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爬子见郑守义半天不言语,以为是郑守义不想和王善人为敌,把丁保长支使到了一边后,就把他为什么血洗王善人家的前因后果说了。
郑守义目瞪口呆。
过了好大一会子,李二爬子道:“郑司令,要我看就派几个弟兄进城伺机把狗日的王善人干掉,岂不是一举多得!”
郑守义却道:“我现在还下不了这个狠心……”
李二爬子道:“丁保长还等着咱们拿主意呢。”
郑守义道:“最好能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让王善人得不到一粒粮食,又不让王善人有报复丁保长的理由。”
刘阶民沉思了一会,不紧不慢地道:“咱给王善人来个假送真劫,还要他王善人看见……”
交粮的那天,城楼上的鬼子和团丁,看到顺着大路来了两辆大车,没有驾辕的,是用人拉来的,车上影影绰绰像摞的麻袋。就有人去报告给王善人了,王善人自然是得意洋洋,仍坐在那翘着二郎腿喝茶。
大车走到一片树林跟前时,就见前面的那辆大车一歪停了下来,后面的大车也跟着停了下来。稍一停,丁保长一个人空着手向南安门跑来。
“太君!我们是五里坡来送粮食的,大车陷到窝蛰里坏了,快去帮帮忙吧!”
就有一个团丁道:“等一下,我去报告王团长。”
稍一会,从陷车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喊声,只见前面大车上的麻袋,被几个人搬到了后面的大车上,并有人牵来了三匹马,套上马,掉转过头来就走了。跟在后面的人便是一路小跑。
丁保长仰着头,“太君!你看那边是咋了?好象是出事了。”
就有一个团丁道:“你快去看看是咋回事?”
丁保长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不一会,丁保长哭丧着脸回来了:
“太君!不好了,粮食被八路抢走了。”
就在这时,森协和王善人也上了城楼,但见一辆大车被马拉着已跑得老远了,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人。尘土飞扬。
那片树林跟前仍有一辆大车歪在那,周围蹲着几个人。
森协和王善人带人去了出事地点,就见到了那辆被弄坏的大车,和满地的粮食粒。
王善人见那几个拉车送粮的人和当时在城楼上站岗的人说的情形一样,便对粮食是八路抢走的深信不疑了,只好自认倒霉,但也感到这事有点蹊跷。
森协什么也没说就带人回城了。
丁保长把大车修好,也带人走了。
丁保长回到家,李二爬子正在他家坐着喝水呢。丁保长正要说些感谢的话,李二爬子道:“丁保长,我那也缺粮食了。”
丁保长就道:“改天给你送五百斤去行吗?”
李二爬子站起来,拍了拍丁保长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笑笑带人走了。
隔了三天,二蹄子就把内情告诉给了王善人,新仇旧恨几乎让王善人发疯了,他恨不能生吞活剥了郑守义和李二爬子。如果这在过去,他也许会逆来顺受,可现在,他有日本人作靠山,而且他还有了自己的人马,他还会示弱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把内情告诉了森协,还把郑守义攻打胡寨的事以及郑守义在小邱庄阻击俊一郎的事也一并告诉了森协。
森协就问王善人如何找郑守义算帐,王善人虽然怒火中烧,可他也清楚,现在要剪灭郑守义和李二爬子,如果不找个机会也难。在他看来,如果没有绝杀的棋,而轻举妄动,就会打草惊蛇使得其反,打蛇就该打在七寸上,一举成功。就对森协道:
“要是丁保长不找郑守义我们也不会被戏弄,要是不给丁保长点厉害,今后还有谁愿意维持太君?”
森协冷笑道:“明天一早,五里坡的干活。让五里坡的人跟郑守义算帐去。”
王善人点头称是。
次日一早,森协和王善人带着一大帮人包围了五里坡。入村后,森协带着鬼子冲在前,把一个拾粪的老头打倒了,接着把一个提水的妇女打倒了……丁保长刚披上衣服正要起床,忽然听到了枪声,就知道大事不好了,连忙把家里人叫起来,锁上门,都藏到了院子里的秫秸攒里。就听得外面枪声不断,到处都是哭喊声,半袋烟的工夫就有浓浓的烟味钻进来,呛得人直流眼泪……不一会就有些人进了院子,门被跺开了。片刻,就听王善人道:“他跑不到哪里去,搜!”这时,有人道:“秫秸攒里有动静!”就听得王善人一阵冷笑,“放火!”
丁保长就钻了出来,但见院子里有森协和四个日本人,王善人和七个自卫团的人。丁保长就冲笑着王善人笑道:“王会长,你这是演的哪出戏?”
