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份美丽.浠浠漓漓的小雨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周星红胳膊上挎着一个有着兰色小碎花的包裹,前面走着杜军,杜军背上背着朝阳,宁大永在最前面,时间都是他们精心计算过的,到了云河用不了半个小时就有开往县城最早的一班汽车,从李仓到云河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路程,虽然下着雨,可是路并不是很滑,再加上宁大永在最前面,所以杜军和周星红的心里都不害怕,只是在即将黎明的夜色中,匆匆的加快各自的脚步。
村里静悄悄的,谁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将会给这个原本宁静的小村庄带来多大的影响。鸡已经叫过几遍了,李首娃怀里搂着小天天,爷孙两个倦缩在一床已经有了霉味的被子里,孩子已经睡的很熟了,李首娃能够感觉到天天均匀呼吸声下那富有节奏在煽动的鼻翼。雨下了快三天了,李首娃每天都去自己的窑背上去看看,因为他住的那孔窑洞上面是个不小的坑,几天的秋雨已经让哪个小坑积满了水,李首娃很是担心,但是这孔窑洞会在这几天这样的雨天里变的很不安全。
在李仓村的村委会里,张青天和刘方子正打着彼此起伏的鼾声。
车站上几乎没有人,宁大永已经站在了发往县城的班车跟前,车门已经打开,一个胖胖的妇女正在打扫卫生,天已经变的灰蒙蒙的,整个的车站都笼罩在一片雨和云组成的薄雾当中。
“是要去县城吗?”那个女的见有人过来了,连忙热情的前来打招呼。
宁大永没有吭声,周星红和杜军已经很安全的进了车站的大门,宁大永连忙走上前去,帮杜军接过已经睡着的朝阳,一起上了车。
“这车啥时候开?”宁大永问。
“马上,马上就开。”哪个女的连忙热情的回答。
“还有多长时间?”宁大永继续问,他知道不能再让有认识的人看见他们。
“十分钟。”哪个盘女人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回答说。
“那好。”宁大永知道这个车是不能耽误时间的,车站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不管有没有人,一定要按时发车。
“那我先走了,你们一路上小心。”宁大永转过头对杜军和周星红说
“谢你了,宁技术员。”杜军很认真的说。
“不用了,咱们是兄弟。”宁大永知道这次的分别也就以为着他永远和杜军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真的感谢你,大永。”杜军也知道宁大永现在想的是什么。
“那我走了。”宁大永说。
“好吧。”杜军知道,宁大永必须在天明回去,不然就说不清楚了。
宁大永出了车站,天又亮了一些,他匆匆的走了云河的对岸,直到看着那辆面包车驶出了车站,朝着县城的方向快速驶去,才加快了脚步赶望李仓。
李仓村已经乱套了,就在宁大永到达李仓寸口的时候,只听见在村的东边发出“轰隆”的一声闷响,他心里还在嘀咕,是不是谁家的烂窑要塌了呢,于是就加紧了脚步。
村里所以的男人都往着村东头跑去了,宁大永连忙走到学校门口拦住一个问:“出啥事了?”
“我大达被窑给塌了。”那个人气喘吁吁的回答道完,又小跑着走了,夹在腋下的铁锨在阴暗的早晨闪着阴森森寒光,在宁大永的面前一耀,宁大永感觉自己的心跳的特别慌。他楞了一下,连忙也跟着跑了过去。
孙天芳的院子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李三娃和李先云站在旁边指挥着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用铁锨往外翻土,旁边围满了人,张晴天和刘方子也来了,只是站在一边不说话,在看着大伙忙活。孙天芳挺着大肚子,坐在旁边,她虽然对公公和孩子平时很不在乎,但是在这个时候她的心也吊到了嗓子眼上,天天再不好,也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村里的人看到孙天芳,都禁不住的往她的肚子上再瞟一眼,眼里已经多了几份憎恨,几个妇女在远处对着孙天芳指指点点,孙天芳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上好象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压着一样,她知道,自己逃不出这次了。
“出来了!快!”只见李先云一把扔下手中的铁锨,伏身用双手使劲的刨土。
李三娃一见,也连忙跑过去,其他几个人也相继扔下手中的工具,帮忙批刨土。
渐渐的,土里面露出了李首娃苍白的脸,眼睛半睁半闭着,赤裸着身子,古铜色的身体上只剩下一副大大的骨架,两行已经凝固的血像两条已经干涸了的河床,在李首娃的鼻子下面肆意的向众人展示着自己。随着旁边的黄土给逐步的清理完毕,人们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李首娃在弓着身子,两只手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天天,可是也许是因为黄土倒塌的威力太强大了,李首蛙根本就承受不了,因此,黄土倒塌下来的一瞬间,首先是压断了他的腰,李首娃本来是想保护孩子,没有想到,反而却害了孩子,给压断的腰正好压在天天瘦小的身体上,也许孩子还没有来得及喊叫一声,就被无情的黄土给夺去了生命,孩子很平静,眼睛闭着,就像睡着了一样的安详。
