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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这种状况下创作张唯所要的歌词。差不多节目方面能够交差之后,就应付式地跟同事聊聊天,脑子里想着歌词的事情。其间可供娱乐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女人,在城里修锁的,被街头一群染红头发的小青年看不顺眼,踢打了一顿。这女人气急败坏,也算是病急乱投医,竟抓住路过的城管去诉苦,于是连糊口的工具箱都被没收了。倒霉的女锁匠为讨个明白的说法,四处找人,终于把自己都弄得不明白了。她一来到电视台,就声称是找地下党来着,她的这般苦大仇深只有地下党才清理得了的。只怕是小时候看战斗片看多了。因电视台的保安拦了她几回,当场吵了起来,现阶段她的主要任务就是每天上午准时来广电大楼与保安舌战,手足并用,发展到互揪头发。 胖锁匠走后,又来了头顶雪亮的尼姑,这次是一群。尼姑的案子电视台倒插手报道过一两回。似乎是观云庵给一开发商拆迁了近半,尼姑挤不下了,到处告状。事情并未随着电视报道而解决,尼姑也不知是真没地方住还是假没地方住,就在广电大楼附近搭了个篷子度日。我每天路过,都能听着木鱼声声在这闹市的车流中响起,香火袅袅,秩序竟相当井然,众尼姑面色看起来也平静得无悲无喜,很有些不可思议。我也不记得这样壮观的情形消失于哪一天了,她们的问题是否得以化解也未可知。 即使在宿舍捉笔,也难免被时时打断。倒不是手机的问题,因我那时所交结的老板实在不多,黄浣与马扶苹又早没了联系,真有电话打来,也多半是张唯或李玉秀。 之所以频频放下手中的笔,是正赶上小陶这阵子侥幸借到一台车,据说是他堂叔的,真假则未深究。即便非亲非故,能够借轿车给他,他也愿意当场叫亲叔叔的。小陶彻夜不睡,以欺世盗名的主人身份向我炫耀他的轿车,包括心爱的轮子,称心如意的座位,魅力十足的方向盘,连喇叭的叫声都像邓丽君唱歌。如此倒也罢了,他还公然诋毁我的创作意义,说,你还不如把这好时光拿来跟我学车。 不过,当我宣布所写歌曲将请他担纲摄像时,他马上改变立场,预祝我早日完成。 我建议,所有的镜头以我的大众轿车为背景。他嘟哝说。 如此反反复复,再加此后的修改、打磨,才出了五首歌,分别是《灰夜》、《歌声雪亮》《枯萎然后荒芜》、《锋芒向左》、《美丽不堪》。其中有两首以上是改自我几年前的诗歌,翻看那本旧诗集的过程中,对诗中那个锋锐执著、一肚子想法的自己很是自恋了一番。我寻思着,那种带有浓厚西方后现代味的颠覆风格与张唯的个性、叛逆应是一致的。 不过非要有主打歌的话,我却认为该是另一首满怀伤感的《美丽不堪》: “被金条砸碎的路灯,还坚强地放着银子的光 钻石的雨水拂过你脸庞 你唱着歌,像人民币一样响亮 风中飘着铜钱的清香 那梦一样的夜晚悠扬而美丽 美丽而不堪 ……” 歌的后半截更为抒情,简直牢骚满腹,全无锐气。影影绰绰中,似有所指,却又怅然若失。 “我用力拥抱,怀里今夜空荡荡 我四方寻找,世界今夜白茫茫 哪里去证明我的青春梦一场 哪里去解答我的精彩而惨淡 富丽堂皇流落他乡 春风得意黯然神伤 ……” 我自己以为很懂这首歌,其实写时也是未必真懂的。多年后再回首,心情在里面找到了一阵空空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