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节

翻过了几座山头，就听见了零星的枪声。李龙他们悄悄地摸到山顶，远远看去，前面一座孤零零地山包，已经被炮火摧残的不成样子，风中传来浓浓的火药味和血腥味，焦砺的土地上，两伙人正在打得激烈，犹如狼嚎的呼叫声证明了惨烈。

李龙用望远镜看去，一伙人穿的是蒙古族战衣，挥着马刀，另一伙人全是端着步枪的鬼子和大头兵，双方在山上正拼的你死我活。而在山下，一伙鬼子兵还没有参战，一个当官的人也正在用望远镜看上山的战斗。

“当家的，好多的人啊”李虎吃惊道“全加起来有千把号人吧！”

“是啊。”李龙同样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在一起厮杀，“先不要乱动，看清苗头（情况）”

胶着大战况好像让山下的鬼子不耐烦了，分出两队，一左一右的从山两翼冲了上回去。战况马上改变，蒙族人马上被压的退到了山顶。但是山底下却出了空子，指挥作战的官身边只有十来个人。

李龙大喜“快，咱们快点摸过去，狠狠地打小鬼子个措手不及，看到边上那几匹马了吗。要是山上的鬼子回援，抢马就跑，不要恋战。”

“好嘞”

这伙鬼子看来全是当官的，腰里都挎着一把战刀。李龙眼里放光，心里想“这可全是大鱼”，一声招呼，一排枪打过去，倒下了四五个。但是这些人不愧为军事将领，马上就找好了作战位置，拔枪回击，而且远处好像有重火力发觉了，一阵密集的射击，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妈的，小鬼子还有埋伏！”尹八大骂。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沉静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龙被一股糊味呛得咳嗦起来，摇摇脑袋，才知道自己刚才被震晕了。但是第一反应是机警起来，刀还在自己手里，对面还是一片尘土弥漫，急忙找寻自己这边的弟兄，李虎也缓过来了，相互间找寻，还好，都是囫囵个的。

不过对方的人也出现在落尘中，距自己只有几步距离，“砰砰”几声枪响，倒下了两个兄弟。看到还要开枪，李龙飞窜出去一刀劈到一个，但是觉得一股杀气传来，急忙低头，一颗子弹踩着自己的头飞过，转眼看去，一个鬼子在瞄准。但是李虎一枪放倒了他，不过另条人影冲过来，挥刀猛砍，逼得他放下枪拔刀对敌。

一阵怪叫把李龙吸引过去，只见那个鬼子官正站在对面冷冷看着他，单手举起战刀，甩去刀鞘嘴里哩咕一句，摆好架势。

李龙当然是明白要和自己决斗了，二话不说，一刀劈过去，打了起来。

交了几手李龙知道自己碰上高手了，这个鬼子力大迅捷，每次两刀相撞，自己的虎口都发麻，刀锋几次差点划破自己的脸，而且看样子是的也是一把钢火很好得刀。

这是李虎他们仗着人多，解决了其余的几个鬼子，一块包围过来，共同砍杀这个鬼子。但是人多手杂，不但没起到作用，反而被这个柜子利用大家当盾牌，砍伤了好几个。

“二当家留下，剩下的靠边”李龙大喊。

这一来情况好转了一点，不过这个鬼子穿梭在两人之间，攻守有序，不一会就给他俩留下了几条伤口。尹家兄弟想上去帮忙，马上被砍伤了，有个弟兄想用枪打，但是人影晃动，没法瞄准。

“让我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李龙李虎跳出圈子，只见一个头戴狗皮帽子，羊皮袄大毡靴的老人提着马刀，走出尘雾，长满白胡须的红脸不怒自威。

一双眼睛闪着渗人的寒光，缓缓走向鬼子。

“为你们那所谓的天皇尽忠吧”老头用刀尖指着鬼子说“山上的鬼子全都死在这里了，你也留下吧。”

鬼子冷笑一声，箭一般的冲上来。别看老头穿的笨笨重重，但是活动起来相当利索。兵乓的兵器碰撞声闪出点点的火星，老头纵跳盘旋犹如一只雄鹰，鬼子敏捷穿梭就像一只狼，不过李龙他们看出来了，老头的武艺和鬼子不相伯仲，但是刀却不如鬼子，几个回合下来，刀已经喯了好几个口子，要不了一会就会折断，如果刀断了那可就输定了，所以现在只能避免和鬼子得到正面磕碰，但是这样就吃了亏，使不上全力，小鬼子得寸进尺的步步紧逼。按照道上的规矩，他们还不能上去多打一。

李虎捡起一块石头扔向鬼子，趁他躲避之时，李龙把手里的刀扔向老头“接刀”。

有了宝刀在手，老头如虎添翼，身形就像一只扑食的雄鹰，盘寻在鬼子的头上。不一会，鬼子就挂了好几道采。气恼的他大叫一声，后退几步，脱去了去了头上的军帽和上衣，抹去脸上的汗水和土灰。

这时大家才看清的长相，秃脑袋，高颧骨的圆脸，扁平的鼻子，一双黄豆大的眼睛，大嘴巴，上嘴唇留了一撮小胡子，小矮个子却又长了一个又圆又大的肚子，挥舞着两只细胳膊，活像一只站起来的蛤蟆，那撮小胡子就像一只黑苍蝇落在蛤蟆嘴唇上，上翻的眼睛好像要随时吐出舌头吃掉它。看到这种长相，李龙和大家笑得弯了腰“名符其实的鬼子啊，蛤蟆成精啦。。。。。。。”

