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说乃好友步月清霄与在下合创~~特此声明~~
词曰:落花已作风前舞,又送黄昏雨。
晓来庭院半残红,惟有游丝,千丈袅晴空。
殷勤花下同携手,更尽杯中酒。
美人不用敛蛾眉,我亦多情无奈酒阑时!
试问:人生经得起多少雨打残红?
江湖泛舟,恩仇饮血。
或执著于金杯玉盏,空醉楼头;
或萦梦于碧血沧海,天下兴亡;
或寄身于寒刃霜剑,难泯恩仇;
或浮游于长天清霄,逍遥尘外……
然而,昏庸腐朽的压榨统治、动荡天地的改朝换代一次又一次地震碎了苍生的希望,流离……*……
雷电交加,风雨弥漫,瓢泼的大雨一遍又一遍朦胧了江湖豪侠的双眼,他们把剑问苍天:终点,究竟在何方?
毕竟,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雨打风吹,坚定了纵横江湖的强者的信念,经历了世间种种、沧海桑田,天下,赫然于眼前!
毕竟,人生如花,花如人生!
落花已作风前舞,前事种种,恩仇种种,刀剑双折,万马齐喑。
沧桑如是,挥泪如是,只道情仇万千皆散去,随风,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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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的门被推开了,一位少女轻轻地走了进来。
那少年蓦然间见到她那绝美的容颜,不*怔住了。
霞光虽然明丽秀美,却因她而黯然失色,荷花虽然清丽典雅,在她面前却如同庸脂俗粉,她的眼睛像秋水般灵动温柔,她的微笑像薄雾般出尘绝俗。
尤其是她那高贵的气质,绝代的风华,更是叫人觉得她高高在上,不可逼视。
他难以相信人间竟有如此绝色。
陈若愚道:“你自己在这竹林山谷中不*吗?”
林凤仪道:“这里时常有小鸟停着,春天还有小蝴蝶飞来飞去,竹影依依,流水渐渐,花开花落,云聚云散,在这竹林空谷中,我不*。”说到此处,微微一笑。
陈若愚听仙子姐姐如此欣赏,也为之欢喜,心道:“遗世独立,不染纤尘,仙子从容,怎会*?只有这深幽处,方是仙人归所。”
林凤仪道:“我对钱不感兴趣。”
强盗头子道:“可那东西关系到武林的兴衰成败!”
林凤仪眉头一皱,道:“真有这么厉害?那你快给我吧。”
强盗头子本是信口胡诌,又一想不对,忙道:“你还不如杀了我,反正我一给你那宝贝,你还是要杀了我。”他以为这么说,林凤仪反而暂时不会杀他,不料林凤仪却咯咯娇笑道:“好,反正我也找不到那宝贝,还是杀了你吧!”纤纤玉指势如疾风,就向他死穴点了下去
“唉……”陈若愚叹了口气,躺在*,兰纱作帐,雕花为饰,檀木作基,蛇玉为枕,一切都那么华丽,比陈若愚的富豪之家还要华贵三分,有了官场的霸气。“想不到一个绣球居然把我狠狠地砸在这里了……”陈若愚低声自语,又道:“难道紫檀龙木、翡翠蛇纹玉便是我想要的了么?我这一辈子……难道就要这样在一片富贵而憋闷的死气中完结?不……这些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做官家入赘女婿!”
那人并未回头,却似乎知道有人在跟着他,脚步一转,向密林中钻去,临凤仪追了半天追不上,心中一动,忽然间长声吟道:“夤夜窥人月色里,此行岂堪为君子?”
那人怔了怔,忽然放声大笑。他奔跑时大笑,速度竟丝毫不受影响,只听他回道:“我自胸有凌云志,一片冰心君不识!”
青衫客道:“你不觉得你已经输了么?”
白衣少女道:“你不觉得你已经得跟我走了么?”
