不自在了。”唐宇翔颇为懊恼的说,“好了,大家都各忙各的,不要妨碍宇翔了。”徐磊说。大伙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却都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唐宇翔,把耳朵都竖起来。 唐宇翔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向四周看了一眼,大家都假装不看他,散漫的忙着自己的事情。他将听筒拿起来拨通号码,寝室里顿时只有电话按键的声音,但唐宇翔的心却在怦怦的直跳,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紧张起来。 朱雯婧的寝室里响起了电话铃声,她得意的向旁边的室友们看了一眼,伸出纤细的手,把电话听筒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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