王善人笑道:“你说这是演的哪出戏?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森协过来一脚就把丁保长踹倒了,恶狠狠地道:“八嘎!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给我带走!”
过来两个日本兵抓住丁保长两个胳膊,就把丁保长提了起来。
王善人对着秫秸攒喊道:“里面的人,快出来吧,不然我就叫人放火了!”
一阵哗哗啦啦的声响,丁保长的老婆和孙女刚钻出来,就被森协用枪打倒了。
丁保长先唾了王善人一口,然后破口大骂:“王洪宣,你个汉奸、日本人的走狗,我日你祖宗,看你能得好死……”
王善人擦了一下脸上的吐沫,用枪口点了一下丁保长,骂道:“我倒要看看你狗日的能活多大会,给我带走!”
丁保长被押到了一棵大树下,被人用绳子套着脖子吊在了树上。大树下是一片空地,不一会,村里还活着的人都被陆陆续续押了过来。周围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和自卫团的团丁。
王善人大声道:“乡亲们,下面听森协队长训话。”
森协道:“丁保长良心大大的坏了,破坏‘中日亲善’,戏弄大日本皇军,死啦死啦的有!”
丁保长就被吊死了。
之后,森协和王善人就带人走了。有的枪上挑着鸡,有的胳臂里挎着包袱,有的手里牵着羊,还有两辆马车拉着粮食……
他们的身后依然是浓烟滚滚,依然有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五里坡在颤抖。
当天下午,五里坡就有五个汉子去了徐家堌墩,把五里坡被血洗和丁保长被吊死的事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了郑守义,并要跟着郑守义打鬼子锄汉奸,为死难的乡亲报仇。
郑守义就在那坐不住了,发指眦裂,来回在屋里度步,突然刹住步,大骂道:“畜生!畜生!这些没人性的畜生!血债要用血来还,老子一定要清算这笔帐!”
李二爬子道:“郑司令,我这带人把王善人的小老婆杀了。”
郑守义道:“冤有头,债有主,打酒的跟提壶的要钱,这事与二朵无关,不要伤害无辜。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刘阶民道:“听说王善人的小老婆二朵被白清太睡了,现在王善人有日本当靠山,自己又有人马,还不得找白清太算帐?而白清太手里的人马也不是吃素的,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不管伤了谁,都对我们有利。就现在的情况来讲,王善人还没和我们公然作对,我看,我们还是为保存实力暂不竖这个对立面吧。俊一郎和白清太就驻扎在胡寨,离我们最近,他们才是我们的劲敌,才是我们要防范和攻击的对象。”
郑守义道:“想杀白清太也不是什么难事,白清太新娶了老婆,还不得天天回白庙。”
刘阶民道:“想杀白清太的确不是什么难事,可杀了白清太又会有白清太第二,也许对我们更不利。我看白清太也不是什么恶人,不就是为了风光嘛,咱教训教训他,杀杀他的威风,肯定会对咱们有利。”
李二爬子道:“可郑司令和我差点死在他手里啊,我看还是让我带人去杀了他个鸟人完事,以免后患。”
郑守义道:“听阶民的,暂且留住他那条狗命。听说日本人给了他些三八式步枪,改天,你带几个人去白庙,逮住他,给他要十条来,再要五百发子弹,这岂不划算。若不给,再收拾他也不迟。”
刘阶民道:“白清太给了枪和子弹,肯定会被王善人知道,那日本人能轻饶了他?”
郑守义点了点头笑道:“到时候可够白清太喝一壶的了。”
李二爬子道:“我看五里坡的事有点蹊跷……”
刘阶民接过话道:“我也在纳闷呢,森协和王善人为什么当时不把丁保长人等杀了,偏要过了几天去血洗五里坡?看来有人泄露了内幕。”
李二爬子道:“我也这么想,看来我们内部有奸细了。”
郑守义怒不可遏,“要是让我查出来,看我不抽了他的筋!不怕出山狼,就怕藏家鼠,得抓紧时间把这个毒瘤挖出来。要不,可是后患无穷啊!”
刘阶民道:“查查这几天都是谁离开了徐家堌墩不就出来了嘛,等给白清太要来枪和弹之后也不迟,要不谁给王善人送情报啊!”
郑守义长出了一口气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李二爬子道:“这事就交给我吧。”稍一停,又道:“我们也该在县城和胡寨安插耳目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啊!”
郑守义道:“这里的人一个也别用,要另外秘密找人,这事就交给阶民办吧!”
刘阶民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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