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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言
有一群妙龄青年，有男有女，有欢有乐，有恨有爱,有散有聚，有泪也有歌……
但不知是否有你也有她。
时代是剧场，生活是舞台。
时代剧场里帷幕常开，生活舞台上灯光常明！
每个多色多彩的时代里，她哺育的代代青年都是历史屏幕上的大主角！
主角戏重，主角故事最多……
故事往往粗看离你甚远，但细看却又距你颇近，甚至你就是故事的源头、流头、潮头。
这里展开的故事可能会使你慨叹、使您惊奇，会给您纯洁质朴的心田里注入深沉的思索。
一 自 戕自 残
天还是那样无边无际，地还是那样无法丈量，只有一座座错落的山岭宛若一层层蒸变了形的馒头，把一条山道挤得七扭八歪，昏蒙蒙的月色又把盘旋的羊肠山路染得恰象一条清冷的死蛇。
没风、没雨、没电，只有幽暗和死寂，只有阴森和空旷。
断崖如削，深涧如劈，偶尔碎石滚落深谷。
突然，两声凄厉的枪响，划空而来，撕得黑苍苍的夜幕好象裂开了薄薄的窄缝。
“叭——咕！叭——咕！”又是两声脆亮的枪响，拖着尾音，钻云破雾，敲山击石，震得死蛇一般的山道似乎微微一晃。
“站住！站住！站——住！”紧随枪声，一阵惊人的吆喝沿着山道飞来，吆喝声中几只睡鸭由乱树丛中受惊而起，扇着翅膀斜插深谷，坠向无底的深涧。
枪声和喊声逼出一个人来。
“叭叭叭……叭叭叭……”凄厉的枪声不再是断续的点射，骤然间变成两梭成串的爆响，两缕弹头的尖啸掠过夜空，同时，五六条雪白的手电光柱顺着山道紧追黑影刺射入谷，象耀眼的利剑穿山透岭。
光柱扫上了狂奔的黑影。
来者是个汉子。
光柱咬住了狂奔的黑影。
来者是个青年。光柱在青年汉子的头上一舔。
来者蓬头垢面，五官只显轮廓，只见他满头急汗冒出一团热气。
几条光柱同时罩住了狂奔的弯弯山路上的青年汉子，他拼命奔驰的脸上露出两条被山荆野藤挂破的伤痕。
“站住！”尾随逃命青年的吆喝已经愈来愈近。
又一条手电的光柱叼住了青年汉子的腿部。
“叭！叭叭……”又是几声惨烈的爆响。
慌忙逃命的青年人弹身一纵，朝着山道一侧的树丛一头扎去……
可是，弹身纵起之际，一粒无情的弹头呼啸而至，钻进了他的左腿肚。
一声惨叫。
一串血珠。
一片殷红。
青年人终于耗尽了体力，一头栽倒一方青石上……
大约有五六个持枪的军人，狂扑而至，终于把五六支黑洞洞的枪管齐刷刷地逼到负伤卧地的青年汉子背上。
两根冰冷的枪托砸向伏地的青年。
那青年挣扎而起，双手抱紧双腿，发出两声惨叫：“哎呀！饶命——大哥们，——饶命啊！”
一个头戴圆壳军帽的军人短枪一横，伸臂挡住了又在急速轮起的另外两支长枪，：“住手！让他多活一会儿。快！架上他，带走！”
一群人拖起受伤的青年汉，他原来也是一个军人，一身不可体的胖大军装裹着一段瘦骨嶙峋的稚嫩肢体，时明时灭的手电光环不仅透出了他绝望的面容，并且透出了他尚未真正成熟的年龄，此人是个不足二十周岁的青年逃兵……
被俘的青年逃亡士兵，被两个追来的军人架着双膀，又拖又拉地拽回来路。
山道上夜幕遮盖着一溜血滴。
紫红的血珠从那逃兵的腿肚上不断渗出，不停地滴落在身后的山石上。
