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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不应该发生的事 早饭过后,一群婆姨和往常一样,聚集在李先衮家对面的一个避风旮旯里,唧唧喳喳的,像群鸟一样。 王小月吃完早饭后,正在打扫扫院子,院子比较大,这么大的院子就住她和一个4岁的儿子以及年迈三个人。她嫁给李先衮已经5年了,这5年来,李先衮一直在山西下煤窑,家里的日子在李先衮的拼命下,也慢慢地变了样。他家在这个村子里面也算得上是个比较富裕的家庭了,可是就在前段时间,那场意外的灾难让王小月失去了丈夫,李峰失去了父亲,儿子年龄很小,才刚刚上小学,现在家里的顶梁柱突然倒了,一下子让王小月不知所措。王小月是个很典型的黄土高原的女孩子,人长的自然没有什么说的,可是就这么的年轻居然失去了丈夫,那以后还怎么过呢?王小月对自己的以后的日子很渺茫。 “小峰她妈,在家不?”李三娃披着件羊皮袄在大门口停住了脚步。 “在,谁呀?”王小月去把大门开了个缝。 “哦,今天论到你们家管饭了,镇果树站派了个技术员来下乡,一会就让他来你家吃饭了,给弄的好点,别得罪人家,听说哪个技术员很牛皮的。”李三娃极度认真地说。 “哦,知道了,一会中午你让他过来吧!” 李三娃唧咕着回到家里,对刚刚来的技术员宁大永说:“一会让娃带你去村子中央的哪个高大门的家里去吃饭,我给你安排好了,咱们村就那家人屋里干净,比我家可强多了。”李三娃满脸地笑着。 “哦,没事的,在那都一样,我也是咱镇上的人,只是高中毕业后我一直在外地接受果树管理的培训,所以大伙都不认识我,以后的工作还需要李村长你多支持。”宁大永认真地说道。 “那里呀!咱们村的果树还都靠你了,千万别这么说,以后还要多来指导啊!”李三娃显然也学会了怎么去说些场面话了。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还要忙,记得把你家果树下的树叶再别拿回来喂羊了,那东西是很不错的有机肥。”宁大永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 “知道了,那你吃饭后,一会就过来吧,我把村民都集中起来,你晚上就到咱们村的学校去给他们讲课。” “好的,一定。”宁大永已经走出了李三娃的窑洞。 王小月到自己家的萝卜窖里面去挖了几个白萝卜,准备包些饺子,村长的话是要听的,不然自己孤儿寡母的以后怎么过日子呢?饺子包了一半,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嫂子,在家不?我达让我把这个干部带你家来吃饭。”是狗蛋在外面喊。 “哦,在,来了。”王小月把两只面手在围裙上胡乱地蹭了蹭,用手轻掠了一下那稍微有些乱的刘海,快步地走出窑洞去开大门,她家的大门因为李先滚经常不在,所以就很少开。 “嫂子,就是他,我达说是技术员。”狗蛋用黑的发亮的衣服袖子擦了擦即将要流下来的两串青龙说。 “哦,进来吧。”王小月让开了身子,微低着头,在这个穷的叮当响的地方,风俗还很多,丈夫死了不满三年,妻子是不能正眼看别的男人的,不然族里的人会说你轻浮,不受妇道。 “那我走了。”狗蛋把两只手擦到袖子里面,汲着鼻涕说转身走了。 王小月一边关上大门,一边对宁大永说:“快先回窑里吧,外面冷。” “你不是小月吗?”宁大永问到。 “啊!”王小月吃惊不小,她猛地抬起头,然后又很快地低下头去。 “怎么了,还认识我吗?我是大永呀,在中学,我们还是同桌啊”宁大永解释着。 王小月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已经认出了是宁大永,真是怎么会这么巧合,眼前这个同学她只知道考上高中去了县城以后就没有任何的消息了,可是今天突然戏剧般地出现在王小月的面前,这确实让王小月有些吃惊,在学校的时候,宁大永曾经好多次的暗示过喜欢王小月,虽然在哪个时代,这样大胆的人是没有几个。在黄土高原,儿女的婚姻大多是由父母做主,当王小月还在憧憬未来是多么美好的时候,爸妈早就把她暗地里许配给了李先衮,李先衮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虽然当初王小月很不愿意。可是李先衮平时对她很好,在后来这几年,李先衮凭着自己的辛苦,也把一个家弄得也像个家的模样了,慢慢的,王小月也就适合了安逸的生活。 王小月把宁大永让进家里,在窑洞的顶头,放着李先衮的灵牌,灵牌上用几个隶书写着:丈夫李公先衮之灵位。旁边放了些供品和香火。 “这?这怎么回事?”宁大永问道,看样子他并不知道几个月前这个村子发生的事情。 “死了!”王小月很平静地说。 “哎!节哀吧!”