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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透进一丝亮光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一个晚上给打发过去了,才想到夜晚的真正意义是要用来睡觉的。搞不清什么时候已经跟张唯挤到了一床被子里。 □□□□ 同黄浣上床是在马扶苹回老家的当天。当时我的老同学黄浣在春风路开了一家SPA女子护理中心,其实就是直销一种叫“花兰油”的护肤产品,只不过换了会员制的方式,牢牢地把人套住。根据黄浣本人的介绍,这种产品胜过目前市面上一切响当当的同类品牌,用上十天半个月,连放屁都带纯天然植物清香。刚刚毕业的张唯就在那里当前台,兼负责现身说法地夸奖几句“花兰油”的功效。 身为老板的黄浣似乎并不缺少空闲。在一起的时候,多半是陪她喝酒、健身,驾车兜兜风。 得知马扶苹的不辞而别,我愣了半天,缓过神来后就直奔黄浣处。本来只想同她买个醉,见了面后却一股脑儿倒开了苦水。原以为“花兰油”总经理也就是个酒囊饭袋,跟她谈论感情、人生之类还不如讨论啤酒与红酒加在一起味道到底会妙起来还是更加糟糕。不料这位师范大学前任校花以几年来阅人无数的亲身体会对我好心相劝,说出的话娓娓动听又还有几分道理。前后七年的交情不如这一次的交流深切。 那天的酒照例喝得不少,趔趄着准备回家,才想起家里余下的已是冷冷清清的一张双人床。索性不胜酒力,留下过夜。在床上,看得出黄浣也不是省油的灯。黄浣平日里就没少挑逗我,我不是傻瓜,怎能看不明白。当我俩这对狗男女在床上摇呵摇的,风风雨雨,马扶苹那时大概正在回老家的车厢里吐得稀里糊涂,这小妮子一向有晕车的毛病。 □□□□ 我久久地看着张唯,虽然她被夜晚熬出了黑眼圈,眼里也显出血丝,但却美得相当惊人。 你要做什么?张唯轻声问。 于是我借机吻了她。她闭上眼,像是在分辨其间的甘苦酸甜。 稍后她睁开眼,长长的睫毛离开瞳仁,就像鸡毛掸子拂过一脸盆水。她推了推我说,听我唱唱歌,可有兴趣? 我当时心思并不在此,因为胯间的第三条腿早已怒然高举。但又不好扫了她的兴致,只好心中叫着苦,听她唱了一首王菲的《流星》。说实话,常听张唯唱歌,我觉得她的嗓音确实有自己的特点,她不被发现只能怪别人有眼无珠。只是我当时的心境并不对头,否则愿意听她十首八首的。 马路上响起洒水车清悦的歌声时,张唯的母亲却不期而至地回家了。迟暮的美人自己解释说是同教会的姐妹学钢琴,耽误了一夜。但我想两个女人深宵彻夜地弹钢琴似乎是要得罪所有邻居的,这也不符合基督的精神。她当时的衣着与神色,更像是偷情归来。 □□□□ 张唯母亲确实形象光鲜,但也没有张唯夸耀的那么迷人。显然她把我当成她女儿的男朋友了,我也就不客气地承认下来。她问了几句我的情况,我不厌其烦地自我介绍,每天做些什么,与张唯工作的具体区别等。她说最近张唯不是要开家店子吗?我想她可能是指“唯咖啡”,于是,我又向她描述了一番咖啡馆在生活中日益受到欢迎,人们生活方式的可喜转变等等。然而,一面搂着人家的女儿一面窝在被褥里歌颂社会进步,我觉得这样多少有些不妥。但当时不争气的小脑袋处于一柱擎天的状态,一下床就会更加难堪,所以只得再度叫苦,度日如年地接受大龄美女的问候。 张唯母亲出屋后,因担心她卷土重来,我和张唯继续聊了一会儿,但话题却无故地严肃起来,什么一个人的处世,到底是与世无争的好还是据理力争的好。我则不着边际地发起了梦话,认为懦弱和自私是两大美德。我最讨厌像项羽、刘邦、张献忠这样的鸟了,如果硬是精液过剩就去干点正事,比如喝点小酒、打打高尔夫、嫖嫖妓什么的,何必把个天下当自家棋盘似地玩来捏去,最后别人脑袋掉光了,他这不贪生怕死的英雄倒连个感冒咳嗽腿抽筋都没有。 之所以聊起这样恢弘的话题,大约是心中有鬼故作镇定。谈了一番刘邦曹操之类,我的胯下之物果然已经消瘦下去,可以起身去办公室报个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