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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尔农推着车进了院,一个人把车放在自家门前。刚要放好车,就听见刚刚回家的那个从唐家沟来的弹棉花农村小俩口,也不知道刚才闹了什么别扭,吵吵闹闹地进院回来了,看他们这两个人拉长的怒脸,好像气得如同打了秋霜似的蔫茄子一般。 包尔农压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那女高八十度的声音嚷嚷说什么城里的女人一个个长像狐狸精似的,专门用狐媚眼勾搭男人的心,还想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瞧瞧你,一看到狐狸精似的女人还把线给搭错了……那男的走在前头,穿着一件老蓝色的破棉袄,头歪戴着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破烂的羊毡帽,粗糙的一双大手正拿着弹棉花的工具,耷拉着脑袋瓜子悻悻地往前走。他媳妇打从一进门骂骂咧咧地没个完儿,那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媳妇骂得狗血淋头的,连包尔农不知就里看着他们小俩口。 狗急了还能跳墙呢,何况还是一个那么死要面子的大男人,心里很是不耐烦,就顺嘴冲出一句话:“骂够了没有?骂骂骂,你再骂我就抽你!” 如天空上突然间打了一个震雷,果然还真见效,他媳妇心里不禁打了惊颤,大概就被她的男人那种威慑气势吓住了,于是马上闭上嘴,再也不敢从嘴里吐出半个字来。 作为老邻居,哪一个人不知道他们经常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闹闹的,有时候也会深更半夜还在公鸭嗓似的吵个大半夜,吵架还真会挑时间,弄得院子里每一户人家睡在半夜时分也不知道在吵什么,真让人受不了!直到最后还是由爱管闲事的碎嘴子玉梳嫂出面劝说,好不容易让小俩口子安静下来。 见到屋里的灯亮着,包尔农拎着工作包进了家门,心里在想总算回到家了。刚一进门,看见女儿溜溜坐在椅子,拿着筷子往饭桌上咚咚乱敲;儿子呢,龙龙在热坑头上拿着枕巾胡乱蹦跳,一会儿学个八路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一会儿学个孙悟空当美猴子神气活现的样子,自娱自乐了一番。 看见他爸爸下班回到家了,龙龙这才从炕上立马跳下来,直奔到包尔农面前叫道:“爸——” 溜溜冲他爸爸一笑,稚嫩的声音:“爸爸!回来了,吃饭了!”溜溜从椅子上自个儿下来,跑到他爸身边亲切地抱住了大腿,包尔农躬着身子一下子抱住溜溜,用胡子渣刺激着溜溜的小脸蛋儿。 龙龙扭过头往厨房那边大喊道:“妈,爸回来了,什么时候开始吃饭啊?”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罗凤英,这会儿系着围裙端来了刚刚炒好的热菜,就等着丈夫包尔农下班后回家吃饭。 溜溜拢住爸爸的脖子,口无遮拦道:“爸爸胡子扎人!”说着,用小手盖住她爸爸的胡子渣。 罗凤英端来一锅热腾腾的烂饭,才说:“好了,别闹了,赶快吃饭吧。” 包尔农把溜溜放在椅子上,龙龙去盛饭给他妹妹一碗,紧接着又盛了三碗。包尔农洗干净了手后,顺便脱下工作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给溜溜,又夹了一口菜给龙龙,对他说:“龙龙,今天又调皮捣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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