旁边围观的人开始有了骚动,不少年龄比较大的妇女开始偷偷的抹眼泪,有的竟然的轻轻的抽泣,孙天芳也看见了眼前的一切,就在天天刚刚展现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展现出来天天在蹦蹦跳跳,正在向自己欢笑着奔来,一时间,孙天芳只感觉到鼻子一酸,眼泪即将要汹涌而出,可是好象还没有出来,脑子里面一黑,就一头载倒在了地上。
宁大永看到这里,连忙快步的跑了上去,他想看看这爷孙两还有没有救,当他挤到人群最前面的时候,只见李三娃和李先云正在使劲的把李首娃的手从天天的身上给扳开,可是老人的手像钳子一样怎么也扳不开,宁大永这才明白,人早已经没有救了,要把手给扳开,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手指的关节给扳断,可是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实在是不忍心在上去告诉他们。
李首娃就李先清一个孩子,所以在出殡的哪天少了人给他披麻带孝,按照常理,儿子不在应该由长孙来披麻带孝,可是天天也不在了,由于李首娃临死的时候为了保护孩子,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把他们弄开,最后只好叫来了村的土医生,给扳断了他的手指才把爷孙两个给分开,李首娃也没有准备好的棺材,李三娃就带人砍了村里的一颗大杨树,找了邻村的木匠给做了口薄棺材,虽然说是在深秋,但是由于扳断了李首娃的一些关节,也就带破了血管,所以才放进去一天,棺材下面就渗出了刺鼻的恶臭味。
9月23是李首娃出殡的日子,哪天,院子里来了很多人,不光有李仓村的男女老少,还有李首娃的亲戚。孙天芳头上戴着孝布,挺着分明的大肚子跪在在院子中央搭起的临时大帐下面,只要有客人来,她都要给人家磕头还礼,李先清死了,就只好由近门的侄子在大门外面迎客。按照农村的习俗,孩子不到十二岁是不能下葬的,所以,就在前一天,村里就安排了两个年龄大的老人把天天的尸体给抱走了,出了村,用把干草裹着放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山沟里,等带孩子的,将是一群野狗的一顿饱餐。
宁大永充当起了这次安葬仪式的执笔人,也就是负责记录客人礼金和签到的,他和学校里的其他两个老师都一起坐在摆在院子入口的一张桌子旁边,桌子上放着用红纸临时制作的一个大本子,旁边放着毛笔和墨汁,宁大永基本上不做什么,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天很晴朗,九月的太阳已经没有了炎热,多少还带着一丝寒冷的气息。
“哎,宁技术员,怎么没有见杜老师呢?”旁边的另外一个老师突然问。
“我不知道。”宁大永强压着心中的紧张说。
“批,好几天没有见他人了,这几天忙,也没有人问,只是刚才李村长问了一下。”旁边的老教师自言自语的说。
“你们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我咋知道?”宁大永继续看着天说,他心理估计,现在杜军恐怕已经在省城的柏油路上散步了,每当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就不由的升起一丝浅笑。
“你笑啥,这样的场合笑了不吉利的。”老教师连忙拉了拉宁大永的胳膊,很严肃的说。
“哦。”宁大永连忙收起笑容,也换了一脸的严肃。
这时候,只听在外面传来一阵镇天的摩托声吼叫,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大门外面,只见张青天后面跟着刘方子,两个人仰着头进来进来,大家只是回过头看了看,谁也没有理会他们两个,只见张青天他们两个走大大帐下面,对着李首娃的灵牌深深的鞠了个躬,然后给点上四柱香,农村人烧香和有讲究,俗话说:神三鬼四,只有给神仙才烧三柱,刚死的人只能烧四柱。谈两个转过身来,孙天芳是要给他们两个还礼的,但是孙天芳磕这个头的时候,头都没有往下低,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们两个,仿佛恨不得一口吃了他们两个。李先安是给安排在棺材前面守灵的,他一听见摩托声就知道是张青天他们来了,赶紧把头低的深深的,他害怕。
最可怜的人可能就是孙天芳了,没有一个人理会她,别人投给她的是一种歧视和痛恨的眼神,只有李先安看她的时候才有那么一点点怜惜的目光,孙天芳知道,她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这一次,可是就这样,那不是太吃亏了吗?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没有身多的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但是也不能不考虑。
李首娃安葬的很顺利,刚从新坟的地里回来,送完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亲戚,李先云就带着几个年轻人直接去找了孙天芳,孙天芳也知道自己是躲不掉的。李先云满脸怒气的对孙天芳喊道:“走!去家庙!”
