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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快生了,可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差,太医说这是产前忧郁,加上不幸夭折的小阿哥让她愈到临盆愈加深心里的恐惧,因此积郁成疾、孱弱多病。 其实皇后的心病不只因为早逝的承祜,更为康熙。自从那日去了慈宁宫,郭络罗氏就日渐得宠,短短一个月内已由贵人升为宜嫔。 这本来十分正常,自古皇帝看上的妃嫔都会对其宠爱一时,只巧在这个时候,怀孕的女人最希望的就是丈夫的鼓励和陪伴,可曾经痛失爱子的她不但要亲自为皇帝挑选秀女,还必须时时保持得体大方,不能露出半点争风吃醋,孝庄皇后的态度更让她认为自己连在太皇太后心里的地位也一同失掉了,因此郁郁寡欢、日渐削瘦。 只是,宜嫔受宠并非得康熙之宠,更多的是得太皇太后之宠,相反康熙到坤宁宫陪伴皇后的时候要多一些,奇怪的是每一次过后,皇后眼里的哀忧却更浓了,甚至开始拒绝御医的诊治。 康熙听闻立即移驾坤宁宫,可皇后坚持身体无碍,只说近日食欲欠佳时常胃痛,只要吃些暖胃的软食即可。 康熙仍不放心的宣来御医仔细详问,结果是皇后的胃壁受损,御医已经配药医治,可是服食了一段时间,效果并不明显,皇后便不再配合治疗,因为其中的一些药物对胎儿存有一定影响。 太医说完,康熙毫不考虑的令其先保皇后身体无恙。 皇后闻言大为震动,泪水一涌而出,更激动的跪地祈求:“求皇上开恩,臣妾已经失去了承祜,绝不对再失去这个孩子,皇上……求求您先保孩子……” “皇后,皇儿没了日后还可以再怀上,可如果你有什么不测,让朕如何是好?”康熙立即扶起她,心疼的劝慰。 “不!不可以!臣妾只剩下他了,您不可以连臣妾最后的希望也抹杀掉,不可以!”皇后突然惊恐万分的推开他,仿佛担心孩子被抢似的捂着肚子连连退后。 皇后向来柔静娴良,一颦一笑典雅端妆,此刻却如惊弓之鸟般激动失态,实在有些失常,不但我看了疑惑不忍,康熙更是面露疼惜,刚要上前,她却惊呼一声昏了过去。 宫里所有的御医都被召到了坤宁宫,他们为皇后诊断后聚在前厅一一向康熙奏报,有的说是情绪低落导致胃壁受损,有些又说因为药物刺激,更有提出是受胎儿的影响,那些乱七八糟毫不统一的结果我听了都厌烦,可康熙却认真仔细,生怕漏听了半点,甚至还参与分析。 女人真是可怜,有每月一小次的腰涨腹痛,还有一生一次甚至数次的分娩大痛,而古代女人、犹其是皇帝的女人最为可怜,得宠的要受后宫之众忌恨排挤,失宠的就被打入冷宫,甚至还有那些一辈子得不到皇上注意的只有老死宫中,为什么女人就那么命苦? 我正陷入沉思忿忿不平时,古麽麽突然把我叫进了皇后的寝室。 皇后脸色异常苍白,憔悴的倚在床上,双眼空洞凝望着某处,直到我低声参拜,才恍然回过神,悠悠看了我一眼,对服伺在旁的小陆才与其他太监宫女说:“你们都退下吧。” 待他们全出去后又让古麽麽到门外候着,直到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才把我叫到床边,勉强的扯出一抹笑,问道:“小夏子,你跟在皇上身边快有五年了吧?” 我本来就纳闷皇后为什么要叫我进来,见她遣开众人更是又惊又疑,直后悔刚才没跟康熙说一声,可再一想,虚弱无力的皇后都敢与我单独相处,我还有什么理由害怕?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起这个,犹豫的望了她一眼,答道:“回娘娘的话儿,快有五年了。” “五年……对于一个受宠的嫔妃已经够久了。”她移开眼,视线飘乎迷离。 我一怔,一股寒意突地窜上背脊,难道她已经知道我是女的?难道她的心病不是因为郭络罗氏而是我?那该死的索额图!