宁大永走上前去拿了三柱香,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着,然后闭上眼睛很虔诚的三鞠躬后,插在了李先衮灵位前哪个用来插香的米碗里面。 “上炕坐吧。”王小月依旧很平静地给宁大永把炕扫干净,然后砌了壶茶,连同一个盘子和一个茶杯放在炕上。 “好的。”宁大永脱了鞋,盘腿做在炕上。 “我家没有男人,也没有烟。”王小月有些歉意地说。 “哦,我不抽烟,你忙活去吧,这里你别管了,我自己来。”宁大永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我去给咱做饭,你等会。”王小月又到外面的厨房去包饺子去了。 宁大永也知道王小月认出了自己,可是始终没有把自己当过去的同学看待,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下乡的干部来看待,他理解王小月,理解王小月的现在,王小月不是不想认他,而是没有办法认他。 过了一会,李峰也放学回家了,饺子也包完了, “快叫叔叔。”王小月对儿子李峰说。 “叔—叔!”李峰很不好意思,显得有些吞吞吐吐。 “乖!”宁大永答道,同时在自己身上的口袋里摸来摸去,希望能找个糖果或者什么的,可是摸了半天,最后还是很尴尬地在李峰的头上继续抚摩了一下说了句:“乖!” 王小月看见了,她想笑,可是又不敢笑。 “去喊你奶奶过来吃饭。”王小月对孩子说。 李峰转身出了门,到隔壁的窑洞门口大声地喊到:“奶奶,吃饭了。” 一个年纪大概有60多岁左右的老太太走了近来,看起来,是什么也没有做,一直在炕上坐的才起来的,老太太什么也不说,面无任何表情的瞟了宁大永一眼,坐下来自己先吃了起来。 “晚上要在学校开培训会,你来吧!”宁大永把饭碗放下说。 “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宁大永说。 “饭不好,你要吃饱,我再给你盛一碗吧!”王小月仍旧低头说。 “不了,我已经很饱了。”宁大永故意打了一个饱嗝。 “那我不送你了。”王小月把宁大永送到大门口说。 “不用了,记得晚上来。”宁大永似乎很害怕王小月晚上不来。 天黑后,李五娃就开始挨家挨户地通知了,村里人口不多,住的也比较集中,只要站在窑背上面喊一声,对方答应一声就可以了。 村里的学校在村子的最上面,李仓村的地势是一个梯田型,村民住的都是窑洞,也都住了好几层,所以叫起来也不费劲。 学校里面陆续来了不少人了,再等了一会,李三娃就开始点名了,最后就只有村最东头的老光棍李首娃家里没有来人外,其他的都到齐了,于是李三娃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不要再说话了,今天,镇政府派了个果树技术员下乡来指导大家果树的冬季管理,请大家一定好好地听,不要乱说话,一会散会后,还有什么问题就再请教宁技术员,好了,现在请宁大永技术员来开会。” 宁大永在昏暗的灯光下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他站在学校教室的讲台上,把一个本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朝下面望了望,他看见王小月就坐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里,正聚精会神地朝讲台上望着,就在俩人眼光抵触的瞬间,王小月马上垂下了眼帘。 宁大永很快就让自己的心静了下来,然后很仔细地开始了自己的讲课,当然,他会时不时地去看王小月在不? 冬天的早上有些冷,韩香叶早早的就起来了了,她到牲口圈里给那头红骡子添了些料,然后回家去洗完脸,过了一会,估计骡子也该把料吃完了,就出来在院子里面喊到:“达,来帮我套车,我要去沟里拉水了。” 李仓村前几年还有个破三联泵和柴油机,村里吃水还不用去沟里往上拉,可是就在去年,那个破机器也不知道让哪个不要脸的贼给偷走了。从此村里人便集合起来修了条往沟里通的路,全村人都往上拉水吃,家家都买了一个大油桶,洗干净了在上面开个口,然后用架子车拉着从沟里面往上拉水。 “起来了”屋里应了一声。 韩香叶把骡子拉出来,骡子不怎么乖,头一扭一扭的十分的不愿意。 李先安披着件棉袄从窑洞里面倦着身子走了出来,从韩香叶的手里接过缰绳,然后帮韩香叶把车套好,去茅房撒了泡尿,回去继续睡了。 李先安年纪不大,才40多岁,儿子李光天几个月前在山西煤窑送了命,对方给赔偿的两万元钱只给了儿媳妇韩香叶五千块钱,剩下的就自己全拿走了。昨天晚上他从胡峁回来的时候已经天快亮了,昨天晚上的手气不好,一晚上几乎没有胡牌,最后还欠对方三百。 