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常委坐一辆面包车,继续开会。小河区下一步的工作怎么办?
“我没有想到歧北是这样一种局面。孙书记给我谈话时说:歧北原来是省里的一类城市,现在滑到后面去了,你下去,你用工业思维解决歧北的问题,不管遇到何种问题,只要是法律允许的,你用不着请示,坚决果断地处理。当时我无法理解用工业思维解决问题这句话的含义,现在有了一点肤浅认识。请大家帮我分析这句话的深刻含义。眼下的问题是:我总不能到一个地方就撤干部吧。”刘扬十分缓慢地说。
“以前的问题是不撤干部的职,任凭这些人为所欲为,当官做老爷,巧取豪夺;现在撤职查办是亡羊补牢,我看没有什么。我坚决支持你的工作。”田野大声说。
“我同意田市长的意见。”王凌说,“以前我们纪委处理不了干部,有人举报,我们查案,但最后没有结果,纪委的干部觉得很窝囊。现在省上派刘书记来收拾烂摊子,全市干部职工群情振奋,老百姓拭目以待,翘首期盼,一些在领导岗位做过不能做的事的人已成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我们要以破竹之势坚决拿下这些不法分子,把我们歧北的工作推向正常轨道。如果可以的话,刘书记下去调研,我陪着,只要发现问题,刘书记你给一句话,所有的工作我们纪委来做,你只是给我们前行的方向就行了。”
“要不要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整风?”牛跟道问大家。
“很有必要。”几个常委异口同声。
刘扬摆了摆手,说:“正常工作吧。用工业思维解决问题,就是发现什么解决什么,不要搞这种只响雷不下雨的形式主义。大家先说小河区的事情。”
“小河区的书记我来兼,政府的工作牛市长负责,怎么样?”王凌自告奋勇。
“我看可以。”田野有了笑脸。
其他人也说这是个好意见。
刘扬看了一眼牛跟道,说:“我市三农工作的担子非常重,你顾得过来吗?”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可以和王书记拿主意、做决策,市委要尽快确定区长的人选。”牛跟道说。
“罗汉如果没有经济问题,他可以恢复工作;区长的人选大家考虑,最好不要再在衙门里按部就班地选拔,可以公推公选。”刘扬说。
“我可以举荐一个人。”马强终于说话了,但刘扬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茬儿,“郑小桐是你推荐的吧。”这一说把马强压了回去。刘扬接着说:“据这几天的查账,郑小桐有严重的经济问题,检察院已将他控制了。因此马市长要充分考虑你的这个人选是不是干净的。”
车里的空气顿时沉静下来。
“我不反对马市长举荐一个品行端正、作风过硬、能力突出的人才,你说吧。”刘扬说。
马强一本正经,掷地有声地说:“建设局局长赵铎,大家看怎么样?”
不待其他人发言,刘扬接上马强的话音立即表态:“不行。摆在我办公桌上反映赵铎的材料已经十八封了,歧北市的房价这么高,城市拆迁信访案件这么多,地皮炒得这么热,古民居、古巷道毁坏得这么严重,都与这个赵铎有关,这样的干部怎么能安排在小河区当区长呢?”刘扬说话时一直看着马强。马强神态安详,微微笑着。
“歧北市委的工作,我最近一直在想,能不能这样做些思路上的调整:农业工业化,工业现代化,整顿教育和房地产市场。农业工业化和工业现代化在我跑遍全市所有县区后再给大家一个明晰的具体的思路和实施意见,教育系统和房产地市场的整顿马上要展开。教育局局长和建设局局长要调整,请大家发表意见。”刘扬说。
马强一万个没有想到刘扬会顺藤摸瓜,他终于换了一个坐着的姿势,脸色也泛起了黑红,脸皮有了发烧的感觉。
“我到教育局去,机关不是上班工作的风气,竟然有人能够坐着睡觉,办公室主任差点把我轰了出来,在门口碰上醉得一塌糊涂的局长。歧北的教育工作大家可能都有些脸红吧,尤其是到省城去谈起教育工作。我在省上就经常听到别人取笑歧北教育的话题。至于城市建设,你们比我更清楚,歧北因拆了古城建仿古城而在全国出了大名了,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中国改革报》、《中国青年报》、《法制日报》、《经济时报》都是整版整版的文章。还有道路建设,塌方不断,翻修不断,而理由只有一个,就是投入不足,好像国家只有对歧北的道路建设不给足够的资金……好啦,不说了,越说越有气。”
车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