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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秀又跟我提起李菊梅。这次一同吃火锅,他身边百依百顺的小美眉又是我未曾见过的。据李玉秀自己介绍,是艺术系在校的大学生,本是替他儿子做钢琴家教,到目前为止,他儿子还只学会弹“哆啦咪嗦”,这小美眉显然更适合与李玉秀一起共谱乐章。 李并不是不知道张唯。但他一口断定,张唯不是我的,即便一时归我,也不会终究到头。他主张,两条路,要么,你去买福彩,横财就手,十个张唯也玩得转;如果你也明白中福彩的机率甚微的话,那么就找个像李菊梅这样精明实在的女人,过日子,等慢慢创业有了钱,就像我这样,家里老婆儿子,外面走马观花。 为了给我做示范,他又很具教学意义地在小美眉身上摸了几把,小美眉哼哼叽叽像是骨头里爬进了蚯蚓,双眼却搞错了方向似的朝我一阵乱望。 李玉秀结了帐,我恋恋不舍地捞出锅中最后一片腐竹,眼看着我未来的光辉榜样走出店门,不知去附近的哪家宾馆发力去了。 我想着他的教诲,不禁又蹿到新华书店翻了一气叶茂中前辈的策划名著,以示自勉。直到书店关门,一个人遛达在路边,河风一路吹来,额头清凉不少。一堆奇装异服、发型光怪陆离的少男少女兴奋地雀跃着,舞厅半掩的玻璃门向他们散发斑斓的光彩,一个高潮迭起的夜晚又开始了。 待我日后终于有了大把的钱,我有点始料未及。在我,关于发财的全部想象就是,神色机密地向某老总说出一个点子,该大佬欣喜若狂,当场赏我两百万大洋。台里几位同我处境相仿的兄台与我不谋而合,我们在一起的重要话题之一就是反复仰慕“酒鬼酒”的包装创意拿下百万报酬。多少次,我们一面谈着“酒鬼酒”一面共进盒饭,或者上着厕所。然而,类似的传奇没有在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发生。我倒是出过一个促销的主意,据说令“腊笔星星”多卖了十几床被套,唯一的好处是从此交下了李玉秀这个狐朋狗友,他还真把我当块料,一到旺季就让我开动脑筋,帮他搞搞气氛。 要说发财,我所认识的人中,年龄相近的倒也有几个,不过没有谁超出初中文化。怎么说呢,我的父亲及小学老师都这么教育我来着,说是社会不是从前的社会了,要想出人头地,读书是唯一可行的出路。父母常指着镇里干部小车子屁股后的一溜黑烟说,你看,读了书,说话不一样,走路不一样,都不用动腿。但据我所知,他所列举的以上诸位乡镇干部,没有一个是念完了高中的。 二十年过去,当初数学打鸭蛋的建国在中山卖煤气买了房车,读了三届四年级的运生开了酒楼,市里好些局干部都是他拜把子弟兄。宁正顺那个老留级生不知哪里找的门路,又玩托运又开煤矿,为了弥补文凭的缺陷,他娶了个复旦的女杰放家里,办公室摆个清华美眉,下一步据称要把几大名校一路摆平于胯下。他本人呢,如今已是研究生结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