李先安是方圆几十里最著名的赌鬼,年轻的时候,祖上留下的家产让他几年就折腾了个精光,最后输的连锅都揭不开了,婆姨被他气的一病不起,年轻轻的就撒手西去,李先安还有个毛病就是爱喝酒,一次喝醉了,走在镇上,自己不小心撞到一小汽车上,醉醺醺的他一拳头就把那小汽车的玻璃给砸了个碎,对方要求赔偿三千块钱,最后还是儿子李光天拼死拼活的给他从山西寄回来三千块钱才了事,为此李先安也反省过,也后悔过,还发誓说以后再不打麻将了,最近这几年到也很安宁,除了喜欢和村里的年轻婆姨耍笑外,到也没有再打过麻将,也许真正让他不打麻将的原因是因为他没有钱。 儿子赔偿回来两万块钱后,李先安起初也不愿意去,后来,胡峁的胡胖子就专门派人来请他去,说是随便玩的,谁知道昨天晚上第一次去了以后就越玩越大,李先安也就输了个四大皆空。 李仓村每天早上都有很多人去沟里拉水,叮叮当当的很热闹,大家一路上还在高声的说话。 “哎!娃他嫂子,你也拉水去呀!”钱青叶因为李先云这几天不在,也去拉水。 “是呀!怎么没有见我三达?”韩香叶问道。 “哦,你三达去镇上还没有回来,”钱青叶吸了声鼻涕,把脖子缩了缩。 “很冷哦。”韩香叶缩了缩脖子说。 “是呀,怎么不见先安大哥,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不去干着粗活,怎么让你干呢?”钱青叶继续问着。 “昨晚上回来已经天亮了。”韩香叶回答道。 “又打麻将去了呀!这个人呀,就是改不了这毛病。”钱青叶有些感叹的说。 一路上,这一个族里面的婆媳两个一边随便的说着,一边往沟越深处走去,她们起的比较早,沟里还没有别人呢,两人互相帮忙把水灌满,又一起结伴的赶回来。 李先安还没有起来,直到听见院子里面韩香叶已经回来了,才赶紧怕起来出去帮韩香叶放水,放完水后,李威也放学回来了,可是锅还是凉的,李先安又睡觉去了。 “来,妈妈给咱烙馍吃。”韩香叶一边放水一边对儿子说。 “那我去给你烧火。”儿子敢情是很饿了。 水放完后,韩香叶开始作饭,李先安却又不见面了,也不知道到那里混去了。韩香叶也不管,只管一边作饭,一边和儿子在说话。 李先安把两只手缩在袖口里面,低着头朝村动都走去,村东头有个打谷场,冬天每天早饭过后,那里就会聚齐一些村里的闲人在玩扑克或者是川牌,李先安也想到那里去凑着热闹。 走过李先清的家门口的时候,李先安低头继续走着,突然一团草纸从里面飞了出来,不偏不斜的就砸在他的头上,李先安一愣,张嘴就骂:“瞎眼了!”低头一看,又拿起来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一股尿骚味只扑他的鼻腔,有些臭,但是更多的是诱惑,他也不骂了。也不走了,把那团草纸又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哎,四哥呀!”孙天芳嗲着气站在大门口出了声。 李先安赶紧把那团草纸塞进了棉袄,抬起头笑眯眯的说:“是呀!吃饭了没?” “还没有呢?你呢?”孙天芳继续嗲着。 “我也没有。”李先安的眼珠子大了。 “那回来吧,到我家吃吧!”孙天芳说道 “不了,怎么好意思呢?”李先安有些假惺惺的说。 “客气啥呀!进来吧!”孙天方眨巴了一下眼睛说。 李先安跟着孙天方进了孙天芳的窑洞,里面布置的很不错,大红的被子,炕上也铺的很厚,锅里面正冒着热气,案板上放着刚刚切好的洋芋丝。 “坐炕上吧。”孙天方拉开抽屉找了盒烟放在李先安的面前。 “哦,”李先安坐在炕沿上,浑身的不自在,李先清是怎么同族的兄弟,按理说,他是不应该来一个寡妇家的,更何况这个寡妇还是自己的弟婆姨,别人知道了肯定会说闲话,可是自己不知道是怎么了,偏偏就跟着孙天芳进来了,现在反而还不想走了。 孙天芳一会就把菜吵好了,他搬了张桌子放在地下,然后对李先安说:“四哥,来吃饭!” “怎么不见大达?李先安看见不见李首娃,就问孙天芳。 “不在!也不知道那去了,现在就我在家,别管那么多。”孙天芳不耐烦的说。 李先安惊恐不安的吃完饭,把碗望桌上一放,说:“我走了。”还没有等的极孙天芳说话,就急匆匆的走了。 李先安心很乱,自己几十年都没有碰女人了,平时虽然很喜欢和村里的小媳妇耍笑,可是毕竟真的碰见的时候,还是很胆小的,再说他也很害怕别人说他老不正经。 哪个该死的张青天又来了,把烟一支接一支不停的抽,好象是几辈子都没抽似的,李三娃在心里不停的骂,张青天就是不停的抽,张青天告诉李三娃最近工作是严禁赌博,自己下来转转,可在李三娃看来,这个家伙也就是又没有烟抽了,又跑到乡下来捣乱了,李三娃想起了宁大永,人家才是真正的共产党干部,下乡来确实是为老百姓办事情了,不像张青天一样下乡来了就知道吃呀喝呀的。 李三娃恨不得张青天马上就走,可是张青天好象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就是不走,最后干脆把鞋一拖,上炕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腊八节了,腊八节是在每年的腊月处八,各家各户都要做腊八饭,也就是把八种粮食熬在一起的粥,腊八饭人要吃,还要给牲口吃,最后连果树都要抹些,据说这样明年果树就会硕果累累。 