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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了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是替张唯写歌词。这事拿到办公室干,整个城市频道都要说我发骚,再说乱得一团糟,也没那感觉。只好去宿舍酝酿,小汪递上一支烟,说是催化一下。我不知其味地烧完了他一包“芙蓉王”,弄得二十来平方的小屋烟薰火燎。小汪在一旁又怂恿说,写东西,你不能光抽烟,不信你像我这样天天睡女人,那文字肯定活色生香的。 这家伙自命为榜样,不过据我观察,他女人着实睡了不少,但并未写出像样的东西来。 那次在咖啡厅,张唯要我帮她设想咖啡屋的风格。 我问她,这么说来,你是拿定主意了? 名字都取了,就昨晚想的,叫“唯咖啡”。 很自我,是你一贯的路子。 不给点建议吗? 这个嘛,要不我在你对面开家“光年牌馆”作为配套,专供那些被咖啡喝得辗转难眠的闲人通宵消遣? 那倒不用,我们一起当“唯咖啡”的老板得了。问你呢,我觉得咱们的咖啡屋可不能像这家一样普通,起码桌子不该是方形的。 那还能什么形状? 像一把吉它。 每个人都趁着喝咖啡的当儿弹两首? 凳子也不是长条形。 恭听高见。 圆圆的,像一张印有字的光碟。 这么说,墙上也非得弄一番古怪了,比如说挂几面圆鼓与洋号什么的。 想得太对了,与你所说基本相差不远,不过不是什么洋号,而是一格一格,放满了中外摇滚歌星的专辑。来“唯咖啡”消费的,只要眉目周正,模样长得还算顺眼——像你这样就还勉强过得去——对音乐又能说出点道道来的,就给他免费派送CD。 想得倒周到。 还有最主要的,四角各一台电视,12小时滚动播放张唯小姐的MTV,你得帮我写歌词,我作曲。我俩再找人拍一拍,做成碟。 弄那么一摊事最后你还不就是要做明星么? 过过瘾罢了。我总不能给你们电视台干一辈子民工吧,那样算是白活了。更重要的是,终于自食其力了,可以松一口气,不再和我妈争用老爸那点遗产了。 不知怎么的,有段时间我的稿件老打C等。 通常来说,社会新闻无利可图,但可看性强,都能打到较高的等次;干巴巴的时政、广告新闻有红包拿,等次却上不去。一年前我刚从一家小杂志社来城市频道,就被安排拍社会新闻,所谓社会新闻,也多半只限于哪个小区垃圾成堆,哪里狗咬了小孩,再就配合“3•15”打打假,坐等重大车祸与火灾带来死人的好消息。再往深里曝光是不可能播发的。 我带上摄影记者小陶,在璃城所有的垃圾与疯狗之间耗费了整整一年时光。这些曾经被认为上不了台面的鸡零狗碎一播出就令市民胃口大开。市民都说,我们小区也有一条臭水沟,明天请记者来拍拍。或说,老公快看,这是我们的那堆垃圾呀,我们的垃圾上电视了!也有人关注实际效果,就说,既然曝了光,看他们管不管。要是不管,过两天还请记者来。 如此持续一年,既没有新的亮点出现,也不触及真正的社会问题,更没能解决其中的任何一堆垃圾,或者令哪条狗悔过自新。市民对刚刚刮起的电视新风不敢持过多奢望,收视率渐趋平淡。主管新闻的副总监指责我采访不全面,或是深挖不够,稿件屡被降等级。我细想想,当年欣然领命,一腔“为民请命”的冲动不过就这回事,只剩下艳羡那些天天接红包喝小酒的记者,恨自己拍时政的机会太少。我深知,总监打我C等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当然是我的广告量也少得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