心里虽然害怕,可我仍不露声色的装傻:“可对于一个伺候皇上的太监来说实在不算久。” 皇后好象没听到我的话,只是轻轻抚摸着高隆的肚子,氤氲的眸中充满爱恋与柔情,许久之后,她微叹了一口气,又说:“当今皇上不仅是伟大的明君,更是一位重情之人,他的一生要为这个身份所羁,也许有很多事都身不由已,可是他的心却绝不允许束缚……” “娘娘,皇上一直都明白您对他的支持与理解。”我忍不住截断她,也终于明白话里的意思,原来她不仅知道我是女的,更看出了康熙对我的喜爱,所以她难过,却又将哀怨藏在心里,甚至有成全之意,正因为这样,更增加了我的负罪感,心里一激动,就这样哭了起来:“可您是皇上最重要的人,您不会再失去孩子,但更不能放弃自己!” “本宫原来还有一丝顾虑,可你是一个好人,本宫也不该怀疑皇上的眼光,如今,本宫总算放心了。” “娘娘……” “你下去吧,本宫累了,须休息一下。” 我哽咽着,还想说些什么却已吐不出半个字,感激的再望她一眼,擦干眼泪退了出去。 又多了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份,而且那个人还是皇后。她是一个可以为了爱而牺牲爱的女人,也许她对康熙的爱比我更深,可是她容得下康熙拥有更多女人却不能忍受他将真爱给了我,外表柔弱顺从的她其实藏了一颗自主倔强的心,她可以为了让康熙更开心而继续装傻,可她并不是真傻,所以对我说了那翻话,她的胸怀与聪慧令我钦佩。 近日京城里来了一组有名的戏班,康熙为了让皇后心情好些,特意将戏班请进宫里,定于今晚在慈宁宫里摆宴演出。 天色已经全黑,康熙仍伏在案前翻看命人编纂《孝经衍义》的初成模子,他看得认真入神,我也忘了时间趴在桌上睡着了,直到太皇太后派人过来提醒才急急过去。 去到慈宁宫时,太皇太后、皇后与各宫妃嫔都已入座,台上的戏子唱得正兴,似乎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众人见康熙入场,当即纷纷起身参拜。 “勿需多礼。”他阻止道,又挥了挥手示意戏班继续演出,然后走到前坐向太皇太皇请安后,才坐到皇后身边。我偷偷瞄了一眼,皇后以上的坐第一排,贵妃与妃坐第二排,高官携福晋坐第三、第四排,嫔与贵人则坐侧排,常在与答应坐在后侧。 我重点看了一下后面,在嫔与贵人的区域没看到宜嫔的影子,却在贵妃与妃的那排发现了她,而且就坐在康熙的侧后方,她的位置真是越来越前面了。 酸酸的瞥了康熙一眼,老祖崇正责备他,我才想兴灾乐祸,孝庄却微闭双眼凌厉的射过来,说我不及时报钟耽误了皇上的时间,要康熙看完戏后命人将我重打三十大板。 我大惊,暗暗使了个眼神向他求救,没想到这混蛋居然扭过头去装成没看见,与皇后聊了几句,又和太皇太后讨论起戏里的内容,直到把老祖宗逗得眉开眼笑,才转移话题自个儿把迟到的责任揽下来,说什么“不必为此等小事扰了兴致”,被哄得开心的太皇太后不再计较了,我则大大松了一口气。 脱险后有了听戏的兴趣,可台上那些人“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唱些什么,皱了皱眉,趁着天黑光暗,我低下头闭上眼休息休息。 脑袋刚进入迷糊状态,脸上突然一阵热辣,痛得我立即睁开眼,却看到小菊已经伸到我帽子上的手,用力往上一扯,我反射性的压住帽子,还好今天戴的是当初在影楼里那顶稍紧的帽子,否则让小菊这么一扯,想不让人发现偶是女的也很难了。 我一手压住帽子一手擦着脸上的茶水,瞪着她问:“你干嘛?” 小菊立即趴跪在地,面露惊恐的说哭就哭:“对不起,奴婢给宜嫔沏了一杯茶,可是刚走到这里不知怎么被拌了一下,不小心……不小心洒到了夏公公脸上,奴婢一时情急只想帮您擦拭干净……对不起!” 原来不是想扯我帽子?盯着惊慌失措的她,我也不忍心责怪,而且已经引起骚动,如果不立即收场,只怕除了她,我可能也会被罚。