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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民的心迅速地跳动着,趴在被窝里,保持沉默。 这个时候,下铺站起一个人。那是马健站起来,说:“你这个外宿舍的来干什么?来这嚷嚷,滚出去!” 那小子把木棒子往床上用力一敲:“你是那来的鸟在乌鸦叫。灭你噢!” 马健不甘示弱:“你个熊样儿。” 那小子火上加油,举起木棒往马健身上打。 马健一躲,木棒子打在马健的肩膀上。马健伸手一把握住那小子的手。那小子伸出另一只手却向马健的脸上捣过来,打在马健的脸上。马健向前一步,一拳头打在那小子的胸膛上。那小子向后退了一步,脑袋撞在床角上。那小子一摸后脑勺,马健已经夺下那小子手上的木棒子,扔在地上。马健用力把那小子按在床上,一阵子拳打脚踢,扑嗵扑嗵,好像是景阳岗上武松打虎那般阵势。 马健见那小子抱着个头,不还击,伸脚踢了那小子的屁股,说一声:“滚!” 那小子站起来,往外就跑,嘴里嘟噜:“你等着啊!我会找人来收拾你。” 那小子迅速溜掉了。 马健从一个同学那儿听到,说昨天晚上那小子是机关中学来的学生。他叫杨龙,他老爹在教育局工作,好像是教育科的一个科长。这家伙平时在学校里老师见了他都要让三分。他老爹管着全县所有的老师。谁要是不小心,那可是丢饭碗的问题。现在的教师工资这么高,谁都把这饭碗当一块金子在捧着,捂着,搂在怀里头。 杨龙爱穿着西服,打着领带,戴着一幅墨镜,头发梳得跟那个明星一般,像两片白菜叶贴在脑袋瓜。他走路,迈着八字步,他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外号叫“小霸王”。 第三节:柳树下的事 语文老师姓谢,他个子高,一身笔挺的西装,脖子上是领带,脚下是皮鞋,温文尔雅,气宇轩昂。 他对大家说,他来自兰家胡同,那是一个有名的地方。那里曾经在唐朝的时候出过一个状元。他告诉大家,他有一个笔名叫做“农夫子”。这个“农夫子”,有两层意思,其一呢,他把自己比作是一个老农民在黑板这块黑土地上默默耕耘;其二,他自己是一个农民的孩子,是一个农夫的儿子。大家可以叫他农夫子,他愿意接受,希望大家这样一直叫下去。 农夫子对大家说:“我在这儿不是教学,是在误人子弟。你们在这儿,我只能向你们讲一下一篇课文。它的大体意思,分段,作者的中心思想。每一篇都是机械一般的重复。我们的教学体制几十年来,一直没有改变。这是一种填鸭式的教育。它已经不适应了时代的发展。自己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在此误人子弟。我希望在你们的下一代不再受这样的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