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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香说：“你的手很巧！是同人学过的吧？”
　　月琴说：“我妈会做的，我从小在家里看了，慢慢也就会了。先是用碎布条给我自己捏的泥娃子做，后来也帮我妈做，时长了也就会做了。”
　　玉香说：“你们是为什么从家里出来的？”
　　月琴说：“是发大水。我们的村子挨着一条河的，河水平常也比村子的地高点儿，这几年雨水大，一到夏天，连降几场大雨，河里的水就猛涨，冲出河堤，庄稼正长好，一水冲过，便什么也没有了。没收成，借了地主的债，去年夏秋，又冲了两回，所有的辛苦全白下了，地主要收租子，官家要收各种税金，孩子他爸都被人家抓去吊打了两三回了，每次都打得一身伤回来。熬过了这个冬天，我们就借了一天的下半夜，悄悄地跑了出来。”
　　玉香说：“你们不组织人往高加堤坝吗？”
　　月琴说：“加的，只是这几年的雨水实在是大，而且一下好几天，，堤坝都给泡软了，到处找不着加堤的土。开头人还有心堵，后来家里没吃的，要种地又没种子，人心也就散了，就有往外面跑的。地主怕人跑，更催得紧，晚上还派人守着村口，抓了跑的就拉回去吊了往死里打，都有两个被打折了腿了。”
　　玉香问：“孩子他爹是怎么死的？”
　　月琴说：“病死的。一路上，我们都是要着饭走来的，这年月，都是逃荒的，吃的不好要，他把要来的吃食全给我和孩子吃，自己吃的很少，常扯了路边的草根吃。慢慢的，身子就虚了。上个月，路上遇了雨，他脱了上衣包孩子，着了冷，后来发烧，咳嗽，痰里还带了血丝，走不动了，歇在一间被人丢弃的破屋里，住了两日，一天夜里，他那么弱的身子，不知怎么就出去把自己吊在一根树杈上死了。不知他是怕拖累我们的，还是羞愧拖累了我们的？那个时候，我真是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我哭，我骂他软骨头，怎么就忍心把我们丢下不管了呢！？他纵使是病了走不动，只要他活着，我们总还是有个主心骨，有个依靠的，就有力气咬牙走到任何地方去，就有心活下去。那个时候，我真的是想也一根绳子吊死了的，实在是这两个东西不住地哭，哭醒了我，我就没有吊了。”
　　月琴抽抽搭搭的说话引得猫蛋也跟了哭起来。
　　大的一哭，小的也随了哭。
　　月琴说：“你们哭什么？催命的东西！”将那小的抱起来，解了衣扣把一只奶递到她的嘴里，手里继续用针去缝那衣服，眼见那手一阵阵地抖动。
　　玉香拿起一块帕子擦眼睛，一时都没了话。
　　一会儿，玉香下地倒了一杯茶喝了说：“我在后院让人收拾了一间屋子，你们就先住在这儿吧。改日我要用你的。”
　　月琴说：“大嫂，只要能给我们一口饭，干什么活儿都成的，我给你磕头！”说着，从怀里将孩子搡到炕上，顾不得孩子哭，滑下炕就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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