腊八的哪天是要上坟的,胡珍又在五娃的坟前哭的死去活来,李三娃去劝了两次都没有劝回来,胡珍哭累了,眼泪也流干了,就坐在五娃的坟前唱着:“想亲亲想的我手腕腕软,拿起个筷子我端不起个碗……”歌声已经失去以前那美好的色彩,变得很凄惨。 天完全黑了下来,胡珍还在唱着,李三娃叹了口气,独自回去了。 周星红也同样是给丈夫去上坟的,今天来的比较晚,他看见胡珍,就把胡珍拉了起来,劝胡珍说:“我说五妈,你别这样了,我还不是和你一样,我家先成也照样不是不在了吗?你再哭又有个什么用呢?还是跟我回去吧,咱们的日子还是要过的,你看孩子都还那么小,以后还要靠咱们呀!”周星红说到伤心处,也忍不住的抹眼泪。 周星红把胡珍连拉带拖的送回去,然后自己回到家,孩子已经饿的哭了,周星红连忙开始做饭。 周星红是个很少说话的人,平时也就照看孩子作饭什么的,孩子朝阳的学习不好,学校里面的杜老师经常来家给孩子补课,可是自从李先成死了以后,杜老师也就再没有来过,她知道,杜老师是害怕别人的闲话。 周星红吃完饭后把孩子哄睡着了,就自己一个人瞪着窑顶发呆,她不知道以后她的生活怎么过下去,公公婆婆都不在,都在大哥李先登家,这里就她母子两个,那么多的地,没有一个人能帮忙,自己还那么年轻,难道就这样守寡一辈子吗? 周星红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不一会就嘤嘤的抽泣起来。 快放寒假了,杜军想去学生家都告别一下,可是他到周星红家的时候却犹豫了,他怕别人会说自己和周星红的闲话,可是不去却又显得不尊重,他在门外思索着,徘徊着。 周星红从院子里看见大门外面有个人在那里转很长时间了,就想看是谁。 杜军还在那里难受的时候,周星红把大门开了。 “杜老师呀!进来坐吧!”周星红很客气的说。 “这,这不会不方便吧?”杜军有些难为情。 “怎么会呢?没事,来,进来吧!”周星红让开了身子。 杜军很礼貌的进了院子,院子是很向阳的那种,在冬日里很暖和。 “进屋吧!”周星红拉起门帘。 “不了,院里很暖和的,就在院里坐吧!”杜军仍旧很礼貌地说。 “那好吧,我去给你哪个板凳。”周星红转身进了屋。 杜军把整个院子看了一下,院子收拾的很干净,东西也都放得整齐有序。 “孩子呢?”杜军坐下来问。 “跑出去了。”周星红回答着。 “学校要放寒假了,我到学生的家里来告别一下,希望你们在寒假能好好的辅导孩子的功课。”杜军很严肃的说。 “我会的,我这个娃就是调皮,还让杜老师你多操心了。”周星红有些歉意地说。 “没事的,这是我们的工作嘛。”杜军又些随和了。 他们在院子里很古板的谝了会,杜军就站起来告辞了,周星红把杜军送到大门口,杜军朝着村子的最下面走了。 胡珍变得有些不对劲了,时不时的就在唱:“想亲亲想的我手腕腕软,拿起个筷子我端不起个玩……” 李三娃叹口气说:“哎!再这样下去非疯不可。” 天还不亮了,胡珍就起来了,今天赶上镇上逢集。李仓村属于云河镇,每逢三八集,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也是即将过年的最后两个集中的一个了,自然人很多,往年的话,最迟也就这几天,李仓村在外打工的就基本上都回来了。 胡珍起来把自己很认真地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一身大红的棉衣服,然后就急匆匆地往镇上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在唱着:“想亲亲想的我手腕腕软,拿起个筷子我端不起个碗……” 程子清也是早早地起来了,今年她打算先去赶集,晚上就不回来了,到娘家去过年。娘家到李仓很远,她得早早地起来,自从李光年死了以后,娘家的人已经好几次让她回去了,她一直没有回去,她想为自己那死去的丈夫守侯,昨天她已经提前给李光年上了坟,晚上睡下后一直在念叨,希望李光年的在天之灵不要怪她,她和李光年结婚还不到一年,也没有孩子,所以不想在李仓过年,害怕在这里会更伤心,因为今年的年没有人陪她过。 程子清把自己草草的收拾了一些,突然想起今天是腊月的二十三,去年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时候,早早地套好架子车去云河接天年,可是今年呢?她叹了口气,提起一个收拾好了的包裹,出了大门。 李仓到云河镇大约有十五公里,有两条大路,还有一条山路,山路比大路要近一些,不过要走一条很深的沟,大路一般都是赶车的人才走,小路就是步行的走的多。