孙天芳什么也没有说,站了起来,跟着李先云朝着李家祠堂走去。
李家祠堂坐落在李仓村最高的地方,因为现在毕竟进入了比较文明的时代,所以祠堂很少有人去,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组织全村的人去祠堂进行集体祭祀活动,祠堂是由全村李姓人轮流去打扫整理的,那些小木牌位有的早就开始腐朽了,但是也没有人去修,因为有着很严格的家法,所以李仓村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很少发生非法家规的事。但是这次不同了。几个年龄和辈分大的人按照顺序坐在祠堂中央两边,祠堂外面挤满了了看热闹的人,大家都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有的人的脸上已经很明显的有了一丝恐惧和害怕。
“先跪下给先人烧点香。”李三娃已经是村里辈分最大的一辈人了,他看了看李先云带来的孙天芳说。
孙天芳跪下了,她很虔诚的把香点着,很恭敬的插到祠堂牌位前的香炉里。
等进行完所有的仪式后,孙天芳像只等待宰杀的羊羔一样,跪在祠堂的中央等待着众人的唾骂。李先安和孙天芳是平辈,他躲在外面的人群中,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当然也好不了张青天和刘方子,只有他们两个心里似乎并不害怕什么,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笑容,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刘方子开始了蓄谋已久的计划,只有张青天似乎有些失望,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弄到这个坎上,自己费了所有的力气,到最后为的只是钱,可是并没有弄到多少钱,他原以为孙天芳会给他一笔钱的,可是孙天芳现在都自身难报了,还会给钱吗?好象不大可能,他一边看着里面事态的发展,一边在自己的心里打着小算盘,他想用现在的文明来阻止这个事件的发生,但是不是现在,他想在最关键的时候才出来。
“你自己说吧!”李三娃对孙天芳说。
“说啥?”孙天芳没有抬头低声说。
“你的肚子是什么回事?”另外一个年长的厉声问。
“怀了。”孙天芳很直接的说。
“是谁的?”哪个人更加严厉的问。
“我也不知道。”孙天芳说。
“你不知道,我不相信。那有女人不知道自己是怀上谁的孩子的事?”李三娃又问。
“就是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孙天芳语气还很直接。
“你偷过几个汉子?”哪个男人又问。
“三个!”孙天芳大声说,其实她也知道,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是瞒不过去的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哪个男人彻底的愤怒了,他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孙天芳大声喝道,同时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
“那三个男人?”李三娃似乎很沉着。
孙天放不语。
“你知道吗,在咱们李家祖宗的家规了,偷还是是要被骑木驴的。”李三娃指了制放在一旁一张木桌上的一个马鞍说。
孙天芳抬起头看了看,哪个马鞍好象很久没有人动过了,在一个马鞍的中间,固定着一根朝上翘的木棍,木棍乌黑油亮,虽然上面盖满了灰尘,但是掩盖不住它所有的残忍,其实孙天芳以前也见过,只是没有今天看的那么仔细,她也听说过,骑木驴就是让违反了家规的女人骑在哪个鞍子上面,把案子放在毛驴身上,直接把那根类似男人阴茎的木棍隔着裤子插到女人的阴道里,然后赶着毛驴跑,这样折腾下来,一般的女人都会丧命,就算活了下来,那也会一辈子都丧失性功能。她看着哪个东西,心里就一阵的发麻,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
关于不管孩子,不孝敬老人等几个孙天芳不贤惠的问题,很快的都得到了肯定,但是孙天芳始终没有说出张青天,刘方子和李先安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偷汉子的罪名还是成立,审问了半天,也许几个人都累了,就商量着散伙,明天再审。然后就都走了,把孙天芳一个人关在祠堂了,临走的时候还再外面特意加上了一把大大的枷锁。
“宁技术员,你看见杜老师了吗?”在刚刚散了的审判会回来的路上,李三娃追上宁大永问。
“不知道。”宁大永很肯定的回答。
“我听说村里的一个婆姨也不见了。”李三娃说。
“是吗?谁?”宁大永问。
“还能是谁?我早就估计他们的关系不正常了,该不会一起跑了吧?”李三玩有些郁闷的说。
“不知道。”宁大永的语气还很坚定。
“那你最近还在学校住?”李三娃问。
“是的。”宁大永回答说。
“那你最后一次看见杜老师是在什么时候?”李三娃问。
宁大永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好象是前几天吧。”
“可千万别出那样的事,要不我怎么给村里人交代啊,这次的事情已经弄的很大了。”李三娃低下了头说。
"你们准备把孙天芳怎么弄?”宁大永问。
“我的意思是放了算了,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可是我怕别人不会听我的。”李三娃说。
“那你怎么不考虑让张青天出面呢?”宁大永问。
“也想过,不过哪个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三娃有些生气。
“你去和他说说,我不先你们村里那些无知的人把事情给弄大,要是万一弄出人命来,可对谁都不好。”宁大永很平静的说。
“好吧,我考虑一下。”李三娃点了点头。
