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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女孩儿几次约我出去,我都没去。那天,她在电话里说一定要见我一面,如果我不去情人屋等她,她就闯到宿舍来找我。我说我们楼里都是裸男。她尖声说“我不管!我不管”,把电话挂了。 我到情人屋找她,仍在那天的那个阁间里,她一见我就扑到我的怀里搂我的脖子,我大惊,推开她:“你怎么跟发情了似的?” 她仍旧扑进我的怀里,搂住我的腰,推都推不开。 “我爱上你了,我想你!” 我笑了。“我也爱你。你先放手好吗?把我腰勒断了你就没的爱了。” 她放开手,仰头看我,眼睛里一闪一闪: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真的爱你。” 我仍旧笑:“你还真着套啊!看来我的理论没错,女孩子都喜欢坏男人。” 她默默地盯了我足有五分钟,最终吐出一句话: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行了,咱不扯这个好不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轻浮地揽她的腰。 她推开我的手,后退一步,蓝天一样的眸子里掠过捉摸不定的云。 “你说过我是个好女孩儿,是真心的吗?” “当然。” “你,吻我。” 我就走上一步吻她。忽然见她泪花四溅: “你还不相信?我爱你!”她是在喊! 我傻了:“不会的……你说什么?” 她哽咽着:“好久了,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是个好女孩儿。连我父母都不说。那天回去,我哭了一晚上……人人都说我不好,只有你说我好。” “……我经常这么骗女孩子的。” “我不管!我就是爱上你了。为你生,为你死!” 没有人会不被这样的表白所打动。我当然也不例外,但我必须坚持我的原则。 “可是我不爱你,我谁也不爱。”我说。 “我不在乎,让我做你的朋友,我会让你爱上我。” 我告诉她我不允许自己爱上朋友,也不允许朋友爱上我。我说你要爱我,我只好不见你。我不是装酷,对不起,请原谅! 她问我:“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也不准备有。” 我转身要走,她拉住我,流着泪求我陪她坐坐,吃吃夜宵。 我们仍像那天那样对坐着,仍旧关了灯,仍旧有月亮,气氛却不再自然柔和。 “你别哭,我不喜欢女孩子哭哭啼啼的。” 她扬脸抽咽:“你还是认为我轻浮,是吗?” “我不认为轻浮的女孩儿就不能是好女孩儿。你以后别再做那种生意了。有趣么?” “我答应你。” “别再作贱自己,别再故意装出一副轻浮的样,真的无所谓吗?” 她不说话,却冷笑。 “怎么不说话?” “你只会说我,可你自己呢?”她说,“真的无所谓吗?” “我天生就是个坏种!”我大声抗辩。 “你不是!” “我不和你吵,今天走后谁也不认识谁。” 她的声音一下软下来: “就当我没说爱你,你就当是玩玩好不好?” “别犯傻了,我不想让你恨我一辈子。你听着,我不是个负责任的人。” “我不要你负责,我把什么都给你!” 她向我扑来,我甩开她: “我不稀罕处女,我去找荡妇!” 我掀开门帘,头也不回地走出去。身后是一屋的惊诧和女孩儿绝望的哭喊: “苏羿,我恨你一辈子!” 外面刮着四面八方的风,我感到头痛欲裂。我已经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卑鄙,无耻。抬头望一眼夜空,忽然发现月亮里明晃晃的一张女孩儿的脸。满天星星都是她的冷笑: “哼,你只会说我,可你自己呢?” 我的心一阵阵抽搐。我和那个女孩儿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作贱别人,作贱自己? 我坏,我无耻。我坏吗?无耻吗? 那个女孩儿坏吗?无耻吗? 绿色女孩儿并没有死心,两天后的中午她就来找我了。当时我和实习老师正要去情人屋,在半路碰上了。 我记得绿色女孩非常激动,非常愤怒,指着我哭喊: “苏羿,你骗我!你有女朋友,你骗我!” 不等我说话,哭着跑开了。我也不想辩解,没去追她。 实习老师问我为什么还愣在这里,我说由她去罢。 实习老师骂我:你混蛋! 结果我去追绿色的女孩儿了,在校门口的马路中央拽住了她。我们差点儿被急驰的汽车撞死。 她在马路边又哭又骂,我的衬衫给她撕了几个大口子。 我怕引起行人的围观和警察的注意,拼命把她拖到情人屋里,随便找了个阁间,让老板大声放音乐。 我也有些怒了,把她按到椅子上,问她: “你是怎么了?” “你问我?是我怎么了还是你怎么了?” “那我怎么了?” “你骗人!连猪狗都不如!” 我点着了一支烟:“好吧,我猪狗不如,我骗人,我卑鄙!我不是没跟你说过,我老骗女孩子,谁叫你傻X呢?” 她哭着,浑身发抖:“你骗人!猪狗不如,你……” 我索性卑劣到 底:“我是有女朋友,还不只一个,你管得着吗?你算什么?我不玩儿你,是对你父母负责。