程子清出了村,拐过了一个沟弯,对面是块小麦地,今年的小麦苗长势很不错,地的那头,有座新坟,程子清知道,那是李五娃的坟。 程子清低头只顾着走路呢?突然一声凄美歌唱了起来:“想亲亲想的我手腕腕软,拿起个筷子我端不起个碗……” “是小奶。”程子清心里一咯噔,她也听说胡珍最近的神经有些不对劲,可是在这寒冬腊月的大清早上,怎么还在坟上呀!不冻死才怪呢? 程子清朝着坟那边跑了过去,果然就是胡珍正一个人在五娃的坟前爬着呢?正在唱,歌声早就变了调,可是胡珍还在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唱。 “小奶,快回去吧,别唱了,你看着大清早的,别冻着了!”程子清俯下身子去拉胡珍。 胡珍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丝毫的反映,继续唱着:“想亲亲想的我手腕腕软,拿起个筷子我端不起个碗……” “哎!真疯了!”程子清叹了口气说。 就这样,腊月的一个大早上,两个年轻的寡妇,在地里头僵持着,程子清想不管了,自己走了算了,可是她有害怕走了胡珍会做傻事,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脑子里面乱极了。 太阳渐渐地升高了,胡珍还在那里坐着,程子清还在那里站着,只见远处李三娃披了个破棉袄在小跑着过来,他一大早起来就见隔壁兄弟五娃家的大门大开着,回去一看,胡珍早就不见了,自从胡珍那次腊八时在坟上的样子,李三娃心里也就盘算着,这婆姨,迟早要疯的,他平时不能经常去兄弟家的,可是今天他突然感觉有些异常,去一看,不然不出所料,他回家皮上那件破棉袄就急忙朝五娃的坟赶过来了。 “三爷,你赶紧把小奶带回去吧,最好你给她找个医生吧,你看她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过呀?”程子清说道。 “哦,知道了,你去赶集呀!”李三娃看见程子清一眼说。 “是呀,想回娘家过年。”程子清答道。 “也是呀,家里就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你还是回娘家去吧,我回去了。”李三娃把胡珍拉着,胡珍的眼神直愣愣的,嘴里还在哼唱着。 小路的那头,李先安佝偻着身子低头正往回走,太阳在他对面的天上照着她,他抬起头,看着太阳,半天才从鼻子里面“啊嚏”一声,然后用衣服袖子擦了擦,继续低头往回走。 昨天晚上他又去胡峁了,整整一晚上都没有合眼,这会很想睡觉,一边走,一边他还在想:自己刚抓起来就挺牌,还是五八万钓六万的,怎么就还是没有胡呢?这不是怪事吗?正想的入迷呢?听见有人在招呼他:“四达,现在才回来呀!” 李先安抬头一看是程子清,连忙说:“有事,忙去了。怎么去赶集呀?” “是,准备回娘家过年,”程自清停住了脚步。 “哦,怎么,我们侄子光年不在了,你就不在家呆了?”李先安斜着眼睛问。 “不是呀,四达,你看我们家就我一个人,过年很清冷的。”程子清回答着。 “怎么,清冷?我这么多年还不是一个人清冷,嫌清冷就来和四达一起过吧。”李先安轻浮的笑着。 “四达,别这样,我还要赶路呢?”程子清连忙抽身走了。 “!”身后传来了李先安放肆的笑声,“什么时候清冷了,来找你四达我啊!哈!”李先安仍旧放肆着。 呸!不要脸的东西!儿子死了还每天去赌,亏先人了!”程子清低声骂着,快步地向云河走去。 李先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低头走进了大门,韩香叶早就起来了,孩子也放寒假了,正在院里独自一个人玩耍呢。 李先安进了屋,拉过被子就躺下来睡觉了,韩香叶坐在门口在纳鞋底,李三娃站在窑背上喊道:“村里今天开会,宁技术员今天要教果树的冬季管理,大家都要去啊,就在村西头我家的苹果地里,别迟到了啊!” 韩香叶站起来,对着窗户喊到:“达,今天开会你就去吧!” “我很瞌睡,你还是去吧!”屋里传出了李先安那充满困意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哈欠。 韩香叶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去锁了门,带着孩子出了家门朝村西头走去。 村西头的地里,宁大永早早的就到了,正在和李三娃拉家常。他自从上次来过以后,他已经把云河镇的其他村子跑遍了,今天就又第二次来到李仓,也是今年的最后一次。 王小月听见李三娃在喊,当她听到宁大永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感觉,突然想不去了,可是又很想去,心里很矛盾,但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去。 