也许经过一天的折腾,不管是谁都很累了吧,这个晚上的李仓很安静。按照常例,刚刚下葬的人前三个晚上是必须由孝子给送火的,也就是给坟地里送火炭,在这个时候只有李先云才穿上孝衣,用个破旧的铁勺早自家的灶堂里挖了一勺火炭给李首娃的坟地里送去。
李首娃的新坟上,没有别家的坟墓那样的显赫,只有几个已经没有了花的花圈孤零零的在夜风中摇曳,供桌上面,插着一些柳树枝。李先安跪在前面,掏出打火机点着了三柱香,点着后,必恭必敬的跪在那里磕了几个头。他论辈分也是李首娃的侄子,所以给送火也很应当,他也不想让他的伯父在黄泉路上没有火种,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的心里充满了对李首娃的愧疚,他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在现在,他只有在心中祈祷他的伯父能够原谅他,能够宽恕他,他也很害怕,万一孙天芳说出了自己,那自己的下场不会比孙天芳能好到那里去,而且现在还有把柄掌握在张青天他们手里,李先安的心里充满了恐惧。
“先安兄弟,是你啊!”李先云从来不叫李先安叫赌安子。
“哦,是先云啊,你也给咱大达送火来啊?”李先安见是李先云来就问。
“是啊,咱大达可怜啊!”李先云把火放在一边,然后跪在供桌前开始烧香。
“哎!是啊,活着一辈子老实,死了除了咱谁还给送火啊。”李先安有些感叹。
李先云没有说什么,只顾着自己在那里烧香磕头。等完了才站起来说:“不早了,咱回去吧。”
“好吧。”李先安也站了起来,跟着李先云一起往回走去。
“先安兄弟,最近一直在家里啊。”李先云打着哈哈问李先安。
“是在家。”李先安一边走一边回答着李先云的问题。
“以后没有事了还在家里好,在外面又弄不下钱,你家里现在正确实劳力,再说光天婆姨也很贤惠,日子慢慢就会好了起来。”李先云有些语重心长的说。
“我也明白了一些,还是家里好。”李先安跟着说。
“哎!你说咱们明天把哪个婆姨怎么处置比较好呢?”李先云突然问。
“我不知道,还是听老人们的话比较好吧!”李先安没想到突然李先云会问这个问题,他心突然变的很紧张起来,但是李先云只顾着自己走路,根本没有发现李先安表情的变化。
“哎!我也不知道,看情况吧。”李先云自言自语的说。
李先安再也没有吭声。
第二天,祠堂里照样是很多人,和昨天没有多大的区别,问完了孙天芳很多问题以后,几个人就商量着怎么处置她。当然,孙天芳还是没有说和谁好,无奈之下,只好不问了就商量着怎么处置。
昨天晚上李三娃向张青天招呼过,其实张青天自己白天已经想到那里了,他也害怕把事情做大,万一把孙天芳给逼急了,肯定会连累自己的,所以他也很乐意这样做。
在怎么样处置孙天芳的问题上发生了分歧,李三娃当然主张自己的观点,但是赞同的没有几个,而且还有几个人在大喊要按照祖宗的法规处置孙天芳,就在大家争论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张青天走了出来。
“吵什么呢?”张青天大喊道。
大家都不做声了。
“你们想闹出人命是吗?”张青天站在祠堂的中央,头抬的很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人群照样寂静。
“现在不是旧社会了,现在有法律你们知道吗?你们再这样闹下去的话派出所会抓你们的。“张青天在来回转着步子。
“这样的女人留在世上有什么用,不给他惩罚能行吗?”有人在大喊。
“叫什么,有啥事情应该由国家的法律管,你们能管个求!”张青天的唾沫星子在宽溅。
“那张队长你说咋弄?”一个年长的老头站来问。
“她又没有违反什么法律,照我看你们是在欺负人,还不赶紧把人家给放了。”张青天照样很理直气壮。
“那不行!”哪个人很坚定的说。
“怎么不服气啊?”张青天把唾沫弄到哪个老头的脸上去了。
“你!一个外人,你凭什么管我们李家的事?”老头火了,一把抹去脸上的唾沫,瞪着眼睛对张青天吼道。
“就是!你凭什么管!”旁边突然拥进来几个年轻人,站在老头的身后大身喊叫着。
李三娃一看没有办法收拾了,连忙站起来说:“大家不要激动,张队长也是为咱好,只是给建议,干吗弄的那么紧张,不行再商量啊,吵啥!”
人都不言语了,只是看着李三娃。李先安站在人群中,额头上已经是细细的一层汗珠。
又商量去了,张青天窝了一肚子气,在一旁很不服气的看着旁边围观的人,但是接触到的都是轻蔑的目光。
商量了大半天,几个人总算有了个一致的意见,那就是让孙天芳出钱,把李家的祠堂给重修一遍,然后把她赶出李仓。当然,也就免去了对她身体的惩罚,当李三娃公布了这个决定以后,大多数的人都还是觉得比较满意的,那些不满意的也就不说什么,当然孙天芳也愿意,至于出多少钱的问题上,李三娃当场请一个村里的木匠给大概的算了一下,总共下来需要一万五左右,三天内由孙天芳交给李三娃。
总算有了一个结果,一场愚昧的游戏就这样的画上了句号,不管是否愿意接受或者不愿意接受,那都是无力的。
第二天,孙天芳就把钱给了李三娃,然后回去草草的收拾了一下,用一个床单裹了一些生活用品,悄悄的离开了李仓,她走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只有李先安一个人剁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离开,她想喊孙天芳一声,但是她没有哪个胆量。
孙天芳走了,她不能回娘家,她也不知道自己将回去那里,她只知道自己离开了李仓村。
风波平息了,可是孙天芳身后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事情过去没有几天,关于杜军和周星红的事情就又在李仓传了开来,李三娃觉得自己简直不能活了,他整天只知道躲在家里不出来,他都不知道怎么样去当这个村长,他实在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再在这个寡妇村活下去了,可是死好象不能解决什么。当然,宁大永看出了他的心事,总是来找他说话,按道理说,宁大永在这个时候早就应该回单位去了,可是他还在李仓住着,还住在杜军的办公室里,只是在晚上的时候,宁大永也会想,自己将来和王小月究竟怎么样?他不知道,王小月也不知道。
