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破镜,小乔分钗。浮生三劫了因缘,共话凄凉悲旧梦;
姊花先凋,妹花后谢。泪血九原难赎罪,唯言寂寞慰新灵。
——2000年元月,祥康漂泊于渤海之滨的海连市,悲愤的以松枝为笔,在松岗陵园的雪地上写出,静霞和紫玉这对姊妹花的挽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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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康这一跑,将与紫玉成永诀。他这一跑,将受到良心上的谴责,抱恨终生。
在慌乱中穿上了睡衣的紫玉,飘逸起披头的散发,跑下楼去开了门。
老头的狗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瞪着那双疑惑的三角眼,怨气冲天的问道,“阿莲呐,你在搞什么事情啦?是不是关了野男人在家里呀?怎么让我等那么长的时间才开门的啦?电话怎么又停机的啦?”
紫玉只怕他生疑,他生性就多疑,这次恐怕不是问得好玩的了,也要跟他解释,来平息他胸中的怨气,“老头,我睡着了嘛,你这几个月没给钱我,就让电话停了呀,今天才星期四呀,你怎么就……”
老头顾不上换拖鞋就进了门,踢到一双42码的皮鞋,拣起来看了一下,板着面孔的扔出门外,“这是哪个野男人的鞋?”
紫玉吓得一惊,只怕他将皮鞋朝自己砸来,捂住了脸,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是…是物业管理的人落在这里的,今天帮我清理下水道的,就忘记穿走了。”
在客厅的灯光下,老头看见她的扣子都扣歪了眼,再看她的神色,已不容置疑,放下密码箱,拿了茶几上杨桃果盘里的水果刀,跑在厨房、浴室卫生间门口掠视了一遍。
“啊——你放开我。”心存侥幸的紫玉这时才想到要跑出去,被凶悍的老头截住,将她抓回来推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老头气得胀红了脸,气喘吁吁的逼视着她,喝道,“你跑什么呀?起来!陪我到楼上去。”
软弱的紫玉顺从地站起身来,以为老头不敢把她怎么样,最多是将她打骂一顿之后扫地出门。
老头手提密码箱,一手紧握水果刀,挟持她上了楼,进了那间房,床上依旧零乱不堪。他拾到了一条野男人的领带,醋劲熏天的又向窗外俯视一眼,用刀将她逼到墙角,凶相毕露,“说!这又是哪个野男人的?”
紫玉见奸情败露无疑,再怎么向他解释也是枉然,只好向暴跳如雷的老头认错求情,“老头,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老头将密码箱狠狠地掷向了她,“臭三八!敢拿我的钱去养小白脸呐?老子的这些钱就是扔进海里,也不会给你!”
“咚、咚”的两声闷响,密码箱砸在了墙上,又完好无损的落在了木地板上。
她双手捂住头已躲闪过去,苦苦地哀求老头饶过她,“老头,求你不要生气了,你这几个月没有来给生活费我,是你先违约的,断了我的生活费,我没有钱吃饭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只想挣一点够我吃饭的钱呐……”
“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呀?从一开始起你就违约啦,怀了个野种来骗我!告诉你,我是存心耍着你玩的,明知你怀的是个野种,假如生了个儿子那我也就认了,让他来继承我的家业,谁叫我又偏偏看上了你,还离不开你啦。你生了那个野丫头后,我又继续签协议耍你玩,我就知道你会找野男人乱搞的啦。”老头在气愤当中说出来的话却非常的流利,坐在床尾堵在那里紧握水果刀,提防她跑出来。
紫玉忍受了这几年的屈辱,没有和心爱的情人远走高飞,得到的是这么一个要耍她的结果,肺都气炸了,杏眼圆睁,“你有什么根据说我的孩子是野种,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耍我?”
老头坐在床尾用水果刀指向她,咬牙切齿地狂吠,“二十几年前,我那个死八婆怀了孕,我就到美国的医院检查过的啦,已经失去了生育的机能啦,那个死八婆欺骗了我,她和野男人乱搞生了那个野丫头,你生的那个不是野种是什么?我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老子要拿这些钱来耍你一生一世!”
此时的紫玉只想尽快脱身,“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说?我也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你现在叫我怎么办?这样吧,我什么都不要你的了,让我走吧?”