青衫客没有答话,没有被面纱遮住的上半张脸,几乎没有动,一块肌肉也没有动分毫,可以料想到那面纱后的冷峻。
而那白衣少女,双眸更是清冷的不可逼视,宛然一副冰雪风韵。
夜风吹动了二人的衣襟。
就像风中菡萏随月而舞一般自然轻盈,白衣少女拔出了剑,那寒芒映月而起……
白衣女子后仰自如一剑刺去,那长剑却被青衫客一脚踢飞,而白衣女子也借这股力顺势一使劲,剑柄“嘭”一声撞到白衣女子正前方的树干上,白衣女子的这点力使其剑陡的反震,向后倒飞了出去,那清寒的剑尖直指青衫客。
而青衫客倏地松手,再握时,握住了剑尖。
剑刃只是轻轻划破青衫客手掌,只有稍稍几滴血流了出来。
青衫客与白衣少女久久凝视,各自稳立水面,鞋子只是脚尖一点沾湿。
白衣少女一阵娇羞,连忙起身,抬头一瞧,目光正与那黑袍少年的眼神相遇,二人都是一阵惊讶。
白衣少女见这黑袍男子的第一眼,从那冷峻而惊讶的双眸中便认出了这是昨夜与自己交手的青衫客,那熟悉的双眸!只是此时他并未遮面纱,白衣少女看清了那丰神隽朗而清冷冰凉的面容,仿佛蒙霜,身形矫健,仿佛临风玉树。白衣少女为之一怔。
何长卿冷道:“看你一个人如何敌得过我们三人。”
那人背对夜光入射,虽看不清其面容,但听声音能听得出那人冷冷一笑。
何长卿身法灵动如风如箭,直逼那人,何长卿的轻功自是无与伦比,而那黑袍少年似乎更胜一筹,只觉一股凉风若有若无,窗户又开又闭,黑炮少年已然逃脱,而何长卿只触及到那黑炮少年的长靴。
“唉!”何长卿使劲叹了一口气,道:“忘了他逃得比老鼠还快了!”
江月寒微微又是一叹,低眉触弦,那清冷无奈伤感的音乐轻盈而起。
冰弦泠泠声慢慢,一曲悲歌清风寒。人生若只如初见,可怜沉浮度经年。
冷雨潇潇梦今古,能料君衫泪沾湿。虽诉缘尽怎如是?帘外风雨已不知……
四人见江月寒弹得出神,稍稍一凛,暗自退去。
那凄柔的琵琶声,只让余音泛在月湖波上,便已足够。
轩辕无双狠狠的“哼”了一声,道:“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找死吗!”
卓云黯然道:“唉,命中注定要遭此劫,不管是否逃避,结果都是一样的结果。”于是,翻身而起,衣襟随风而起,双眸坚定不移,正义凛然。
林凤仪和何长卿也纷纷起身,风动长发,意气风发。
卓云微微一笑,道:“看来你二人装得比我好。”
何长卿笑道:“彼此彼此。”
那黑纱被撕得粉碎,零零落落飘在地上。
轩辕无双自如飞身返回玉座,也不过一息之间。
整个大堂悄无声息,唯有液体滴在地上的声音。
轩辕无双的手指尖,点点殷红,却不至于滴下来。
再看那青衫客,斗笠不见,黑纱已碎,那未曾见过的面容,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轩辕无双仰首大笑,令人浑身一寒,笑道:“怎么样?”
青衫客此时没有保持原有的沉默,而是比轩
林亦然冲轩辕无双冷冷一笑,道:“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霎时间夜色中未点蜡烛的小竹屋内,一道冰雪气息刹那间起落,那光影丝毫不留痕迹。
然而那寒芒一闪即逝,再无踪迹。
并非寒芒不在,而是血染之后,那皎洁的光影已被污浊。
鲜红的血液顺着清寒的剑刃缓缓滑下,在剑尖处汇成细流,一滴滴大在地上,渐成一朵朵血色绒花……
面纱之上,林亦然的那双眼眸,冷峻含愁,绝情冷酷。
陈若愚狡黠一笑。
林亦然此时冷冷插话道:“你也是天绝门的人?”
林凤仪蓦地一惊,抬头看陈若愚。陈若愚道:“不,我乃山东人士,家在岱宗脚下。”
林亦然道:“那么你认识轩辕无双?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若愚笑道:“这位姑娘,我再说一遍。我乃山东人士,家在岱宗脚下。”
林亦然冷笑道:“你是想遮掩什么吗?”
陈若愚道:“你与我又无干系,我遮着掩着又怎样。”
一阵寒风卷雪而来,残阳映照下树木未微斜,卓云也感觉到一丝不祥,眉头一皱,道:“会不会是久候的仇人来了?”
林亦然双眉一松,道:“你是说……那个青衫杀手?”
不等卓云回答,只听风滑过树梢的声音一急,二人均见远处一到人影滑过,停在峭壁之上,不等眨眼看清,只见那人影在前方定格了三下之后,便猛然消失了。二人微微一惊,不*相视一眼,却在余晖之中瞥见那人冷笑着,站在自己的身后。
何长卿叹道:“其实我一直都没有被迷倒。但我还一直不相信……他……唉,直到现在,我才知道……”
林凤仪发现,他的双眸中隐然有泪光一闪!