打发了她,我捂着又湿又辣又痛的脸,吸了吸鼻子只得继续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康熙扭头向我招了招手,我委屈的盯着他走过去躬下身子,只听他附在我耳边低声说:“你先回去换洗,到乾清宫等朕,朕很快会回去。”然后又大声道:“小夏子,你先退下吧。” “喳!”我趁着跪下去的时候冲他感激一笑,立即退了出去。 换洗完后,我直接去了乾清宫。 果然没等多久,康熙就回来了,打发了随行的太监与护卫,立即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然后把我拉到软椅上,自己却半蹲在前面焦虑的问:“有没有被烫伤?还痛不痛?” 我捏了捏他的脸,咬住唇忍着笑说:“皇上,注意形象啊。” “你受了伤,朕还怎能顾及形象?”他蹙起双眉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罐,挑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膏状物体抹在我脸上。 一阵清凉彻肤渗透,冰冰爽爽的寒意立即驱除了脸上辣疼,难道这是古代的面膜?我盯着瓷罐里的东西好奇问:“这是什么?” “西域进贡的天山雪莲膏,对灼伤烫伤很有效,现在还疼吗?”他依然深深的皱着眉,眼里尽是心疼。 鼻子一酸,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用力眨眨眼收回泪水,摇了摇头回答:“刚才很疼,现在不疼了。” “朕刚才很担心你会伤得严重,可又不能在他人面前表露出来,直到确定你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他心有余悸的抓住我的手臂,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我痛得低咛一声,却忍不住好笑的睨他: “皇上如此紧张,小夏子真是受宠若惊。” “你!”他假假瞪我一眼,站起来故作不悦的说:“枉朕为了你连戏也没看完就匆匆赶回,你却如此嘲笑朕,实在罪不可恕!” “皇上训得是,小夏子扰了您的雅兴,小夏子罪不可恕,小夏子该死,为了给皇上赔不是,小夏子给您献上一舞,好吗?”我转到他面前嘻皮笑脸的大献殷勤。 康熙兴趣缺缺的瞥了我一眼,摆明不相信我的舞技,过了半晌才懒洋洋的说:“准,如果你不能取悦朕,便要罪加一等。” “成交。”那可是红极一时的啪啦啪啦舞,虽然很久没试过了,但唬唬这古代皇帝应该还可以。刚摆好姿势,碍事的长袍完全限制了舞步,不会要脱掉外衣吧?会引人犯罪的! 可是跳不好不但会被这家伙取笑,还要罪加一等哈。我转了转眼珠瞅向康熙,那特瞧不起人的表情比任何激将法还见效,我狠一咬牙,蹭掉鞋子,又脱了外衣,只穿着一件底衫和一条衬裤,在他惊诧错愕的目光下一边唱着浪漫樱花,一边跳起了啪啦啪啦舞。 跳着跳着,这舞突然让我想起未来,还有疼我的老爸老妈,喜欢拿我作乐的同学,甚至电脑、网络游戏、QQ聊天,似乎每一样都在召唤着我,如果没有回来,我依然任意挥洒青春,依然可以奔放张扬。 可是在这里,我不仅是一只畏首畏尾的缩头乌龟,还是一个没名没份不能见人的可怜女人。 眼前的康熙越来越模糊,原来流下的不只是汗,还有泪水。 这明明是一支让人快乐的舞,可我怎么就哭了?还忘了什么时候钻进了康熙的怀里,只记得自己的声音渐渐飘离思绪,喃喃低语:“我想回去,好想回家。” “我试过了很多方法,可是怎么都回不去。” “要怎么才能回去呢?怎么样才可以离开这里?” “爸、好,我好想你们,小雨好想你们。” “爸——妈——呜——” “不要离开朕……”康熙将脸埋在我的肩上,那样的祈求竟如低泣,令我一震,猛地回过神。 “皇上?”我推了推他,却被他拥得更紧。 “答应朕,不要回去……好吗?” 