“你已经花了我那么多钱,就想开溜?开玩笑,你这个臭三八是不是想跑掉了,好去找那个野男人啦?你这个扫把星,自从我包`养了你,就开始倒霉,害得我破了产。我也活得没有意思了,留着你也没有用了,先要把你杀了陪我殉葬!”疯狗般狂躁不安的老头说到这里,对女人已恨之入骨,挥刀向她捅来。
紫玉后悔地哭着、绝望地喊着,抓起床上的枕头自卫,顽强的和老头搏斗,她床头柜的手机在打斗中掉在地上,被她踢进了床底,鹅绒枕芯已被老头刺破几条口,鹅绒如雪花满屋纷飞。
她一步跨上床去,想从那里逃生出去,搬起电话机砸向了他,却砸在了墙上支离破碎。老头急忙堵住了房门,刀尖在她面前挥舞,她转身跑向窗户,一边急着开窗逃命,一边大呼,“救命呐!杀人啦——”
丧心病狂的老头喘着粗气,跑过去朝着她胸后背捅了一刀,她“啊——”的一声尖叫……鲜血喷了老头一脸,他眨巴几下凶残的三角眼,抬起西装袖擦拭他那张血脸。
紫玉嘴里也淌出了鲜血,吃力的移开了窗户,趴在窗台上有气无力的喊出,“康哥哥救我…我又走错了一步…我…爱你……”
老头听了后更加气愤,将她翻过身来接连又捅数刀。可怜的紫玉,就这样惨死在这个薄情寡义的老头乱刀之下,她一尸两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倚靠窗台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老头坐在浸在血泊中的密码箱上,竟然还抚尸痛哭了一番,“阿莲啦——我的宝贝啦,我怎么把你给杀了呀…呜……我好喜欢你的啦……我带了这么多的钱呐,怎么就是买不到你的一颗心啦…你怎么还要找野男人乱搞啦……呜……”
老头冲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衣服,将血衣、水果刀、那张《忠诚协议》,都收集在旅行包里,还没有忘记要给关二爷烧香作揖,提着旅行包和洗净了血迹的密码箱,像一只吃了秤砣的王八,淡定而逃。
祥康为紫玉担心,怎么拨打她的新号码,都是关机,可能是老头还没有走?
星期天晚上,他去了趟别墅,打固定电话已停机,敲门叫喊没有人来开门。他寝食难安,一直拨打她两个手机号码,还是处于关机的状态,可能是老头把她带去旅游了?老头总不会杀了她吧?应该不会。
*
7号别墅的主人曾经从事过法医职业,刚从外地回来,隐约闻到一股腐烂的尸臭味,是从8号别墅那边树林里飘来的,他立即报了案。
鹏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案人员赶到,搜寻尸体,警犬直接望着8号别墅的楼上狂吠。
警察们上楼看到的是一地鹅绒,一具凝结在血泊中的女尸,她那双惊恐的眼神,还在望着房门口这边。
警方察看了现场:拍照,收集了男人的皮鞋,领带,床上的毛发,首饰等财物都遗留在现场,又从床底下,搜出了死者的手机,那手机的电池没有电,开不了机。
法医提取了女尸体内的精虫,短裤上的精斑……初检报告:被害人有过生育史,遇害前还有过性`行为。
专案组确定,本案为一起情杀案,死者身高为1.71米,年龄为30岁,死于本月14号晚上11点40分,乱刀刺死,刀口长度为5厘米,创口处有十刀之多,凶手残忍至极。
警方调查了8号别墅的产权,是属于死者的,通过死者的手机查通话记录,与一名叫康哥哥的人,联系比较密切。
警方出于人性化办案,只给死者的哥哥联系了,要王致敏速来鹏州市公安局。
通过调查取证,保安人员回忆,回放出入别墅区,案发当晚的录像资料,锁定犯罪嫌疑人——孟祥康。
警察先跟祥康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很快就被警察带进了审讯室。
当祥康从警方口中得知,紫玉已经被害,情绪失控的大哭大叫,“玉儿啊……呜……你们快去抓香港人麦绍琪,曾紫玉就是被他杀害的呜……这个该死的老头,老子要把你千刀万剐!”