牛大军走了,云河换了书记,新的书记根本不把张青天望眼里瞟,就在孙天芳的事情结束后几天,县上突然派来了工作组,要调查贪污腐败的事,起初,张青天并没有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照样我行我素,可是过了几天事情就发生了变化,有人举报了他,并把他所有的一切事情都写了材料,然后打电话要他拿三万块钱就不把材料交给工作组,张青天慌张了,连忙个县城的表哥打电话,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表嫂在电话那头哭着说表哥已经快要被双开了,电话还没有说完,张青天就瘫痪在电话前。
张青天疯了一样的去了李仓,他好象也预感到自己即将完蛋,他直接到了李三娃家,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李三娃好象比他还郁闷。
“你想不想知道和孙天芳好的男人是谁?”张青天直接就问李三娃。
“你有什么屁就赶紧放吧!”李三娃没有好话。
“那我就告诉你吧!是赌安子!”张青天直接说。
这次他照样带着刘方子,到了村口刘方子就走了,他去了李先云家。
李先云正在自家的院子里整理刚收回来不久的玉米,他见过刘方子,但是他并不欢迎这个人。
“你想知道和孙天芳好的人是谁吗?“刘方子问。
李先云没有搭理他。
“给你说吧!是李先安。”说完这句话,刘方子就直接走出了李先云的大门,当李先云回过神的时候,刘方子早就不见了。
村子里的旮旯里,还是一却妇女在打笑,刘方子走了过去凑到他们中间去。
“告诉你们,我知道谁和先清的婆姨好,是赌安子。”说完这句话,刘方子趁着大家都在分神的时候就溜了出去。
村口,张青天早就在那里等着他,刘方子两条腿一跨骑上摩托车的后坐,一声吼叫,一缕青烟,两个人就离开了李仓。
刘方子和张青天在李仓村的这次纯熟是为了发泄,但是没有想到,这次掀起的风波更大,村里简直就闹反了天,没有办法,只好把李先安给找了出来,李先安被传唤到了李三娃家里,在李三娃和李先云等几个人的问讯下,李先安前后把事情的经过如实交代。
听完李先安的话,李三娃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爆炸了,他干脆袖子一甩,不管了。
幸好这次人不多,知道的人有不是很多,最后的结果就是李三娃李先云他们帮李先安把事情给压住,但是李先云必须暂时的离开李仓,也许这样的结果在别人看来是很幼稚的,可是他们就只能这样做。
回到家里,李先安把自己关到房子里面,他想来想去,怎么想都觉得张青天太欺负人了,下午,韩乡叶来叫他吃饭他也没有起来,直到第二天,李先安才起来吃了饭,然后一连两三天他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磨一把杀猪刀,那刀很久没有用了,李先安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村里的一个拉平屠夫学过杀猪,后来半拉子地里就不学了,但是老屠夫还是把杀猪的那套工具给他留了下来。
看着公公找出了旧时的工具,韩香叶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也许公公一会真的会去做屠夫,好好的过日子,怕的是也许公公会去干傻事。公公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可是后来就又回来了,她是个寡妇,不想再去出头露面了,关于村里的事情她是越来越知道的少,经过几天后,李先安已经把刀磨的锃亮,锋利的刀刃在日光下泛着青森森的寒光,李先安眯着眼睛,把刀高高的举起来,隔着太阳仔细的端详,他透过刀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全是女人的世界。
晚上,李先安显得很开心,他特意弄了瓶酒,一家三口围着一张桌子,李先安不时的呵呵的笑着,不断的叮嘱着孙子要好好学习将来做大官,又对韩香叶说了很多感激带有歉意的话,让韩香叶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明天。吃完了饭,李先安回到屋子里面,这一晚上他没有睡觉,天快亮的时候,他悄悄的起来,杀猪刀就放在枕头跟前,他没有开灯,只是拿起刀,用手指在刀锋上试了试,嘴角掠过一丝带有死亡游戏的笑,悄悄的推开门,小时在苍茫的夜色中。
早上,张青天也起的早,他正为勒索的事情发愁呢,今天是对方给他最后的一天,在昨天晚上的电话里,张青天求爷爷告奶奶的恳请对方宽恕,但是对方丝毫不让步,直到最后张青天都哭了,对方才答应要两万五,要求今天必须给,而且还说好了地点。
等银行开了门,张青天去取了钱,用报纸包好,然后一个人去了地点,一个小沟的沟口,到了沟口,他看了看表,离说好的时间还差一会,就坐了下来,一边抽烟一边想着会是谁,想来想去,他也实在想不出来是谁。他仔细的回忆着电话里的每一句话,可是很明显对方是捏着鼻子和他说话,根本分辨不出来是谁?
沟里的雾开始慢满的散去了,张青天再看了看表,时间刚好,他连忙把包还的钱放在实现说好的一个小沟渠口的一个大石头上,并在上面压了三块石头,最后还在石头上查了根树枝,然后赶紧出了沟,赶紧直接奔向正街道的小旅馆里面的8号房间,房间的门开着,张青天连忙跑进去,对方没有食言,一整沓的相关资料就放在床头上,张青天连忙拿过资料,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在床头的柜子上有一包还没有抽完的烟,烟的旁边放着一个防风的打火机,哪个打火机是在一次吃饭的时候他送给刘方子的。
“难道是刘方子!?”张青天的心里一惊!连忙出了门奔向刘方子住的地方,果然,刘方子不在。
“一大早能去那里呢?”张青天心里泛着唧咕,他此刻已经完全的忘记了立刻销毁材料的事,只是把材料夹在胳膊下面,他想着,反正到都手了,回去再销毁也一样,而且还能做的干净利落。
就在张青天离开小沟后的半个小时后,刘方子很利落的从对面的草丛中跳了出来,径直走到钱跟钱,拿起来,两只手来回的掂量了几下,嘴角挂着微笑朝回走去。
张青天刚出了大门,就只见李先安从旁边冲了过来,二话没有说抡起手中的杀猪刀就没头买脸的朝自己砍来,张青天毕竟还受过几天训练,一看,连忙朝旁边闪去,同时口中大声喊道:“杀人了!救命啊·!”