戴圆壳军帽的军汉手提短枪，押送断后，时而扫一眼身侧壁立的山岩，满目机警，满面焦急。
“浩……浩班长！”负伤的军人挣扎回首，痛苦的一声哀号。
“李二虎！”被呼为浩班长的军人立刻目露凶光，疾跨一步，抄过一条左臂，把伤兵夺到自己手上，“快，把他交给我。队伍马上就要集合，你们跑步回营，报告营长，逃兵抓到。”
几个荷枪的士兵应声松开手臂，毫不迟疑地提枪上肩，刷刷地疾奔而去一瞬间几团身影全隐没进山间的黑暗中。
伤兵挣扎中又急忙一呼：“浩……殿彦哥！”
“刷——”伤兵后脑突然遭到不轻不重的一击，接着听到一声低微的暴喝：“闭嘴，傻蛋！你分来队上刚三天，就敢越营逃跑，好有种啊。三天来我没跟你单独说过半句话，天魁，知道吗？这里不是咱认老乡的地方！”
青年伤兵绝望中略略一怔，转瞬一把拐紧了架着自己的班长，无奈地失声恸哭：“殿彦哥，我……我今夜完了！你……设法救救我啊！”
“天魁，这两天你告诉过别人没有，说咱们是老乡？”
伤兵浩天魁痛楚地摇摇头。
班长浩殿彦又机警地一扫四周的山崖，突然摸出几块钢洋，一把塞进浩天魁的怀里：“天魁，今晚听天由命吧，万一有幸回家，告诉俺娘，就说我还活着，，如果遇上机会，我也会走你这条路……
起了一阵山风。
谷中一阵风啸。
两团黑影贴在一起，不疾不徐地在山道上相依奔驰。
伤兵浩天魁骤然收身驻足，死死抱紧班长浩殿彦的臂膀：“殿彦哥，队上抓住逃兵要活埋的，你……不能拉我去……送死呀！咱们一块逃吧。”
“不，不行。两人一块，目标太大，再说，我也不想就这样赤手空拳回去。天魁，伤得重不？”
浩天魁这才顾起勾头看伤，一看之下，流泪答道：“大概没有伤骨，腿肚上穿了个过眼。”
浩殿彦压低声音：“天魁，忍着点吧，天亮以后再说。从这儿往北，下道顺着山谷跑，二里地外有条河，那河离咱营房挺近，找个地方藏下，别再乱跑，等天亮之后再想办法。”
一声尖利的集合哨音突然从不远的前面传来。随之又有几条杂乱的手电光破空刺来。
浩殿彦情急之下，递出手中的短枪：“天魁，拿着，照我这儿，快扣扳机……”
浩天魁吓傻了眼，他迟疑着抓了短枪，枪管直直地顶上了浩殿彦的右耳朵，他握不稳枪把，手抖得十分厉害……
“笨蛋！还想活不？快！扣，扣哇！”
“叭——啦！”一声脆响，一束火光从浩天魁手中的枪口吐出来。
浩殿彦应声而倒，一头扑倒在山道上，满脸是血。倒地之际，他飞快地顺势一把扯破了自身的军衣扣，同时一脚把浩天魁踹下山道，急促地低声吼道：“跑，快跑！”
几束强光缠住了叭在山道上的浩殿彦。一群身影围在了浩殿彦的四周。
浩殿彦一阵牛喘，冷汗和鲜血一齐在脸上流淌：“弟兄们……快！快快！追！浩天魁竟敢……夺枪反抗，冒死逃……跑。哎哟，哎哟，我的头……头……”
几个军人立刻抱起浩殿彦，慌乱无措地替他验伤。
浩殿彦忍痛高举右臂，紧紧地指着身边的崎岖山道。
当然，他手指之处，是一个恰恰相反的方向。
一片杂沓的脚步。
一片混乱的手电光。
一片指天骂地的怒骂声。
还有一片震耳的枪响。
空旷的山道上一时被搅得夜雾翻涌。
浩天魁虎口余生，历经劫难，跋山涉水，饮露餐风，终于半逃半要地反归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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