林凤仪站在一旁,好生心痛,却不知如何去劝。何长卿江湖豪侠,今日却为昔日手足微微含泪,可知他二人的曾经,是多么深厚的情义!可惜,便是因此,他才*一路走来。
何长卿慢慢走到子宏身旁,声音固住:“陆兄,你我的情义便这样断了么?”
秦若虚惨然一笑,仿佛是夜幕前最后一缕晚霞,道:“可惜我死去也找不到你啊,匆匆几面,连你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们……还算是相识一场么?”
林亦然频频点头,正要去掀开自己那层面纱,但身旁的秦若虚,已然停止了气息。
林亦然脑中好似巨雷崩裂,惊天霹雳,那目光由惊变得呆滞,凝神,前前后后只是注视,注视,泪落的静悄悄,没有一丝声音。
此时的青衫客手下再不留情,一招一式都变得凌厉狠辣。林亦然仍以行剑绵剑相合运用,飘逸潇洒,流转如风,又不失杀气;青衫客掌力奇大,出掌又快,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有丝毫绵延之意。二人一柔一刚,一绵一利,恰好相对。
夕阳西下,天涯难觅,断肠人皆泣……
此时的轩辕无双,孤单地坐在石旁,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让他独自在寰宇中思量。
思到深处,不*微微有叹。
悄然侧视东边秦若虚尸身刚才躺着的地方,不*大惊失色:光秃秃的石头旁边,只有几滴凝固的血滴,秦若虚的尸身,不见踪影!
黄庭坚《寄黄几复》云:“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曾经的少年是那么意气风发:青梅煮酒、指点江山。然而岁月蹉跎,而今已是是颠沛流离、鬓染轻霜。
午夜的风雨打湿了青衫杀手的衣衫,迷茫了他的眼睛。
他也无数次地问过自己,难道就一定要过这种随江湖的血雨腥风而漂泊的日子么?他的任务,真的就是那么重要么?他所谓的“对主人效忠”,值得么?
只听屋中少女又道:“我听了您十八年的话了,从来没有一件事不按您的吩咐做。我和您的那群只会言听计从的手下,有什么分别?”
那老汉怒道:“够了!哪有女儿这样对老爹说话的?我看……你跟那个书呆子学了一身坏习气,好好的书生不去考功名,尽教你一些烂玩艺儿!”
那少女出奇地冷静,道:“周兄说的没错,这江山姓氏,确实该换一换了。”
江崇政冷道:“你不一直以‘异端’自居么?肯去应试?你不是一直辱骂朝廷昏庸,不肯从政么?怎么,原来还是个贪图功名利禄的东西。”
周砚深吸一口气,道:“只要您认为我这样做,能给小月带来幸福,应试又如何,深陷泥淖又如何?只要我洁身自好,清廉为民,也不违我心。只是朝廷决不允许我这样的异端!”
书生打声惊叫起来,眼见血液朦胧的双眼中,那把亮闪闪的大刀即将再一次照面门坎下,却见一人一掌打来,利落地将那紫袍大汉打翻在地。紫袍大汉大惊,爬起来转身便跑,何长卿大怒,一个箭步而上飞掌直中紫袍大汉胸口,只听紫袍大汉一声痛喊,已跌在五米之外,再也爬不起来。
林亦然道:“以前确实与师父掌门有过争执,我欣羡文章的淡雅和文人的潇洒,怎奈双亲不再,寄身凌虚,万事皆由师父和掌门做主,奈何我再怎样请求下山,他们就是不肯。有几次我私自逃下山去,却又被伤得鞭痕累累,师父罚我在寒烟峡思过一个月,之后便再也不敢心生从文之念。”苦苦一笑,道:“寄身刀刃,哪里还有余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呢?我依然羡慕你们的洒脱,只恨我……只是一个傀儡!”
孙媛君只觉脖颈寒如冰冻,已有疼痛,大惊失色,双眼已有讨饶之色,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这位马上就能将自己置之死地的林亦然,却更是大骇!只见林亦然双眸如寒星带怒划破
夜幕,更似霜剑含恨默饮敌血,那透骨凄寒之中的仇恨眼见便要化作天崩地裂一般倾泻于仇人身上,那是一场疯狂难遏的暴风雨夜前的冷寂!