可是在早上,有是大冷天,几乎没有几个人在街上走,张青天闪的也够快,可是还是没有躲过李先安的一刀,他只觉得右胳膊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胳膊下面夹的东西全哗啦拉的掉在了地上,张青天已经来不及去拣,连滚带爬的滚出去几米远,一骨碌站起来没命的朝前跑去,李先安也不喊,紧跟在后面红了眼睛的追,张青天一边跑,最里一边大声的喊叫,他跑了一段后感觉不对劲,因为他知道,要想活命,只能往派出所跑,可是派出所的云雾河的南岸,而现在他却在云雾河的北岸,要想过南岸,只有一座大桥,可是他只顾着逃命了,早就错了过大桥,只是沿着云雾河一直朝东边跑去,这样跑下去,迟早是要让李先安给追上来的。
张青天一看形势不好,就跑到了河边,扭过头一看,已经不要命的李先安还在后面追,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扑通一声跳进了水了,云雾河的水不深,但是很刺骨,张青天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顾着在水了扑腾,好不容易折腾了岸上,可是更一回头,就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他连忙用另外一条好的胳膊去挡,但是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张青天又倒在了地上,他趁着李先安去拾刀的时候,又爬起来往派出所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嘴里嘶叫着。
前面就是派出所的大门了,因为是秋天又是早晨,派出所仅有的几名民警都还没有上班,正在忙在上班前的事情,当他们听到外面有呼救的声音的时候就连忙跑了出去,基本上都没有穿警服,有的还穿着背心就出去了,出去一看,只见张青天在地上滚着,杀猪一样的嚎叫着,旁边一个中年人手里提着一把雪亮的杀猪刀在砍着,也就是在张青天即将要跑到派出所里面的时候不小心让脚小的石头给拌了一下,这下,李先安可是占了上风,他跑上去也不看地方就是一阵狂砍。
当派出所民警阻止了事情结束了以后,张青天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民警赶紧找来架子车,把他送到医院去进行抢救,也就在当天,张青天丢失的材料无意中让一个人捡到,直接就送了工作组的手里。
当张青天在医院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副冰凉的手铐,也许他有些惊愕,可是当他稍微冷静的时候已经明白了一切,他向四周看了看,除了清一色的白大褂外,他跟前还多了一名身着黄色服装的警察。
“有人勒索我!”张青天首先想到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刘方子给跑了。
“谁?”哪个警察问。
“刘方子。”张青天砸吧着干裂的嘴唇说。
“请你说清楚。”哪个警察很客气。
于是张青天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交代清楚,警察听完后就连忙报告给了县里,县里立刻就给了指示,要立刻抓捕刘方子,可是,云河已经没有了刘方子的踪迹。于是县上就派出了刑警在县的各个车站守侯。
刘房子本来打算还在云河住两天的,毕竟这是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偶尔一下下子的离去他好象还有些不忍心,可是当他回到旅馆,看到自己的打火机不在,然后就紧接着听到了张青天被李先安追杀,就连忙收拾了行李直接去了县城,他想带着真多钱不管走到那里也饿不死,刘方子很狡猾,他在县城并没有立刻走,而是每天在汽车站周围观察,他也不敢去大的旅馆,吃饭也不敢去好的饭店,只是住在最便宜的地方,只最便宜的饭菜。刚开始,刘方子注意到了现场汽车站周围总是有几个警察在那里转悠,但是过了几天,就不见了,但是为了安全他还是多住了两天,然后在个清晨才悄悄的溜进了汽车站的窗口去购票,当他买好车票刚一转身的时候,面前多了两个人。
“你是刘方子吧?”来人问“
“是·······哦,不是“刘方子有些吞吐。
“把身份证拿出来。“来人说。
“我身份证没了。”刘方子面带着笑容,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他们发。
“少来着套,跟我们走!”其中的一个把张纸在刘方子的面前一晃,另外一个立刻从腰里取出一副手铐,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手铐已经牢牢的栲在了他的手腕上,刘方子只看见那张纸上面有三个大字从他的眼前掠过,他认识那三个字,是:逮捕令!
李先安被关进了看守所,他的事传到了李仓,人们并没有去指责他,相反,人们倒以为他是个英雄,因为张青天他们在云河霸道了很多年,几乎没有人站出来和他们对抗,今天李先安敢拿着杀猪刀起和他拼命,就算犯法,那也是英雄了,其实,李先安首先找的是刘方子,却没有想到偏偏碰上了张青天,也活该张青天倒霉,查点成了李先安的刀下鬼。
于是,李仓村的人专门派了几个人去探望了一次李先安,不用说,选出的代表肯定是李三娃、李先云还有宁大永,其实宁大永去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读书多,看能不能让李先安在牢里少坐几年。
李先安被关押在县城的看守所,李三娃和李先云把村里人给带去的吃和喝的等生活用品给李先安以后,就叮嘱他要安心改造等一类的话。
“我想和宁技术员一个人说会,你们先出去吧!”李先安对李三娃和李先云说。
“宁技术员,你的事我全知道。”等李三娃和李先云出去了,李先安才对宁大永说。
“什么事?”宁大永问。
“你和先衮婆姨的事我都知道。”李先安说。
“我和她没什么事啊,只是中学同学。”宁大永想掩盖。
“别说了,有一次你们在苹果地里,你还记得不?”李先安的脸上浮上了一丝笑容,但是这笑容是很善意的,没有丝毫的恶意。
宁大永不言语。
“你要是真的不嫌弃他,趁着现在是时候就带她走吧。“我估计十年八年是不会出来了,我不会出卖你的。”李先安笑着说。
“为什么?”宁大永问。
“因为你是好人。”李先安很认真的说。
当冬天来临的时候,刘方子因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
