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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快乐美人忧伤 罗百君 /著 春风吹呀吹,吹得鲜花有点累;时间那么贵,所有爱情都烂尾; 苍天下的水,翻来覆去成为泪;蜗牛长大了,就像绵羊一样肥。 ――题记 1 离开了黄浣与马扶苹,跟张唯又还没好上的那段空档里,李玉秀这老小子不辞辛劳地向我力荐他的大眼睛表妹。他历数了表妹的种种优越之处,最后连三围都比划给我听,极尽兄弟之谊地邀请我和他的表妹李菊梅同床共枕。我连声感谢他的关怀备至,但考虑到李玉秀本人的眼光问题,对他所推荐的货色实在不敢寄予太大希望。李玉秀此时却谈兴正浓,话题不知什么时候已转移到他自己身上,说的是他如何勾引女人,这是他每次都津津乐道的陈辞滥调。 从数量上来说,李玉秀确有过人之处。这公狗睡过的女人不计其数,有幼儿园老师,也有商界女强人、出名前夕的准明星,以及百货大厦旁摆摊卖毛拖鞋的。其中更有不少堪称奇人异士。卖毛拖的那女人嘴上长了圈比男人还茂盛的胡须,他说是热情似火的外现;另有一个女人怀有著名的狐臭,臭气力透三四件冬衣,能成功地将五步开外卖臭豆腐的老汉薰倒;一对双胞胎,一个走内八字路,一个走外八字路,居然也毫不漏网地落入他手中。 其实那段时间也不能完全说是无所事事。虽然有时仍不可避免地想想黄浣和马扶苹,但更多的时候张唯青春曼妙的身影老是在眼前晃来晃去,面对这么个大美女不动凡心那是假话。张唯也是,偏偏一天到晚喜欢与我粘乎乎的。我当时与张唯的情形有点像是一年多前和马扶苹关系的再现。嗯,具体一点说是怎么样呢,就是白天两人姐妹似地混在一起,吃肯德基,看同一场电影,前脚跟后脚地逛同一家专卖店,只差没替她参考买什么牌子的内衣和卫生巾了。到了晚上呢,就想,我们哪一天将打破这样的僵局,已经迈出九十九步了,再走出最后关键的一步,抱着她美美地睡上一觉。这事是迟早要发生的,但最终以怎样的形式发生呢?毕竟两人一向是兄弟一样的,总不能忽然冲到她面前冲她大喊:张唯,我不跟你做兄弟了,我现在就要睡你!这样多难为情呀。 当时我俩所在的城市频道由市有线二台改革而来,效益谈不上好但也饿不上肚皮。自从频道化运作以来,几位总监先后有了车。其中一个曾经是私自经营录像厅的,一举摆脱当年因担惊受怕而长期形销骨瘦的形象,走路腆着个大肚子,并常佩戴一副深色墨镜,遮掉大半边脸,拉一帮弟兄在外要广告。墨镜不知是挡太阳的,还是当年在他录像厅看毛片的人太多,怕被认了出来。也有可能像小记者们平时传闻的那样,真是在外女人成群,怕同时被几个女的堵在停车场或酒店门口无法突围。别看当记者的一天到晚忙着跟市民说瞎话,私底下讨论的话题倒十有八九假不了。 一大帮同事无不怨声载道,没几个不闹情绪的。原因是领导肥了,干活的却每况愈下。稿子要结合收视率分ABCD四等,靠稿酬吃饭;以前说记者不得参与广告,现今都把广告创收能力纳入了记者的综合考核范畴,且占其中的大头。外面的大老板们知道自己成了电视台的衣食父母,一个个牛得,给你一笔广告你得上洗脚城亲自帮他搓一顿脚,平时帮他弄条新闻,给你一个红包比打给小姐的小费还少,满脸的不屑让我辈无地自容,感觉就像身为小姐收了人家钱却没能尽职尽责地让人家射出来似的。 这方面李玉秀倒算还够意思。他的“腊笔星星”家居布艺城就开在本市的主干道人民东路,怎么也算个中小型款爷了,但他轻易不在记者面前摆谱,至少不在我面前摆谱,更不会冷不丁向台领导告你一状。要不是这原因,我跟这杂碎混在一起干吗。 我那时也就保证工资能够及时发放而已。一旦有工资被扣的危险,就急着找李玉秀,跟他讲一通家居布艺业竞争加剧的趋势,告诉他其他几家竞争对手广告投得像烧钱似的,就这样弄来一点广告费,勉强完成创收指标。李玉秀不会不明白我在唬他,但他也没当一回事,要知道他扔给娱乐频道和经济频道那两个漂亮主持人的可比我这点高多了。 因为薪水上半饥半饱的,我寄希望于转行,谋求人生崭新飞跃。我已经由当年酸不啦叽的诗歌小青年彻底转型为一个广告策划爱好者,不止一次地梦见自己削尖脑袋成功挤进了这个光芒四射的新兴行业,和叶茂中大师各开着一辆宝马,千里迢迢赶赴雨花东路去吃臭豆腐和甘草凉粉。每当挨了台领导训斥或是稿件被打了C等,我就要去书店与叶茂中再次会晤唏嘘一番,其中一本黄皮子的书被我翻得起了毛边,至今没有掏钱买过。 与我同挤一个宿舍的两位同事,小陶和小汪,似乎远比我悠闲。他们两人各自的性格又大相径庭,小汪长相一般,长发掩面并染成枯黄色,脸上皮色坎坷,却是沾花惹草的高手。一个单间里放三张床,小汪在最里头,每次领女孩来总要隆重地经过我们的床。睡眼惺忪中,我们发现被带来的女孩总是花枝招展且每次绝不雷同。下半夜因此无端地漫长起来。 小陶相反,不看色情录像,不主动与女同事打交道,连手淫在他看来都是危害社会治安。有一次,小汪的女友之一出于一时兴起,把解下的乳罩一甩手扔到了小陶床上,小陶骇然弹起,厉声呵斥。邻床女孩停止忙活,回敬道,我看你更适合戴这个! 小陶感兴趣的是车。他在办公桌上压了车的照片,宿舍的箱子里更是塞满此类杂志。不过介于他本人的经济状况,现阶段真正能够实现的只有一部钱江摩托。他时常去各大酒店或大型停车场转悠,只为一睹各款香车。有时围着一辆奥迪又看又摸,直到报警器的尖叫招来了车主,扬言要把他送到派出所里小住一段。这个人的特异之处在于脑子灵光,竟然能够把轿车的亮点默诵在心里,没几天就运用到他的破钱江摩托上。比如他曾经往摩托后座上安装一个轿车软座,给摩托装上宏亮的轿车喇叭,一段路要按十几下,前面都当他是轿车来着。因此与交警也没少打交道,交情匪浅,台里一度让他专跑交警这条线。不少同事都坚定地预言,要是有一天小陶爬上广电大楼的十三层楼顶,一跃而下,不会有别的理由,大抵是他的破钱江摩托坏了,而在本市又找不到所需的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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