我还没动你你就这样了,我要破了你的贞洁,你还不寻死觅活啊?你这种死心眼儿的女孩儿我还真没兴趣搞你。你听明白了:我说过的话都不算,都是假的,骗人的。” “可你总有一句话是真的吧?你说我是个好女孩儿,是你说的吧?” “是的,我说过。” “你敢说也是骗人?” “……” “你说啊,是不是骗人?” “是!是的,怎么样?” “我杀了你!” 她猛地抓起一个玻璃杯,向我掷来。玻璃杯狠狠地砸在我的额头上,又摔碎在地上。我从额头上摸到一手血。 这时,她站在那里,发狂地嚎叫。我瞪大着眼睛,惊得不能动弹!转眼之间,绿色的女孩儿居然变成了一只发狂的金钱豹! 我望着愤怒的金钱豹,惊恐地叫出声来。金钱豹咆哮着,凶猛地扑到我的身上,在我的惊叫声中将我撕成血淋淋的碎片…… 实习老师指着我流血的额头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不去情人屋了,你一个人去食堂吧。可是她不放心,跟着我去了医务室。我的额头给玻璃杯的沿儿硌了一个口子,校医给我擦洗了伤口,贴了创可贴。 实习老师听我讲我和绿色女孩儿的事,认为我不该对她那么残忍。可我坚持说这是最好的选择,我说我现在残忍是为了避免将来的残忍。我说她那么容易就爱上一个人,很快也就会忘掉我的。 那天下午,文宇他们就拿我的额头取笑。我告诉他们我不小心撞在了墙上,墙上有块凸起的石头很尖。 “大活人往墙上撞,鬼迷心窍了吧?”文宇笑着说。 “是啊,现在的女鬼真可恶!” 第二天,邻班的朋友们也来取笑我: “想不到我们学校原来也有这样的美女,竟让苏大哥如此着迷!” 我只管微笑不语。 一天夜里,文宇爬到我的床上来,说要告诉我一个密秘。 “你还记得那晚被你诱奸的那个女孩儿吗?”他笑着问道,“我给她叫丰乳肥臀的那个?” “怎么了?”我一脸惊奇。 “跟了你四弟我了。 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也知道他肯定是一脸得意。 “跟了你?” “自己送上门儿来的。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就那天晚上摸了她一次,过了这么多天,居然跑到我面前非要做我的女朋友。我不答应都不行。” 我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这女人真野,见面就扑,上来就咬,一点儿不像那天晚上那么傲慢,那天晚上还不让我吻呢。” “你别对她干那个,行吗?” “为什么不干?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觉得她很纯。” “你别逗我了,她也纯?不定和多少男人干过了。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嫉妒了!放心,少不了你的,我可不像你那么独,大不了我们仨一块儿做三明治。” “你别那么无耻好不好?” “怎么了?” “别对她干那个,行吗?” “苏羿,最近是怎么了?老有点儿莫名其妙我看你!” “别干她!行吗?” “好好,我懒得理你了。告诉你,我只管答应你不主动出击,要是她自己送上身,我可不能让人家说我性无能!” 文宇怏怏地回到自己的床上,很快睡去了。我却辗转难眠了。我知道绿色女孩儿是在报复我,所以选中了我身边的人。 她怎么这样傻呢?她这样只能害了自己。她能报复得了我吗?我会心痛吗?就我这个没心没肺,猪狗不如的人? 绿色女孩儿果然成了文宇的情人。他们出入成双,亲密无间。在我的面前,在所有人的面前拥抱,接吻。所有的人都在羡慕他们,除了我。 我常常想起和她相识的那个夜晚,想起星星的瑟瑟发抖,月光的清冷肃杀。想起高大耸立的教学楼,操场外神秘静谧的小树林。 那里面有什么?那里面藏着一望无际的浪漫,藏着满天星似的动听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无一例外地觉得那晚月色温柔,而我却只记得那晚的月光清冷肃杀。 这之后没有多久,就放了月假。实习老师、绿色女孩儿、凌雪、文宇、老三和他马子还有我都没有回家,七个人玩儿了两天两夜。 第一天,去了五尾河和莲花池,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刚刚下过一场雨,五尾河水势很大,跟黄河一个颜色。莲花池也没什么莲花,举目皆是一望无际的绿色荷叶。偶尔见得几朵,也早被大雨蹂躏得不成样子。那天我们都觉得身心疲惫。前半夜消磨在网吧里,后半夜转移到录相厅。 其实那天绿色女孩儿还是表现得兴高采烈的,因为她要给我那样的假象。她喜欢嘲笑我,挖苦我,给我叫“淫棍”。不是像个仇敌那样,而是尽力像一个刻薄而又爱胡闹的朋友那样。没有人懂得她的意思,除了我和实习老师。她也确实做得像是故意和一个人亲热。 第二天,我们乘车去一个百里外的海滩。他们都换了泳装在海里嬉闹时,只有我一个人躺在沙滩上,想起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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