村民来的差不多了,宁大永站了起来,用眼睛扫了一下人群,他似乎在找什么?他看见王小月了,王小月并没有看见他,只是很认真的在一群婆姨中间安静地站着,宁大永突然感觉王小月是那样的特别。 “好了,都到了吧,那现在开始了!”李三娃站起来环视了以下人群,“那现在就请宁技术员给大家讲课!” 宁大永翻开随身带的本子说:“果树在冬季,最主要的是第一防冻,防冻的办法很多,最常见的就是给果树的主竿摸白灰,大家看好了,就是把白灰用水和起来到糊状,然后用刷子刷到树上,很简单,也不是很花钱。”宁大永一边示范着,一边讲解着。 “第二种方法就是用干草把树主竿裹起来,就用谷子的竿,不过这种方法比较罗嗦,还浪费干草,干草大家家里都用来喂牲口,如果没有牲口的可以用这种方法。” 宁大永停了一下,望了望人群,见王小月正在用铅笔在本子上很认真地记着。 “第二就是要防虫,好多果树的害虫,比如金龟子等就是在冬天在树下过冬的,我们要用石灰撒在树下消毒,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用农药。” “第三是增肥,根据资料报告,农家肥是最好的肥料,不污染环境,而且各种物质含量比较丰富,还有树叶,我们可以在树下挖一米见方的坑,来添上树叶或者肥料,为了防止不伤到树根,简易的方法就是拉树枝丈量,树枝拉下来最长的地方,基本上就是树根生长到的地方。”宁大永拉了个树枝给大伙示范着。 “今天最后的一个要点就是要给果树保持水分,咱们村缺水,大家可以在添肥料的同时,把积雪也添进去,还有明年地解冻后,可以在地头挖个旱井接雨水,具体怎么挖,过年后我再给大家示范。” 宁大永讲到这里,突然听见下面有个女的尖声说:那你亲自教我们挖啊!” 人群突然大笑了起来,宁大永回过头来问李三娃:“那谁家婆姨,怎么那样?” “她呀,孙天芳,老汉刚死了几个月。”李三娃回答道。 “让大家静下来,不然这课怎么上?”宁大永朝李三娃说道,脸上有些怒气。 “大家不吵了,让宁技术社员继续讲。”李三娃大声地说,“谁不愿意听就回去,别打扰大家。” “回去就回去,哼——”孙天芳扭着肥硕的屁股走出了人群。 地里的课继续上着,孙天芳走出了人群,正往回走,迎面走过来李先安,他觉也睡足了,正准备去打谷场凑热闹呢? “哎!四哥,忙啥去呀!”孙天芳停住了脚步。 “哦,没事,转那。”李先安抬起头,突然一个喷嚏冲了上来,那股子又骚又丑的味道又钻进了他的鼻子。 “去我家坐吧!”孙天芳眯起了眼,伸了伸腰,故意把那白生生的肚皮给露出来一点,然后就赶紧把衣襟拉了下来,像昙花一样在李先安的面前耀了一下。 “好,好。”李先安的口水都流下来了,他用袖子赶紧擦了一下,跟在孙天芳的屁股后头,像发情的狗一样使劲地用鼻子嗅。 孙天芳扭着腰嘴里哼唧着,后面跟着心怀鬼胎的李先安,在即将过年的一个大晴天,一前一后的进里村东头的那个小院。 走到门口,孙天芳停止了哼唧,掏出钥匙开了门,她把门帘一撩自己进去了,朝外面喊了声:“四哥,进来吧。” “哦,”李先安也跟着进去了,屋里照旧是以前的样子,没有什么改变,李先安坐在靠窗户的炕沿上,浑身显得不自在。 “四哥,抽烟。”孙天芳从抽屉里拿出盒烟递给李先安说。 “哦,好的。”李先安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 “四哥,你先坐,我去挖几个萝卜,今天就在我家吃饭吧。”孙天芳站起来说。 “哦,还是我去吧。”李先安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好意思呢?你别不好意思,就把这当你家好了,今天家里就我一个人,天天和他爷爷出去了,再说你也不清楚我家哪个窖萝卜的洞是深是浅,还是我去吧。”孙天芳的话有些挑逗。 孙天芳出去了,李先安一个人坐在那里独自抽烟,他坐在炕沿上,炕上叠着两床大红被子,枕头很整齐地在上面放着,李先安坐累了,就想起孙天芳说把这当自己家的话,于是就干脆脱了鞋,拉长身子靠在被子上了,他刚靠上去,鼻子就像狗一样地嗅到了那股子骚味,便把手伸到被窝里面,一件手感很滑的东西钻进了他的手心,他顺手拉了出来,撑开一看,是件女人的裤衩,李先安把那东西放在鼻子下面使劲地嗅着,然后很舒服地抽了口气,满脸舒服的表情,就像瘾君子在抽大烟一样。 当李先安还在沉吟在这种感觉中的时候,孙天芳撩起门帘走了进来,李先安赶紧把那件粉红色的裤衩塞进怀里,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孙天芳把一筐萝卜放在炕上的小桌上,然后找来一把刷子,一边刷着萝卜,一边和李先安说着话。 孙天芳刷着萝卜,手里正那着一个很粗又很长的萝卜,一遍一遍地刷着,萝卜上面的土早就刷干净了,她还在刷着,而且有点爱不释手的样子,她对李先安说:“四哥,听说四嫂早就不在了,你一个人过的也很不容易的啊。” “是呀!