“八嘎”鬼子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不过应了老话，心乱必败，几个照面以后被老头一刀削下了一只手臂。一阵狂野式的惨嚎，又哩咕几句，倒转刀锋刺向自己的蛤蟆肚，要切腹。

“噹”老头赶上去一刀挑飞他得刀，手腕一转抹断了他的脖子“能判定你们罪行的只有中国人！”

冷眼看看了抽动几下见了阎王的鬼子，老头走过来，面带微笑的看了看李龙的刀“好刀”，倒转刀把还归李龙，双手抱拳说道“安乾天上一片云，一朵莲花开满盆。”

李龙看他左手三根手指搭在右手四根手指间，知道这是道上的问讯手礼，也同样抱拳“上打君，下打臣，三老四少一家人。”

“请问几位小兄弟哪里立柜（在哪个地盘）。”

“汤泉子杨树沟，末齿末齿（热河府杨树沟，刚出道）。”

听出是同道中人，老头也不客气了“赶快跟我一起上山，找一个和我岁数差不多的蒙古老头！”说完飞似的跑上山了。

李龙他们跟在后面，这时仗已经结束了，整座山不知为何被削去了一半，满山都是血肉模糊的死尸。几个人仔细的分辨着，正正的硝烟味和血腥气熏得一个劲的恶心。

过了半天，一个弟兄大喊“快来看，是不是他啊。”

一伙人跑过去，在一个被炸得快要塌了的石洞里，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头倒在那。

“巴特尔，巴特尔”老头急忙跑过来，抱起他大喊着。

巴特儿缓缓睁开血与尘土覆盖的眼睛，吃力的说道“你到底是来了，可是，一切都结束了。”

老头赶紧从怀里拿出一个铜酒葫芦，给快要睡着似的巴特尔灌下去，几声带着血丝的痰吐出以后，他留恋的看了他们一眼，带着欣慰的笑容说“金矿已经被炸了，再也不会存在了，中国人的东西，不会让外国人得去！”一歪脑袋，不动了。

山脚下，无主的孤坟又多了许多，更多色是暴尸荒野，老头在夕阳下看着这一切，木木无语，凉凉的晚风扶着他花白的胡须，不时地撩挠一下脸庞。

在火堆旁，老头讲了一切：

巴特尔在放牧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条小河，河水很浅，他往深挖了挖，在喝水时看到水里有几粒黄橙橙的小粒，拣出来仔细看竟然是黄金。顺着水源找去，就找到了这个金矿。他本是蒙古草原的部落首领，于是就找来人开发。他也心知肚明的知道，被人知道了一定会有眼红的亡命徒来争抢，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亲信。但是见了富可敌国的黄金再有定力的人也会有出卖自己的良心，不久，他的一亲信带了一些黄金，并且画了一幅地图跑掉了。这个家伙来到杨老财家卖金子，而且还想和杨老财一起干。但是杨老财知道了这样的好事哪能让给他，抓了他送给巴特尔买好，要和他合伙。但是贝特尔知道杨老财不是好人，和儿子一起干丧尽天良的事，没有答应。杨老财怀恨在心，就告诉子的儿子，途中还被李龙他们插了一票。但是他儿子更是心黑，怕自己打不过巴特尔，竟然与虎谋皮的勾搭来了日本鬼子。知道事情不妙，巴特尔就通知了自己的好友，老鹞子（就是这个老头），他本是关东的大绺子，实力很强，来帮自己。但是途中遭了腥，送信的人被人盯上了，要不是他手下的人救援早，早死了，但是到他那里已经是半死不活了，唯一知道线索的就是怀里的那封信，还有那几个下黑手的，但信也被血染的模糊不清，只看清了一部分，又拷打那几个下手的，才搞清楚。急忙赶来时发现鬼子已经围山了,手下的弟兄不小心被鬼子发现了，干了起来。巴特尔和鬼子僵持好几天了，开始鬼子有大炮打得他们好惨，但是被李龙他们阴错阳差的干掉了炮兵毁了大炮，情况就好了点。不过也没好到哪去，看到自己的兵死伤殆净，气急之下点着了准备好的炸药，和小鬼子同归于尽。结果老鹞子和李龙他们一样，被巴特尔点燃炸药炸矿，炸飞了，他们在山坡，不想李龙他们离得远捡着了，除了他以外，全送了命。

老鹞子讲完，大家连连叹气，即惋惜金矿，又恼恨日本鬼子。

尹八大骂“杂宗操的小日本，好好金矿就被他们搅得全没了！”这一带头大家伙用最难听的话骂开了锅。

看到大家怒不可斥的样子，老鹞子笑道“是啊，金矿没了，但是好过让小鬼子夺去啊。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会把整座山搬回去。有句老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是大家都向巴特尔这样，恐怕鬼还夺不去咱们的东三省呢。这也就证明了我们的民族气节！”

这么多的名词李龙也搞不明白，但是他今天就知道一样，自己的东西，决不能让外人夺取，尤其是外国人。

老鹞子摆弄了一会手里的战刀，叹气道“鬼子的东西就是好啊，你看这刀，和你的刀磕碰，才出了几个小口。看来收拾他们，不容易啊。”

李龙凑了过来“不知大爷你在哪开山立堂？”

老鹞子笑着打量他一会“小兄弟，你本事不错，这样吧，还有半个月是关外柳子拜祖师，那时候我们再见。”说完从怀里拿出一个干瘪坚硬鹰爪塞在李龙手里“兴安岭三江界，这是进堂砖（信物），去吧，不会有门子（坏处）的。”

看到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站起来窜上马背“后会有期”，不一会就消失在晨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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