祥康对警方如实交待了和曾紫玉相处的经过。他对玉儿的死,痛心拔脑,哭断肝肠。
警方把他作为重点嫌疑犯监押起来。手铐脚镣的祥康,被狱警送进了看守所,一伙犯人贼眼溜溜、冷眼相觑的望着他。
“他是杀人嫌疑犯。”狱警对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犯人招呼了一声,锁好铁门转身离去。
祥康一进来就扑在门口的铺位上,捶着铺板接着又哭嚎,“玉儿……你死得好惨呐,我不该跑的呀,叫我怎么好向你的父母交待呀呜……”
那是刀疤脸的铺位,他就是狱霸,拍了拍祥康的背,摇了摇头的叹息,“哎呀兄弟,哭得这么伤心的,年纪轻轻的杀了人,重刑犯呐。”
一名瘦高个狱警送进来一名胖子犯人,对疤脸狱霸说他是强`奸犯,要他们好好的招待他。
那胖子犯人看到疤脸瞪着凶恶的目光打量着他,哆哆嗦嗦的挨着祥康那边坐下。胖子犯人三十来岁的样子,膘肥体壮,坐在那里就像一尊弥勒佛。
一个小个子犯人,从马桶那边的铺上跑过来,扇了那胖子一记清脆的耳光,斥道:“懂不懂规矩呀胖子?到那边最后的铺上去睡。”
那胖子白皙的胖脸上,多了五条红润的手印,老老实实的捧着脸到靠近马桶的铺上躺下。
“深谙刑罚”的疤脸狱霸,对他奸笑一声,“喂胖子,瞅你这个熊样还敢犯那个罪呀?你也就被判个五六年的,先赏你吃条鳊鱼嘿……”
下午五点钟,犯人们在后面高墙院子里放风时,那胖子向狱警报告,说那小个子打了他。狱警找来小个子对质,他矢口否认,又找来几个犯人作证,都说胖子在诬告小个子、是在胡说八道。
那狱警不分青红皂白,反将那胖子训斥一顿,胖子呆在那里欲哭无泪。
瘦高个狱警从铁门小窗口送进来了晚饭,犯人们各自端着塑料饭碗打回了饭。刀疤脸吩咐了一个犯人,给手铐脚镣的祥康喂饭,他斥走了那个喂饭的犯人,仍然扑在铺上哼哭玉儿。
那小个子犯人趁狱警离开后,朝那胖子端的塑料饭碗里,吐了一口痰液,逼迫他吃下去。
那胖子生气地将那饭碗丢在铺上,拒不肯吃。一伙犯人横睛鼓眼的朝他围了过来,有人抡起了拳头要揍他。那胖子吓得乖乖地端起碗,用塑料汤匙舀着,将那饭菜统统的吃光。
祥康裹着被子和十三个犯人一起,整齐的睡在大铺板上。
黑暗中,小个子起来,在胖子犯人脱下的衣服上拉了一堆大便,叫醒了他,“胖子,饿了吧?来吃一口,香喷喷的,吃不吃?妈的,敢告老子的黑`状!”
那胖子拒食,紧闭着嘴唇,咬紧牙关的连连摆头。小个子跑过来叫醒了疤脸,“大哥,大哥,这家伙不肯吃我给他做的夜宵。”
疤脸恶狠狠地吼道,“他敢不吃!这么好的待遇,多叫几个兄弟伺候他。”
小个子喊醒了四个犯人,逼向了那胖子,胖子吓得跪地求饶。
“快点吃下去!良家妇女是那么好糟蹋的吗?这点罪都不想受呀?爽的时候呢?”几个犯人将胖子蒙在被子里暴打一顿。
胖子被那四个犯人摁住,小个子包起那堆大便,堵在了胖子的嘴上,威逼他吃了几口。他们的拳头,如雨点般的打在胖子身上,他满嘴喷粪的呼叫,“啊…噗……救命啊……”
祥康对那强`奸犯深恶痛绝,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大喊一声,“来人啦——”
疤脸狱霸坐了起来,拍了下祥康的肩膀,“兄弟哎,不要管这闲事。大哥敬重你,你在这里舒服几天后好上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这个家伙他跟你不同,也就判他个六年的,表现得好四年就出去了,兄弟们不好好招待他些日子,行吗?”