前几年给光天刚娶了婆姨,可是今年光天却死了,家全靠我呀!”李先安有些感慨的说。 “你看这个萝卜,多水灵呀!”孙天芳把哪个萝卜举起来放在李先安的面前。 “是,是水灵。”李先安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呼吸也粗了,他知道自己的堂弟婆姨在暗示什么。 “哎!我也是呀!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呀!谁能知道咱的苦呀!”孙天芳停下了手中的活,盯着李先安说。 “一样呀!我也是一个人,还不一样!”李先安涨红了脸。 “四哥,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多来哦。”孙天芳继续盯着李先安说。 “那是,那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肯定来。”李先安呼吸很急促。 “四哥,你热吗?”孙天芳充满挑逗地说。 “热啊,今天的太阳好毒,你热不?”李先安有些坐不住了。 “我也热,我先脱点,你热的话就脱吧,别不好意思,现在就咱两个。”孙天芳话说完就把那件大红的棉袄给脱了下来,那是李先清结婚的时候给她买的,然后再把里面的毛衣也给脱了下来,两个丰满的乳房就只隔着一层很薄的秋衣了,秋衣有些短,她一动身子,白生生的肚皮就全露了出来,肚脐眼就像狐狸的眼睛一样在李先安的面前晃动着。 李先安眼睛不转了,盯着孙天芳那饱满的躯体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他身不由己地坐了起来,然后伸出手,一把揽过孙天芳,把那满脸的胡子茬在孙天芳的脸上狠狠地蹭来蹭去。 “四哥,你慢点,别把我脸蹭破了,我来帮你脱吧!”孙天芳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李先安三下两下就扒完了自己的衣服,只剩下一条脏不拉几的大裤衩子,他什么也不顾了,继续把孙天芳身上剩下的几件衣服扒了个精光,然后把孙天芳放在炕上,埋下头去,像狗一样在孙天芳的乳房和大腿间舔着。 “四哥!哎呀!我的四哥,你快来吧!我想死你了”孙天芳梦呓一般地叫着,一边像蛇一样地扭动着身子。 李先安爬了上去,腰一使劲,孙天芳舒服地出了口气,胳膊一伸,旁边的桌子就被打反了,萝卜滚了一地。 孙天芳在李先安的身子下面舒服地哼唧着,李先安此刻也忘记了自己是李先清的堂哥,两个人像两条蛇缠在一起。 地里的课已经上完了,王小月很认真地把宁大永讲的全记了下来,正往回走着,突然宁大永从后面追上来说:“小月,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话就来找我,我们单位就在镇二道街后面,不过我经常不在,过几天就过年了,我也要回去了,明年我早早就来了,我来亲自帮你怎么样去管理果树。” “不用了,你讲的我都听明白了。”王小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好吧,我一会就走了,我们明年见。”宁大永从来不勉强王小月。 胡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嘴里唱着:“想亲亲想的我手腕腕软,拿起个筷子我端不起个碗……” “哎!我看得把你圈起来了。”李三娃叹了口气说道,然后把胡珍拉起走了。 “多痴情的女子啊!”宁大永有些感叹地说道,然后摇了摇头,跟着李三娃走了着,朝孙天芳家走去。 转眼就过年了,这里的年过的很热闹的,过年成了小孩子一年中最渴望的一天,家家不但有好吃的,还有花炮放。除夕的晚上,家家都张灯结彩,孩子成群结队的在村里欢呼着跑来跑去。 李先安过年很少在家里过,家里就只剩下韩香叶一个,他早就怀揣了几百块钱带胡峁去赌了,晚饭过后,韩香叶给家里的所有财神爷呀,灶王爷呀,还有关二爷门神等上完香,就一个人在家包饺子了,过年是不能睡觉的,大家必须熬夜,据说这样来年才能平安。 李三娃是一村之长,家里的人自然热闹了很多,他要显示出自己大小也是个官,于是就多买了些炮,凡来了小孩子都给发,还专门买了箱北京二锅头,称了几斤猪肉,让婆姨炒了几个菜,正在和来热闹的村民玩扑克赢酒喝。 胡珍真的被李三娃给圈了起来,给门窗都上了锁,每天只给送些吃的,孩子也由李三娃带过来和自己的孩子一起生活了,此刻,外面异常的热闹,村民都沉吟在节日的快乐气氛中,胡珍一个人仍在喃喃的唱着:“想亲亲想的我手腕腕软,拿起个筷子我端不起个碗……歌声像是在呓语,胡珍的嗓子已经十分沙哑。 