李先安因故意伤害罪和杀人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
张青天因勒索罪、流氓罪、扰乱社会治安等多项罪名被判初有期徒刑16年。
李三娃辞去了村长的职务,这次他是真的不干了,不管镇上的干部怎么劝说,他都不干了,用他的话说,干个求村长有啥用啊,还是什么也不做的好。
韩香叶没有想到,自己在李仓村突然一下子有了身份和地位,那都是因为李先安去和张青天拼命所带给她的改变,过去,在村子里她只是个命苦的小寡妇,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不论去了谁家,谁家都会很热情的招待她。韩香叶感觉到,自己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开始了。
王小月的婆婆去世了,按照农村的习俗,李仓人厚葬了她,也就在出殡的哪天,李家的祠堂彻底的焕然一新了,哪天刚好是二十四节气中的小雪。
李三娃不当村长了,但是宁大永还是经常去他那里和他在一起闲谝,宁大永也不去学校了,而是住进了村委会的窑洞里。
“宁技术员,你可是咱村的功臣啊。”李三娃今天和宁大永在喝酒,他现在红着脖子对宁大永说。
“那里啊,这是我应该做的。”宁大永的脸也很红。
“来,敬你一杯,算是对你的感激。”李三娃端起了酒杯。
“好,来干。”宁大永也端起了酒杯。
“我说宁技术员,我给你当个每人吧。”李三娃突然说。
“哈哈,那你给我介绍谁啊?”宁大永笑着问。
“你看先云侄子家的闺女咋样,她可是出过门的人,见识多。”李三娃喷着酒气说。
“呵呵,你能说成吗?”宁大永笑着问。
“只要你愿意,绝对能成,问题就是看你愿意不愿意?”李三娃很认真的说。
“呵呵,先谢谢你了,以后再说吧。”宁大永笑着说。
晚上,宁大永去了王小月家,和平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可是今天晚上是他们决定什么什么走的事,这个事情,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宁大永本来是想偷着告诉李三娃的,但是他还是没有说,他不忍心再让这个过去的村长难堪。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商量,王小月也不想在李仓再住下去了,她也想出去,于是他们商量的重点就是决定走的时间。
五天后,天突然阴了起来,乌黑的云块似乎要把人赶压的透不气一样,王小月早上起来去了坟地,给婆婆和丈夫烧了些纸钱,等天一黑,她就草草的时候起来。
“妈,咱们是不是要出门啊?”李峰在旁边小声的问。
“是。”王小月一边收拾一边告诉他说。
“那咱们去那里?”李峰又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王小月说。
“远不远啊妈?”孩子继续问。
“远。”王小月回答道。
“那咱们啥时候回来。”孩子继续的追问。
“很快就回来。”王小月停下了手中的活,抱过孩子,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亲,然后又去收拾去了。
半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雪,雪片比鹅毛还要大,漫天的飞舞,和着刺骨的西北风在空中打着卷。
等过了鸡叫,宁大永就来了,李峰睡的很实,宁大永索性就连被子一起背着,把孩子裹在里面,然后带着王小月悄悄的出了李仓。
路上的雪已经能够埋住人的脚了,宁大永也没有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计划去做了。
云河车站上,发往县城的班车已经启动了,像老牛一样的在喘息着。王小月和宁大永在山梁上已经望见了,两个人忍不住的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李峰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也醒了,宁大永就把他给放下,拉着他一起走。
雪越下越大,下坡的路很滑,宁大永一只手拉着王小月,一只手拉着李峰,小心翼翼的前行。
拐过了两个弯,对面突然出现了两个步履蹒跚的人,天还不是很亮,宁大永是是很模糊的扫了两个人一眼,隐约见他们每个人手里拄着根看来用了很久的棍子,衣衫破烂不堪,头发因为很久没有理,也没有洗,都变成了想麻花一样的卷,整个脸庞完全被胡须遮盖,早就没有了原来的面目,拄着棍子的手都裂开了缝,在流淌着脓和血的混合物。
王小月他们并没有去理会那两个人,可是那两个人却紧紧的盯着王小月,都走过了一段距离了,还盯着不放。
“大永,我怎么觉得那两个人那么的熟悉,好象在那见过。”王小月说。
“别乱想了,那只是两个要饭的,要饭的你见的多了,所以看上都面熟。”宁大永对王小月说。
“哦,可是我就是觉得他们好象认识我。”王小月皱紧了眉头。
“那你认识他们吗?”宁大永问。
王小月摇了摇头。
“那不就是了吗,赶紧走吧,一会车就要开走了。”宁大永拉着王小月,三个人转眼就消失在大雪中。
“光天,哪个不是先滚婆姨吗?”两个貌似乞丐中年龄大的问年龄小的。
“我看也是啊,五爷,可是哪个男的是谁?”年龄小的问。
“我不认识,可是是她啥亲戚吧。”另一个回答道。
“哎终于快到了,到了。”两个人似乎按耐不住心中兴奋,很激动的说。
“是啊,回家了,我们都走了快一年了,终于要回去了。”年长的自言自语的说,同时眼角落下了两行泪水。
两个人稍微的坐了一会就又站起来,拄着棍子艰难向李仓村的方向走去,漫天飞舞的雪花打在他们的身上,肆虐的西北风吼叫着卷起雪花在他们的身边打转,刚刚踩过去的脚印转眼就又消失了,很快,他们两个就消失在风血中,也许,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这种滋味,这种悲壮而有兴奋的滋味。
这两个人就是已经死去了的李五娃和李光天,其实他们并没有在哪次事故中丧声,只是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后,人们才在清理矿井的时候发现了他们,当时爆炸的时候,矿井坍塌了下来,他们两个情急之中藏进了一快弓形的石头下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骨肉兄弟顷刻间被火光和烟雾吞没,幸好的是,在那块石头的下面有些水。每当将要窒息的时候,他们两个就用毛巾沾上水放在鼻子下呼吸,那水很清澈,也能喝。所以他们两个才保住了性命。
