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洋说:“怎么了大叔?你说清楚点?”
大叔说:“那是个‘邪神庙’,自从发生了那事后我们从没人再拜过。”
我问:“什么事?”
大叔又不言语了,只是用双手抱着头,脸上的表情有恐惧有痛苦也有哀伤。
我们看着他,心里也忐忑不安起来,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过了良久,大叔抬起头。我们看见他眼里突然有了泪花。
这使我们每个人都惊慌了起来。
大叔说:“我们二十几年前有人拜过那庙,结果死了很多人,我的几个兄弟就是那样死的。凡是进去过的人都死了一大半,那里面有咒语,那不是我们的庙。”
余洋说:“什么?咒语?”
大叔说:“是啊!所以再没人敢进去过,也没人敢动那庙,所有死的人都是你们这症状。”
听得我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的我们已经浑身软弱无力,而且没有食欲,脸色发青。
余洋唰地脸白了,说:“小响,你打听一下这里二十几年前有没有什么瘟疫发生过。”
小响说:“好。”
李容躺在床上看了看我说:“哥们,我们要死了。”
我说:“是要死了,要永远离开这个人世了。”
李容说:“可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我说:“什么事?”
他说:“没结婚,没养孩子,没享受完这美好人生呢!”
我说:“这叫天嫉英才啊!你看所有早死的人一般都是天才,看来我们这一身英明也要带进天堂了。”
他说:“天堂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说:“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他说:“我可能去不了啦!说不定要下地狱。”
我说:“你做什么坏事了要下地狱?”
他说:“我小时候偷过邻居家小孩的玩具,还把那小孩关在厕所,他父母怎么也找不见,到上厕所时才发现,那小子还在厕所里带着笑容睡着了。”
我说:“这是件小事,我可以到天堂给你求情。”
他说:“还有,小时候亲过一个女孩的嘴,害得那女孩说长大了嫁不出去,在家哭了三天旷了三天课。”
我说:“这也是小事。”
他说:“还有,我至今抛弃了五个女孩,两个是姐妹两一块抛弃的,两个是没说一声就抛弃的,还有一个是骂了一顿后抛弃的。”
我说:“这严重了,我可能没发求情了。”
他说:“我就求求你了,给说说吧,减轻一点也好啊!给说说啊!求你了!”
我说:“好吧!我去了试试看。”
我们两就一直躺在床上等死。李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说他要看看死神是什么样子。
我一躺在床上思想就活跃了起来,想一切相关或不相关的事物,但想得最多的是颖。连我自己都很奇怪我竟然还想着她——一个几乎和我没太接触过,甚至都不了解的女子。除此之外我应该想些什么呢?我是不是应该想想我的父母,想些什么呢?是不是应该悲伤地回忆些什么?我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醒来时小响带来一个消息,说经她反复的调查证明二十几年前没有发生任何疾病,更没有瘟疫。所死的人都是进去过那庙的人。总共前后进去了十一个,死了六个。
余洋说:“难怪我没事,我可能是那十一个人中的后五个吧!”
小响说:“现在怎么办?”
余洋说:“没办法,让他们等死吧!给他们收拾收拾东西吧!”
李容说:“你他妈的这个混蛋,就这么不管我们了吗?”
余洋故意悲伤地说:“我怎么办啊?都成这样了我能怎么办?”
小响说:“不能这样,怎么能让他们等死呢?我去求求当地的医生。”
大叔说:“别去了,没用的。”
小响有说:“那我去求道士。”、
大叔说:“没用,没用啊!二十年前那会我还年轻请了多少道士和尚都不管用,我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躺在床上一个个死去。”
大叔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
余洋说:“大叔别悲伤,你拉我们去县城。”
大叔说:“这个时候还去县城干什么?”
余洋说:“他们快死了,我想让他们到县城转转,再看看这个世界。”
大叔说:“也好也好,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余洋说:“大叔,你别悲伤,我们现在就走吧!”
余洋和小响把我们扶上车。他们分别坐在我和李容身边看护着。
大叔特意在车厢里铺上了好几层厚厚的棉褥子,所以一路上也不是那么颠了。
李容说:“这天空这么蓝,这世界这么美好啊!”
余洋说:“别伤心,别伤心,多看看就不会有遗憾了。”
小响正坐在李容的身边。
我说:“小响这么漂亮我也看不到了,这个世界上很多遇见过或将要遇见的人都看不到了。”
我突然想到了杨婷,杨敏还有深藏在内心的陌生人——颖。我想她们现在都在哪儿?在干什么?偶尔会不会想起我?
李容说:“我怎么感觉我快不行了?”
我说:“李容坚持住,你可不能死在我前头。”
李容说:“你放心,去天堂的名额我不会和你争的,只要你记得给我求求情就行了。”
我说:“好兄弟,没问题,你要在下面好好改造啊!争取也上天堂来。”
李容说:“我会的,我会的,要不然咱们怎么见面啊?”
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到了县城,我们也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余洋问小响说:“医院在哪?”
小响说:“不远。”
余洋说:“走,去医院。”
小响说:“好的。”随即挡了一辆出租。
我们被扶进了医院,李容故意显得没力气把头靠在小响肩上。
医生问了问我们的病情,然后把了把脉,再看了看我们眼珠子,看了看我们舌头,再检查了我们的肤色和指甲的颜色。
这样反复了几次。
余洋说:“怎么样大夫?”
医生摇了摇头,突然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我们被他这一眼看得魂飞魄散。
小响说:“大夫,怎么样?”
谁知大夫放过来一本破书,古老得书页都快自然脱掉了,然后说:“我最近在看这本书。”
我们都看着他,不知他所云。
他接着给我们指了指书封面上的字。
那字全是繁体字,而且是竖着写的。我们这群新时代成长起来的中国栋梁,连自己国家的简体字都认不全,何况是老祖先创造的繁体字呢?不过他如果问一些英语,我们绝对是对答如流,我们擅长的就是说一句汉语加三句英语,这样会以为自己了不起,很酷很流行。(其实可笑愚蠢之极,当然我们自己不知道,别人看来那就像一只黑乌鸦对另一只黑乌鸦炫耀自己有孔雀一样的羽毛似的,其实我们是孔雀把自己的毛染黑说我多像乌鸦,多酷)
可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老祖先的繁体字,我们都看不懂。看来这个大夫的前任职业一定是教师,连给病人看病都不放掉自己教书育人的职责。
我们同时摇摇头说:“不认识。”
大夫说:“是《奇药大纲》。”
余洋说:“大夫,这与他们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大夫边开处方边说:“非常有关系,我最近在看这本书。”
这句话令我们哭笑不得。
余洋说:“大夫,你太幽默了,确实有关系,你就是这书与他们的关系纽带啊!”
大夫抬起头说:“确实有关系,这本书里的一种药与他们很有关系,我得把这记下来。”
余洋说:“什么药?”
大夫说:“毒药。”
我们都惊讶。
余洋说:“毒药?”
大夫说:“是的,他们中毒了。”
www.hongxi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