其他人也大骇,因为此时林亦然的眼神着实并非仅能以冷来形容,隐隐从那仇恨之中透出些许邪魔之气。
林亦然继续道:“为了姐姐,我什么委屈都受的,要我身陷囹圄也不惜!”
林凤仪感动道:“倘若换了我,也是如此!”
林亦然又在林凤仪肩头依偎片刻,才收了泪,离了林凤仪肩头,轻轻向她挥了挥手。
林凤仪见林亦然眼上泪痕干,以为林亦然已经不觉伤心,便向她微微一笑,挥手相别。
留卓林二人在树林之中,二人两两相望,却无言语。只道清风凄寒,宛如三秋肝肠断!
林凤仪唏嘘不已,道:“大宋传到哲宗皇帝,已奄奄一息,他却逼得有才有志之士有家难回、有国难投、隐居世外!唉!如今这位徽宗皇帝又如合撑起大梁?”
此时正是公元1125年初,冬末,大宋王朝自身昏庸腐败、吏治困顿,又经农民英雄方腊、宋江等人的起义,已经摇摇欲倾!诺大的中原,正在大金铁骑的威胁下,微微颤动。
众人谈到此处,心中燃起一股热情,不仅是国仇家恨,更是有志无门的遗憾!
薛文远阴笑道:“上好的蒙汗药……五十两银子一包呢!便宜这两个小鬼了……”
张羡明轻声道:“限量供应版的啊……”
齐召棠奇道:“绝版啊?”
李意清冷冷地点了点头。
薛文远一下子抓住李意清的手臂,道:“兄弟,你……你就这样都倒进去了?”
李意清奇道:“是啊,怎么?”
薛文远心痛道:“敢情花的不是你的银子哦!”
李意清冷道:“什么你的我的,俗气……”
何长卿叹息道:“南宫大哥好一表英雄人物,却不受朝廷重用,天地无眼!南宫大哥如此,岂不是埋没草莽?”
南宫平长叹道:“世道苍凉啊!只盼……只盼有一日,朝廷招安,远赴边塞,一刀一枪凭真本事打天下,才能对得起我南宫氏列祖列宗!只怕……希望甚为渺茫啊!”
何长卿道:“南宫大哥现在可是背叛大宋?”
南宫平却道:“这山山水水都是大宋国土,落草为寇仍在大宋,生生死死不敢背叛!”
韩粼偶见林凤仪那淡如空谷幽兰、静若陶然仙菊一般的微笑,心中自是一惊:“何等脱俗的人儿,竟让我这凡夫俗子今日见了。原来只道官家女儿媚俗不堪,民间女儿纯朴至真,谁料得竟有江湖女儿清雅空灵至如此,丝毫不染血雨腥风的仇怨,只是那样淡淡的……幽幽的……”心中这样想着,别起敬慕之情。此时身后响起何长卿的声音,韩粼又忍不住寻思:“也真只有何兄这般潇洒儒雅却又豪情万千的好男儿才配得上她。”
众人站在绝壁之上,展望黄山上下,不*大为震撼,大骇不已!只见那尸积如山,血染波红,黄旗已倒,火烈难息,兵刃齐折,怒目皆睁,死寂一片,凄冷千山,伤心惨目,有如是邪?
南宫平大怒道:“是谁!谁扫平了我无边寨?心狠手辣,暗箭齐施,在我等困在这里之时灭我上下?却不留一个活口!”南宫平见整个无边寨都浸在血泊火海之中,什么一争雄图霸业的心都冷了,唯有怒火中烧,却恨无济于事。
林凤仪低着头,紧紧咬住嘴唇,原来何翰飞就是他们家的仇人,而何长卿,那个她心仪的少年,那个温文尔雅、智慧过人的少年英侠,竟然便是仇人之子!
骆清圣道:“不错。否则我岂不成了偷袭?”正说着,掌影飘飘,已经攻了过来,林凤仪虽然知道他要动手,却不料来得如此迅速,急忙抽身相避,虽在慌乱中,身法仍是轻盈婉转,有若凌波。
骆清圣笑道:“好漂亮的身法!第二招就没这么好避了!”
何长卿一听不妙,急忙抽出宝剑,剑势如虹,急向骆清圣刺来。何长卿剑法何等厉害,心急之下,一上来便使出绝招,一时间电光霍霍,剑气逼人,一般的武学高手极难抵挡。
二人唤了许久,江崇政终于将双眼微睁,二人大喜。只觉手上一紧,原来江崇政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紧紧握住何、林的手儿,将自己全部的志愿托付于他所信任的人。只见江崇政双目渐渐涣散,嘴角微微露出笑意,手上已无力。
纵横天地三十年,到头来,归途苍茫,遗恨重如山!