其他工友救出他们两个以后,煤矿的老板已经走了,其实那六口棺材里面装的也都是死人,但是只是找到的一些残骸,比较完整的尸体几乎没有。老板很了解他们的心思。知道他们需要的是钱,就私下去处理了,等矿上的人回来以后,老板已经把钱送给了他们的家人,他们两个要回去,可是老板怎么能舍得那几万块钱呢,就和他们两个达成协议,什么时候把牵赚够了什么时候再回去,并专门派人监视了他们两个,无奈之下,两个人就只好在那里继续卖命,可是偶尔无意中他们两个听别人说,即使把他们累死,老板也不会放他们走,宁可弄死也不能让他们回去,老板担心的是这两个人会去告发他,可是他们两个真正的目的还是回家,在哪个岁月里,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律意识。
也就在前三个月,两个人趁着看他们的人睡着的时候,逃了出来,可是出了矿区,他们根本找不到路,只见眼前全是山,根本没有路,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家在西边,在太阳落下去的那边,于是就一直朝着太阳落下去的方向步行,一路上饿了就去讨饭,能讨到最好,要不到就饿着,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要穿越的是吕梁山,越往西走,人烟越少,有时候露宿在大山里面,他们吃的是野果,喝泉水,晚上就爬上数去睡觉,在吕梁山的深处,晚上经常会有野兽出没,晚上就爬上数去睡觉。
经历了无数的苦难,两个半月后,他们到达了黄河岸边,他们兴奋了,可是兴奋过后,他们才发现,这并不是他们家门口的黄河,于是他们就沿着黄河一直朝难走。10天后,他们终于度过了黄河,来到了县城。
吃过早饭,李三娃见外面雪稍微小了点,就拿起扫把去扫雪,当他打开大门的时候,迎面走了一个乞丐,李三娃瞟了一眼,继续扫他的雪,并没有去理会,可是哪个人直接朝他这边走了过来,他就停下了手中的活,朝里面喊着让湖真拿个馒头出来打发哪个要饭的,然后继续扫他的雪。
哪个人转眼就走了他跟前,李三娃拿过馒头递给他说:“给,你吃吧。”
“哥,是我。”哪个人并没有接馒头。
李三娃一听叫哥,连忙抬头,只见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没有人的样子了,甚至连乞丐都不如。
“哥,是我啊,五娃啊,我回来了。”哪个人很平静的说。
“五娃!怎么是你?!”李三娃扔掉了手中的扫把,一把拉过哪个人。他是从来不相信鬼的,也不会害怕,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兄弟还活在自己的身边。
“是我,我没死,还有光天也没有死。哥!——”哪个人突然归在雪地里大声的哭起来。
“来,让哥好好看看我兄弟。”李三娃也跪了下来,撩起衣服,吧嗒着大颗的眼泪用衣服使劲的把李五娃脸上的污垢给擦去。
“快——你们快出来啊!咱兄弟回来了。”李三娃朝着里面大声的喊道。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跑了出来,他们七手八脚的把李五娃给搀扶了进去,然后烧水的烧水,叫剃头的就出去叫剃头的,大家的脸上充满了惊喜。
胡珍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还会回来,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还,满脸挂着泪水的她笑着跑去给李五娃找衣服穿。
一个小时后,才把李五娃给收拾干净,一个俊朗的年轻人就又展现在了人们的眼前,胡珍的那个高兴劲,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高兴。
在韩香叶家,少了种团聚的气氛。在今天的整个李仓村,最高兴的人可能就数韩香叶和胡珍两个人了,韩香叶家的人少,所以就只有韩香叶一个人照顾着李光天,这可忙坏了村里剃头匠,刚给李五娃剃完就连忙跑去给李光天剃头。
到了中午,两个人基本上都干净利落了,也都好好的吃过一顿饭,已经不再是村长的李三娃自各跑去敲响了村里的那口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铁钟,等男女老少都汇集在李家祠堂的时候。李三娃亲自把李五娃和李光天带到大家面前,并告诉大家,下去挖坟,挖掉那两座假坟,回来全村李姓人在一起吃饭。
地已经冻了,但是还是阻挡不住大家高涨的热情,两座坟墓很快就被完了,当人们翘开棺材的时候,才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一跟木头,李三娃亲自用打火机点燃了棺材,然后带着人群浩浩荡荡的回到村里,在自家的院子里摆开了8张桌子,按照辈分分好座位,就连仅仅有的几家外姓人也不例外,全村的人就吆喝着喝开了酒。
“怎么没有见宁技术员和李峰家,你去叫一声。”李三娃对李先云说。
片刻,李先云跑回来了,悄悄的告诉他说这两个人都不在。
李三娃已经猜到了,他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向全村的人举起了酒杯。
雪在下午就停了,晚上,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祥和的寂静中,只有在胡珍和韩香叶在哪个晚上才有了无比的幸福,在那个晚上,是她们一年来睡的最幸福,最塌实,最完美的一个夜晚。
从那以后,李仓再也没有人出去做农民工。
一年后,在省城。杜军和宁大永各自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一起去菜市场去买菜。
“大永,你看哪个人不是孙天芳吗?”杜军突然指着前面一个正在卖菜的妇女对宁大永说。
“是啊,真的是她,你看,那不是她的孩子吗?”宁大永用手指了指说。
“是哦,还听可爱。要不咱们过去打个招呼吧。”杜军说。
“我看还是算了,咱们别去打扰她了。”宁大永说。
“那好吧。”杜军应道。
“黄瓜便宜啦——”孙天芳在喊着,一旁,孩子坐在跟前,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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