“你再不让他们住手,老子干脆把你也杀了!”祥康用双手的手铐卡住了疤脸的脖子。
识时务的疤脸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保住自己狱霸的地位,不得不喊他们住手。祥康这才松了手铐,一胳膊肘将疤脸撞得滚落在地。
疤脸自知不是他的对手,爬起来对众犯人叫道,“他以后就是你们的大哥了,不服的站出来。”
祥康叫道,“谁要做你们的大哥?别惹我,你还是他们的大哥。”
疤脸对祥康道了一声谢,又对众犯人喊了一声,“谢谢兄弟的抬举,喂,你们以后谁都不许来打扰他,你们要叫他二哥。”
众犯人对祥康口称二哥,那个胖子犯人甚至还跪下了,如果不是祥康在这里,他还得受狱霸他们欺负,逼迫他喝啤酒(喝尿)、吃夜宵、包饺子……直到再送进来新来的犯人,才能摆脱他们的欺负。
“我不愿和你们称兄道弟。”祥康喊了一句和衣躺下,脑海里装的满是玉儿,再往身边一看满是犯人,禁不住泪满衣襟。
众犯人刚刚躺下,狱警查夜的手电筒伸进铁门小窗口,朝屋里扫射了几下,漠然而去。躺在祥康身边的疤脸,问了他一句,“兄弟,你杀了个什么人呀?”
祥康侧过头去,对他怒斥一声,“问什么呀问?睡觉!”
遥夜沉沉,耳边鼾声阵阵,看守所的枕头和被子,都是带有难闻的汗湿臭味。常睡鹅绒枕头的祥康辗转反侧,心里一直在后悔,玉儿就这样惨遭杀害。他自己又一次蒙冤身陷囹圄,恨不能插翅而飞,去将那个死老头碎尸万段。
次日,致敏赶到鹏州市公安局向警方出示工作证,认领紫玉的尸体,伤心地痛哭了一场……要求见犯罪嫌疑人一面。
当警察把祥康带到他面前时,致敏抑制不住满腔的悲愤,星目怒睁,狠狠地掌掴祥康,还要用脚来踢他,被警察制止,“孟祥康,玉儿是怎么死的?”
祥康被警察押着,耷拉着脑袋,痛哭流涕,“致敏哥你打吧,是我害了玉儿,我没有保护好她,我劝过她好多次,要她离开那个鬼地方,出来和我过新的生活。她死都不肯,她犟呀呜……那天晚上老头突然回来了,玉儿她催我快点逃走,我根本就不该跑的呀,我是个懦夫……”
致敏气得又要扑上来揍他,又遭到警察制止,“我跟你没完,我两个妹妹的死都和你脱不了干系,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玉儿的孩子呢?”
“梦梦已经被接到了公安局,警察说要找到她的生父后,才能决定她的去处。梦梦是我跟玉儿的孩子,我会带好她的。”
被警察拦住的致敏,一脸茫然,“梦梦今年三岁多了,怎么会是你的孩子?”
祥康干脆将自己干的那些事和盘托出,好让冷酷的致敏一次性骂个够、打个够、恨个够,“那年,静霞刚刚去世,我到这里来散心,喝醉了酒,被朋友强行拉着去了夜总会,碰巧遇上了玉儿,我把她当成了静霞,不知道是她呀。”
“你真是个畜生……”致敏皱起两道剑眉骂了祥康几句,冷静下来之后又问,“梦梦真是你的孩子吗?如果是,我就可以把她带走。”
“我相信玉儿,这、她是不会骗我的。”
——《中部.人面桃花》——完——请继续阅读喜剧篇的《下部.桃花劫后》。
———————————————————————————————————————————————————~··~亲们,我们来一起怀念紫玉吧,在以后的章节中还有怀念紫玉的诗词。《人面桃花》就此悲惨的谢幕,喔绝不是漠视生命的刽子手,也不愿让那几朵桃花化为春泥……悲惨的故事已经发生了,只好狗尾续“狗”、画蛇添足,来写喜剧篇精彩的下部《桃花劫后》,以慰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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