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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 辛怡喂猪回来了。 训练照常,午睡是没有了,吃饭后,她就哼哧哼哧的拎着泔水桶去猪圈,还不能直接到进去,先打扫干净猪圈、猪食槽,再用水管冲洗猪,最后才将猪食倒进去。大冬天,她的脸上也是细密的汗珠。 一日三餐后,都是如此。 上次教训后,辛怡言谈举止都乖顺了许多。吃饭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饕餮。 青衣知道。这只是表象。对于一个不羁的性格来说,收敛只是有些许的震动与反省。 青衣耐心的等待着。辛怡却按部就班不再刺头。 青衣看着,观察着,同样,辛怡也看着,观察着。 依然,高强度的锻炼着筋骨。 每天,小女孩们都累得双腿上不了床,酸痛的无法挪动,一只一只的搬上床去,头挨着枕头一分钟就能呼呼大睡。 更傻的晚上被子也不打开,偷偷的一半压在身下,一半裹在身上,只因为怕被子睡泡了,无法整出刀削一样的内务。 早上起来拉紧地肌肉如酷刑一样沾到地面。咬牙走很久才能稍微如常。 青衣刻意地看辛怡,她也变黑了变结实了。。小脸上被风吹的粗糙。没有想到她真支持下来。 也许是身体先天柔弱,回来后,紧绷的各部分机能松懈下来,辛怡病了,发烧,咳嗽。 青衣去看卫生队看她,她脖子一扭,理都不理,怨恨到了极处。就连明剑去看她,她也懒洋洋的爱说不说。 这是必然的,青衣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也是必经的,辛怡才能明白什么是艰难。 细微处,青衣事无巨细的打点好辛怡的一切:小到牙膏,纸巾的充实,大到肯定着辛怡的这些进步。 万能定律:好话和奉扬是万金油。却人人都当成万能的灵药。 一表扬,辛怡反而不得过且过了,有点积极,有点卖力。有些空闲时间就没事找事去厨房帮厨,抢扫把,抹布这里扫扫,那里擦擦。 青衣就让贝加尽量找她身上的优点,适当的时候鼓励鼓励。 没有谁比谁差,只有谁比谁更不努力而已。每个人都优秀而独一无二。 青衣如她们一样忍受着痛疼、疲累和比她们还多出的超负荷工作:例会、查铺、和闹脾气的女兵谈心。。 每天青衣只睡5个小时。 头靠到枕头的刹那,她常想:就这样睡去,永远也不要醒来,是多么幸福的事。 她也心疼这些在家里被宠爱的女孩。 所以,到星期天可以批准外出的时候,把时间延长半个小时。由三个班长轮流带队,外出采买。 这些出去的女孩们都重任在肩,回来时,如圣诞老人,袋子大的就快如麻袋。肩挑手扛。哼吃哼吃的回来。 而留在家里的则欢呼着包围过去。娇滴滴一片: “我的玉兰油呢?” “我的美宝莲润唇膏呢?” “这是不是我的波力海苔?” “你给我带错款式了,我要带紫色花边的丁字裤。你怎么给我带成了白色的?而且,还不是我要的牌子。” 青衣听着。 马晓梅撇嘴:“还都要名牌呢!个个还都脱不了小资。明天让这些吃穿名牌的去喂一天猪。让她们的名牌伴着猪圈的气味一起飘香!”估计眼前已经浮现出明日的情景。马晓梅特愉快的笑着。 青衣叹道:“是,看看男兵,都是在贫困地区招来的。个个懂事而能吃苦。有的还把津贴省下来,寄回家里去,真是天上地下。” 有时候,太优越的环境里培养出的孩子都太自我而自私。眼里,心里,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 马晓梅正要说话,孟艳过来了。 她一脸正经的立正:“排长,我有事情汇报。” 青衣简短的:“说。” 孟艳看看马晓梅,却什么都不说。 青衣立即会意,对孟艳说:“那你和我回房间吧。马副,去问问连长,今天几点连晚点名?是否连点名?” 马晓梅一听去明剑那里,立即高兴。也不管这个借口是否站的住脚。 转身就去。 青衣坐在椅子上看着孟艳。 小姑娘还是圆圆胖胖的阿弥陀佛脸。 孟艳欲言又止。 青衣耐心的等着。 看着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孟艳横下心来的表情:“是辛怡的事情。” “辛怡?她自己为什么不来和我说?” 孟艳停顿:“排长,她不知道我来,你也要替我保密。” 青衣看着孟艳,没有答话。 有什么事情是她想说而又不想让辛怡知道的呢?! “她和连文书是老乡,来往亲密。” “连文书?”青衣迅速的过滤着:李家复。男。N省人。一级士官将满,年底转二极。高中,家在贫困山区。” 青衣挑眉:“和辛怡老乡?” “是,辛怡留下值班时,几次告诉我她和文书在一起。文书出去的时候,也经常给辛怡带各种东西。” 青衣眼前浮出文书的样子:21岁男孩青涩退去,个子高高,铜色的皮肤。写一手好字。板报,短文拿起放下。还会拉二胡。有才华的自信和温和的笑容就是有和年龄不符的深沉和成熟。不过,在女孩眼里,这正是他吸引人得地方。 青衣震惊的看着孟艳:“还有什么吗?” 孟艳如释重负的嘘气解释:“排长,虽然我和辛怡是好友,但是,也不能看着她这样下去。”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了。“我知道越级汇报了。但我和班长说,辛怡肯定会知道,我不想她知道。” 接着解释:“我是为了她好,劝了她好几次,她也不听。只好和排长说。”她的声音里带着假声。高亢而微微颤抖。 眼神游移着。眼珠急速地转动。 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青衣。 青衣看着这个告密者,这个小小年纪的告密者。这个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的告密者。 她出卖了最好的朋友,想得到什么?想换取什么?! 寒气从脚底升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