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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里面,能说会道,招女孩喜欢的男人不乏其人,连小汪放到其中也只算一个桃花运不错的投机分子而已。长得花也似的张唯只所以跟我混得比较紧密,原因甚多。比如说,她这人本身长得妩媚,可惜打扮得太随便,衣著偏中性,不仔细接触的人一看她说话时眼角的挑衅神色就给她的性格打了分,却不知相处之后,她的这种性格其实也是蛮有趣的;她在台里的身份只是个实习生,大半年以来仍无改变;更为主要的原因是,来台里之前我俩就认识。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张唯家里都有哪些人,她回家以后又干些什么。下班后与她逛完了一整条街,还没回到宿舍就接到她从家里发来的短信,有时你来我往发到半夜。逛街时从来没有人催她回家,发短信时似乎也没人打断过她。 她倒是光顾过我的宿舍一两次。第一次一进门正看见小汪前晚胡乱扔在地上的避孕套,硬缠着要我描述“那个女人”的音容笑貌,连叫床的声音都不放过。我拼命声明与我无关,她坚决不信。末了,我只好胡编乱造一番,越说越像是在追忆从前的黄浣与马扶苹。 她翻了翻桌面,除了汽车杂志就是我从各处借来的策划宝典,要不就是小汪的性爱技巧光碟和避孕套空盒。她用两个字评价我们的香闺,“狗窝”。 第二次是我同她逛完“新一佳”回来,她在我屋子里刚一坐定,就问,光年,方便借用一下你们的WC? 我笑她,我们屋里可是男生专用的尿槽,办得到的话你不妨站着试试。 我想起自己买的牙膏随手与她的家伙放在了同一个购物袋,就动手从中取了出来。不料她正好办完事从洗手间出来,一口咬定我是在翻看她新买的内裤。本来不小心将牙膏与女孩的内裤放在一起已经错得可以了,又被她套上这罪名,我慌忙否定。她竟宽宏大量地开导我,说是这事发生在我身上总比被别人看了内裤强。她还得意地安慰我说,如果这东西晚上确实能对你有所帮助的话,下次我带条用过的给你作纪念好了。 中午终于领到一拖再拖的工资,张唯照例是什么也没有。我说好下午请她喝茶,她说喝咖啡。坐在灯光昏黄而柔和的咖啡厅,我套用李玉秀的口气跟她说,急什么,你现在从我口袋里拿一半去,有兄弟我一碗饭就肯定有你半碗的! 李玉秀在钱方面总是一副豪气冲天的样子,事实上他也确实很慷慨,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念大学时我最讨厌江湖习气这一套,听到文朋诗友聚会时互称兄弟,我就跟听到古惑仔里叫“老大”一样不寒而栗,敬而远之。不料,几年后自己也渐渐喜欢用这类调调说话。 张唯认真地问,你觉得我还该继续在台里呆下去吗?我听在耳里,仿佛她明天就不再出现在办公室的样子。又仿佛要去一个从未听闻的异乡城市。 张唯来城市频道本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做上主持人。她喜欢唱歌,但据我回忆,华人女歌手除王菲田震之外似乎都被她诋毁为狗屎。她那样地讨厌我们所听过的所有歌曲的十分之九以上,但在客户见面会上她依然深情款款地,把那些“狗屎”一首一首唱了出来。好几位大商家的中高层听得双眼发直,估计除了老板宣布给他们加薪以外,不会再有什么事情令他们如此提神。 确实,台里有好几位主持都先后去了省卫视发展,并先后成了红极一时的台柱子,唱歌拍戏,星途风顺。凭心而论,她们从外型到气质、内涵都并不稍胜于张唯,但张唯怀着隐秘而强烈的渴望向一家又一家电视台推荐自己,都没有半点斩获。好不容易在城市频道实习,还只是做一做后期制作,全然没得上镜的机会。每每她自感时运不济,我不免劝劝,说张唯哪里看得上这样的小电视台,张唯至少走在它们前头十年了。然后把眼下各大频道男男女女的主持人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直说得他们獐头鼠目,又土又俗,只配吃地瓜,到大街上扫垃圾,捡张唯穿烂了的高跟鞋穿。 我的安慰这次没得到预期的收效。张唯说,你不用逗趣了,我就想开间咖啡屋。 没事的时候,想一想张唯,设想将怎样地与如此的女人上床,我得承认这确实是件无耻而又愉快的事情。这在小陶看来肯定又是伤天害理的,但此类缺德事我却每天无不在做着。 那次所谓的翻看内裤事件之后,张唯老拿它说事。 有次正在机房编节目,张唯忽然扭转头问道,喂,你真想要看吗,到现在还有兴趣? 我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她撅了嘴,用力说,内裤,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带蕾丝花边,本人最钟爱的一条,才穿了一次。 我措不及防地猛吃了一惊,急得眼珠子都瞪到她脸上去了,慌忙四顾。屏幕上正播着我刚刚采访回的某镇长发言,“坚决严格自律,今年以来,本人拒贿20余次,拒贿金额10万4千零5百元……”,幸亏该位老兄声音宏亮,义正辞严,把张唯的胡说八道给压了下去。 张唯瞅见我紧张的形态,更为得意,又加大了声音说,换成别人,我可不是说给就给的哟! 说完,手竟伸到自己的橙色小提包里掏了半天。我头皮发麻,心想不会从皮包里突然蹦出一条女式内裤来吧,还是用过的,淡淡的印迹是没能彻底洗掉。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她说,给你! 幸好只是一瓶木糖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