过完年,初一一大早,人们都要去附近的庙里面烧香,孙天芳也去了,昨天晚上她把孩子交给了李首娃,然后今天早上又把李首娃叫过来一家三口人吃了顿饺子,李首娃感激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吃完饭后,她就说自己去庙烧香,不用李首娃去了,要他在家看好孩子。 孙天芳在庙里把香烧完后,就在外面瞎转悠了一会,这个庙附近几个村的人们都会来的,所以人很多,孙天芳在外面的槐树下的干草着正坐着磕瓜子,一个人就凑了过来对她说:“还记得我不?” 孙天芳抬头一看,是附近刘河村的刘方子,刘方子是这里最有名的游手好闲外加地痞流氓小混混,前年在庙会上曾经因为调戏孙天芳被旁边李仓的人教训了一顿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孙天芳,今天碰巧在这里遇见了。 “小方子呀,这阵子风把你吹那去了!”孙天芳眯起眼睛。 “听说你男人死了?”刘方子单刀直入的问。 “是死了,怎么,管你求事啊!”孙天芳也不甘示弱。 “那你不是很想男人吗?”刘方子厚着脸皮说。 “是又怎么样?你想来吗?那你来吧!看老娘不在炕上整死你!”槐树下就他们两个人,孙天芳站了起来。 “好!你他妈的厉害!看老子啥时候整死你!”刘方子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正月里人们都很清闲,李先安赌的根本就没有回过家,韩香叶就早早的下地了,她不指望她的公公能帮她什么。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孩子的学费是她还没有着落,丈夫死了赔的那些钱全在公公那里了,可现在人都不知道那去了,到开学哪天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韩香叶有些担心。 春节很快在人们的欢笑正中走的越来越远了,慢慢的,勤劳朴实的老百姓都开始忙活了,大家都抗着农具三三两两的出现在田间地头。 韩香叶左等不见李先安回来,右等还是不见李先安回来,一天早上,她又一个人早早的去沟里面拉水,在路上,她碰见了李先云了,顺便就问道:三达,你见我们见威威他爷了吗?” “前天还见着了,前天我在云河见她正和几个人在街上一起吃饭。”李先云啪嗒抽着烟说。 “哎,孩子就要开学了,家里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以前赔的那些钱他都不知道弄那去了,我都不知道拿什么给孩子交学费。”韩香叶有些忧愁的说。 “你要说着他点,他着个人就爱去赌,别让他把光天那些命钱也给挥霍光了。”李先云很直接的说。 “我那管的了啊。”韩香叶有些伤神。 “哎,明天就开学了,我那两个娃的学费也很紧张呀。”李先云也感叹着。 韩香叶不再言语,她因为李先云是感觉自己向她借钱了,其实李先云并不是那样想的,李先云以前在部队当过兵,性子很直,说话从来不会拐弯,同时他也是村里经常能够站得起来说话的男人,村里的人都很敬重他,那些不务正业的人也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惧怕他。 过完元宵节,到正月十七,学校就开学了,杜军在正月十六就来了,他在家也没有婆姨孩子,一个寒假感觉很长的,又很想念自己的学生了,他来的时候,别的老师都还没有来,杜军一个人把学校的卫生齐齐的打扫了一遍,然后把办公室收拾的干干净净,等待着第二天学生都来报道。 杜军是云河对面那道梁上一个叫杜家坡的村里的,高中毕业后家里没有钱了就没有再继续上学,回到村里后竟别人的介绍就去做了一名代理教师,每个月的工资只有九十块钱,先在自己村里教了两年,然后镇教委就把他调到李仓村了,在来李仓村还没有几天的时候,他亲眼目睹了李仓六个男人所给他们家带来的痛苦,为此学校还放假了三天。 第二天一大早,杜军就早早起来,另外两个老师还没有来,他草草吃过早饭后,他拿起门背后那铁榔头,敲响了挂在大门旁边那口也不知道什么年代留下来的,只剩下半个的破铁钟。 孩子们听到学校传来的钟声,都一个个的从家里或者别的地方向学校方向走去,今天要报名,先要去学校报道,然后再回去拿学费和其他要缴的费用,这是学校的规矩。 不一会,大部分的学生都到了,杜军让他们排好队,然后自己用一支破竹笛独奏着国歌,让孩子把那面已经很脏了的国旗升到已经很歪的旗杆上,最后让孩子们全聚齐在教室里,然后给孩子们都下了通知:今年每个学生学费21块,课本费65块,本子费8块,共计94块,去年寒假没有订新课本的不用缴纳课本费,明天和后天要全部缴上来,大后天开学。 安排完后,杜军解散了孩子,自己也要去李三娃的家里去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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