原来权倾一切、拥有天下的皇帝……也会害怕吗?我动容的抬手抱住他,对他、也对自己说:“我回不去的,可是在这里,我只有你、只是有你而已。” “朕明白你的意思,朕会永远如此爱你……” “若有一日,你不再爱我,不再相信我,不再需要我,就请老天让我回去,回到我的世界去!”我接上他的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请让我回去吧。 我静静偎在他的怀里,来到清朝后的一切像无数个电影花絮一片一片闪过脑袋,这些记忆的画面依然那么清晰。遇见他、爱上他,这就是上天让我回来的用意?其实,我该感激的,感激命运让我爱上了这个男人。 虽然已是五月,可北京的夜里仍然带有一丝寒意,缩了缩身子想要取回外衣,墙上依偎着的影子却吸引住我。 摇曳的烛光让周围的一切变得突暗突明,温馨的光线催生了几分浪漫,在这旖旎的气氛里,我几乎迷失自己。 用力咬了咬唇,此刻心里想的已经不是拿外衣,而是尽快添些灯油,并甩掉脑袋里大胆的胡思乱想。 轻轻推开他,却又被扯了回来,有些发烫的大掌覆在我裸露的肩膀上,我颤栗得更厉害了,却不再是因为冷。 他的呼吸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沉,独特的气息猛烈撞击着我,那邪魅的双眸带着诱惑。 断断续续吸了一口气,这样的他,我从没见过,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坚持。 他的手慢慢移到了我的背上,并轻轻摩挲着,寒意已经完全消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躁热,有一点点的难受,还有一点点的不满足。 我不知所措的抬起眼,见他低下头立即受惊的撇开脸,他的唇却落在了我的耳垂上,我不由自动的轻颤一下。 感受着他顺流而下的碎吻,辗转到我的脖子,所经之处仿佛点燃了无数支火焰,全身变得又酥又软,已经无力再去抗拒,只能攀附着他承受这难耐却奇妙的感觉。 他突然抱起我,进入寝室并轻轻放在床上,湛黑的双瞳妖野而煽惑,唇边那抹挑着情欲的浅笑加快了我的心跳。 是不是,我就快真正成为他的女人了? 是不是,我也可以为他怀上爱的结晶呢? 是不是…… 我迷离的凝着他,眼前的一切却越来越模糊,意识也在渐渐涣散,在入梦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从他喉咙里挤出的两个字: “该死!” 如果回到未来,我一定去医院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性前昏睡症,昨天晚上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睡着了!还好康熙没当场掐死我,并十分好心的让我占了一夜龙床,为了不重蹈覆辙忍无可忍的推我去午门,那养尊处优的皇帝竟趴在桌上睡了整整一晚上。 由于那天夜上我的表现非常不好,康熙一连好几天也没理我,任我怎么哄怎么逗,就是板着一张脸没半点反应。小气的男人! 另一个不完成的男人好象也出了问题,小陆才已经很久没来找过我,去集体宿舍找过他几次,他却有气无力的对我爱理不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怎么了也避而不答,问多了他干脆头也不回的扭身就走。真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他了,郁闷! 难道皇后把忧郁传染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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