女子凝视着他的眼睛,反而又向他走进了几步。那凄伤失望与即将破灭的愉悦凝止在她眼中,幽幽道:“如果你想刺我一剑,那就刺吧,我不会反抗的……但是我相信你不会的,是么?千年的*……难道能化去上古的愁思么?”
青衫客手中的剑,竟然似乎在颤抖。
火把!熊熊燃烧,玄黑的梧桐林,映着这通天的血色!火苗骤长,明明暗暗,模糊了众官府人的脸。
只有他!那个已经被绑起来的身着囚衣的男子,衣衫褴褛,发冠不正,唯有那略含怒气的眼神一闪,如一曲怒歌,奏响在林亦然心底。她认出了他,那个连天都断绝的天绝门下,情思千丈的琴韵男子,秦若虚。
林亦然拖着疼痛的身躯跟在秦若虚旁,微笑着看他。看他镣铐的束缚与沉重,看他囚衣的落魄与耻辱,看他乱发的不屈与毅力,看他血痕的苦难与伤痛,看他脸庞上静如月光的笑意,看他笑意里淡如烟水的生死,看那双如水的眼睛,眼睛中琴韵悠悠,月华凄迷。
秦若虚微笑道:“你看我干什么?”
林亦然道:“我……不干什么,只是看你。”
她要保护他,一生一世。
林亦然如是想。
忽然,仿若龙吟深啸!那绝壁惊涛!
惊龙,怒龙!龙吟乍起,潭水激荡!
水花溅,龙吟现,血衣浸,身落黄泉!
窒息,窒息!凝滞,凝滞!挣扎,挣扎……也无用……潭水太深,怨恨太深,林亦然渐渐失去了知觉,但那怒火,深深的潭水冲不灭。
果然要带着满腹仇恨,就那样凄凄惨惨、干干脆脆地入了黄泉?
林亦然无法选择,只能如此。
她停止了挣扎,心停止了怨恨。
林亦然渐明其意,心中浮起一份温暖。但心思也飞到那个令人后怕的清晨,那个十人围合的肃杀,那位卓师兄的冷酷,那种孙媛君的嘲讽,不*大生冷汗,一股冷意从后背直逼上天灵!
“是卓师兄……卓云害了我!|”林亦然怒吼一声,本来干涩只能出气流的嗓音,竟被喊破了出来!
痛啊……喊破了音!但喉咙之痛怎比得上心里的怨恨浓重!
秦若虚陡然一惊,那喊破的喉音如此骇人!
秦若虚道:“如果动起手来,我杀了你的卓师兄,你会怨恨我么?”秦若虚回眸瞧着林亦然,答案,他只想要她一个答案。
“会。”林亦然冷冷的道。
秦若虚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想:“纵然卓云要置你于死地,你还是记挂着他……”
“我要亲手杀了他。”
那彻骨的寒冷,胜似极北玄冰。
恨莫大于心死。
只见林亦然软软地跌坐在地上,两侧的发丝垂下,却遮不住那满面血痕!
鲜血淋漓,渗出在那本如冰雪的面庞上!
左脸颊,右脸颊,额头,无处不血痕!
秦若虚慌忙奔到林亦然身边,惊叫道:“你到底在干什么!”忽地一瞥,看到了林亦然手指上的血液,他立刻清楚的明白:
林亦然心底的愤怒之深,足以因不让卓云见到自己这件看似小事的事情,而不惜毁掉自己!
秦若虚向林亦然一笑:“他们走了。”
林亦然想报以一笑,但脸上伤口疼痛,她笑的甚是勉强。
秦若虚叹息道:“你为了不让他见到你,竟然……唉,唉,你……你这又何苦呢!”
林亦然的眼光骤然一冷。
“只要不让他见到我,这又算什么?而且……我的面纱,以后也不会戴了。”
秦若虚不解,终归无言。
秦若虚微微一怔,心中大奇:你们来与不来怎么又为我所知?正疑虑间,卓云缓缓走上前来。只见他左手在腰间一掏,飘出一缎殷红红、惨淡淡的白绢,忽而一抖,无风而展。
“这是……”秦若虚大惊,他认出了这缎白绢,这缎浸染着她血泪的白绢!可是他不能让卓云觉察出来……“……什么东西?”
卓云道:“是师妹的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