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看着我,也是一脸震惊,刚才的话似乎是在失去理智下冲口而出的,他自己或许也没料到会说这句话,而我,更是无法相信自己刚才亲耳听到的。
“我……我……”他第一次出现手足无措的样子,这让我更加慌乱——他说的似乎是真的?
我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竟一口气冲到阿凡面前,抓住他叫道:“你快说呀!”
他低着头,沉默片刻后,终于沙哑着声音说道:“你,不姓沈,你姓纪。”
我整个人一震,不自觉地松开了他。是的,我不姓沈,我原本是姓纪的。
“你叫纪昀,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
我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我倒退几步,整个人感觉无力到极点,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
“小昀?”赵钧于连忙过来扶我。
“你……你是说……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我的亲生母亲?”这句话在我喉咙里哽咽了好久,终于说出了口,那浓浓的伤痛像一把利刃,在我心口划开一道道血痕。
——“阿凡的身份特殊,希望沈小姐能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不要和阿凡接触太密,如果可以,希望沈小姐不要再见他。”
——“沈小姐,你很聪明。我相信聪明的人应该懂得怎样进退。今天,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至于我的儿子,就不用沈小姐费心了。”
我记起我第一次见藤原夫人时,她对我说的这些话,当时的她是那么冷漠、无理,这个让我感到有些讨厌的夫人竟是我母亲?
“哈哈……”或许是心太痛了,竟已经麻木到忘记它的存在,此刻的我只想大笑,笑命运的作弄,笑这一切的一切。一旁的赵钧于和阿凡均被我异于平常的举动吓到了,阿凡连忙询问:“姐,你……”
“谁是你姐?开什么玩笑?我不可能是你姐姐,藤原夫人也绝不是我母亲。不可能的……”我大叫着,冲出他们的包围。
我要一个人静一静,对,静一静之后,我就会发现,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如果……如果这是梦,该多好?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没有问你的名字。你……你叫什么?”
难怪,她会那么问我,难怪,我总觉得她在紧张害怕些什么,原来,她送我回沈家的那个晚上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这个遗弃了我十八年的母亲早就已经知道我是她的女儿,可她居然还是没有认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即使想破脑袋,仍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要遗弃我?是为了钱吗?既然我和藤原凡是同母异父的姐弟,那么她现在嫁的人就不是我的父亲,那么我的亲生父亲呢?难道是她为了钱,抛弃了我的父亲和我,然后嫁给了日本有名的财阀,做了阔太太?可是,我的父亲为什么没有扶养我?他人现在在哪里?
不懂!我抱着头,一脸茫然。
如今的我该何去何从呢?望着人群川流不息的街道,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漫无目的地游走于大街。
我的母亲在我出生没多久就将我抛弃了,虽然气恼她的心狠,可内心深处还是渴望见到她,只是没想到,我盼望了十八年的母亲居然是个冷漠无理,且已远嫁日本的贵妇。想起藤原夫人,我内心一阵抽搐。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走了多远,我只知道我的思绪很乱,整个人无意识地在街上乱窜,连天黑了也不知道,一直到两个流氓拦住我的去路,我才从沉重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我看看四周,一片陌生,我甚至连走到哪里也不知道,我只能凭借四周的景物估计这里应该是一个花园,而我所处的位置是花园靠近池塘边的一个偏僻角落。
“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是很危险的,不如让咱哥几个送你回家吧。”一个穿蓝色T恤的年轻男子一脸暧昧,轻挑地说道。另一个穿白色T恤的年轻男子双手插进裤子口袋,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邪笑,一副猥琐的样子。
我顿时有些慌张。从小到大,我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该怎么办?我有些乱了方寸。赵钧奕,你现在在哪,快来救我啊!
我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壮着胆子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嘿嘿,想做什么?就是想护送你回家啊。”蓝衣青年说着,居然向我走过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你别过来!”
可是,他压根就没听我的,还是一步步向我逼近,我被逼到池塘边上。回头看看脚边的池塘,心里一片冰冷——亲情和爱情我都没有了,此刻的我又遭遇如此险境,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省得遭罪。我把心一横,纵身跳入池塘。
说是池塘,其实这水颇深,如果一心求死,倒真可以成全我。我本就不会游泳,再加上没有一点求生意识,便任由那水将我淹没……
我的意识在渐渐消失,就在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赵钧奕英俊的脸庞。记得曾在书上看到过这样的一句话:临死前最想看到的人就是自己最心爱的人。我不由苦笑——赵钧奕啊,我终于知道自己有多么爱你,即便是死,我也无法割舍对你的爱,只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www.hongxi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