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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司宁,这是……这是在下的朋友,叫紫衣。”看着谢云看向紫衣,司宁略微地犹豫了一下后介绍。 听到司宁的介绍,紫衣的心一阵刺痛。她知道就算司宁不介绍,谢云也是认得他的,而她自然也就更不用说了,只是她以为……她以为司宁不会向别人介绍她只是他的朋友。只是朋友!司宁不再爱她了,还是他从来也没有爱过她? “在下认得这位姑娘……” 听到谢云的回答,紫衣吃了一惊。他要做什么?告诉司宁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在下曾经在不经意间看到过这位姑娘。”看了一眼紫衣更加紧张的神情,谢云笑了。他的这一笑,也让紫衣明白他只不过是在戏耍她而以。 “这里也不是久留的地方,我们先去接丹碧吧。”紫衣不着痕迹地横扫谢去一眼。 “谢公子……”司宁看着谢云,欲言又止。他是想请求谢云带紫衣走的,他不知道司青还会派谁来杀他,但他心里同时又希望紫衣能陪在他的身边,他真的觉得自己好矛盾啊。 “在下反正也没什么事,如果两面位不觉得在下碍事的话,在下想跟两位一起走走。”谢云看得出司宁的担心,他也不想让紫衣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他自己这一生都活在内疚当中不得安宁,所以他主动提议。 “可是谢公子刚才也看到了,和我们在一起,会惹很多麻烦的。”司宁心里有些欢喜谢云这样说,但又怕这样会多连累一个人。 “这个司公子倒不用担心,在下嘛,虽然没有多高的功夫,但相信保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紫衣心里明白谢云这么做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善良,他跟着他们,只不过是要带她回江南罢了,只是她却不能对司宁说实话。 紫衣带着他们一路小跑地回到她放下丹碧的山洞,可是让她惊惶失措的是山洞里并没有丹碧的人影。 “丹碧呢?”司宁也在火光的照明下扫视了山洞一周后问。 “我,我明明将她带到这里的。”紫衣略带不安地回答。 “你走的时候有没有为她点上一堆火什么的?”谢云略带思索地问。 “没……”当时的她心里急着司宁,也就什么都没有想到。 “这里这么黑,山上的狼呀什么的又多,像这样的山洞又多半是那些猛兽的洞穴……”谢云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检查洞里的每一个角落,直到目光停在洞中间的一堆灰烬上。 “我……”紫衣看向司宁,眼里有无尽的自责。 “丹碧怕是凶多吉少了!”听了谢云的话,司宁的心就一下子空了。 “不一定,她也许没事。”谢云一边用手去摸地上的灰烬一边说:“这堆燃烧过后留下的灰还是热的,我想……这儿有一封信。” 谢云拿着信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上面写着什么?”紫衣听到有一封信,急急地问。 司宁也有些紧张地看着谢云。这封信给他带来的希望,却也让他更害怕听到与他期望不同的结果。 “信上说:我去寻我爹爹去了。署名丹碧。” 听到这样的结果,紫衣松了一口气。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加上这一系列的奔波和担心的她在这一刻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山洞里,司宁就坐在她的身旁。 “你醒了!”司宁掩不住脸上的欣喜。“我去弄点东西来给你吃。”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扶着仍有些晕沉的头坐起来问。 “你带我们来找丹碧的……” 对了,她想起来了。他们是来找丹碧的,可是丹碧并不在山洞,她说她找爹爹去了。“你会难过吗?”看着司宁,紫衣突然问。 “难过什么?”司宁显然不明白紫衣这么问的原由。 “丹碧长这么大了,可是现在她却找她爹爹去了。” “怎么会,毕竟我都拥有她十三年了,现在也该是让她回到她亲生父亲的身边了。谢公子现在在外面煮了些东西,我去端来给你吃。”司宁笑着说。像是回应他的话般,洞口传来一声咳嗽。 顺着声音看去,紫衣看到谢云端着一个破碗站在那里。 “你们聊,当我不存在。”谢云似笑非笑地一边说,一边走近,“这碗鱼汤,我刚弄好的,司宁你趁热喂紫衣喝了吧。 “我自已来!”紫衣红着脸,抢在司宁之前接过碗。 “那……你们就继续……我去找些柴火回来,今晚要用的。”谢云又似笑非笑地看着紫衣,让她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也去。”司宁站起身,跟在谢云的身后。 “你也走了,那谁来照顾她呢!”谢云笑着看看紫衣,又看看司宁。 “我已经没事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紫衣看着司宁,温柔地点点头。 “那好吧,随你们。”谢云了然地笑了笑,走出了山洞。 “我如果是你的话,这个时候我一定不会离开。”谢云没有回头,但他也知道司宁就跟在他的身后。 “可惜你不是我,否则说不定比我逃得还快。”司宁叹了口气。 “为什么?因为王后?”谢云终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司宁。 “你怎么知道!”司宁惊讶地看着谢云。他一直以为这个中原男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份和过去,没想到他不但知道,似乎还知道得不少。 “我见过王后和青王,那个时候那天要杀你们的那个和尚也在,我猜你就是这西域王了。” 原来如此。“本来这些年我对王后一直都没有什么感情的,直到……” “直到她为你做出牺牲……”谢云接下司宁的话。 “嗯!”谢云沉默了。 “可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事是不可能再重来一次的。就算你对曾经在你人生中的那个人多么的内疚,但她必竟已经走出了你的人生。人不能活在过去,现在,更为重要的是将来。” 将来?他的将来也只不过是一个问号罢了。“我去拾些柴火去了。”司宁不想多说了。 看着满山遍野的树木,他却无力将之变成柴火,只能拾些枯枝,他在心里苦笑着。 “走吧,回去吧!” 在司宁还在为柴火烦恼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谢云的声音。 “我再多拾些……”司宁的话在他看到谢云的时候全部咽了下去。在他眼前的谢云早已捆了一大捆柴,而这些恐怕是他在这山上拾一天也未必拾得到的。此情此景,看在眼里,司宁的心却是五味陈杂。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司宁才知道升火是一件多么不易的事,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失踪了几乎一个时辰的谢云回来,他依然是捏着谢云给的火折子面对一堆柴。看着谢云从他手里接过火折子,将地上的柴架成一个奇特的形状,然后点燃柴堆,而他只能在旁边递一两根柴禾。看着火光升起,他自觉惭愧的不敢看紫衣,找了一个离火堆远点儿的石头坐下。 “司宁。”紫衣站起身,坐到司宁的旁边,欲言又止。她虽然不能对他所面对的一切感同身受,但她多少也知道兄弟倪墙,众叛亲离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本来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下去。 “现在虽然快要入夏了,白天的气温也很高,但是到了夜晚还是比较凉的,坐到离火堆近一点的地方会比较暖一点。”想了想,紫衣只说到。 “我不冷。”司宁低着的头连抬都没有抬地回答。 “可是……” “你身子弱,就不要跟着我在这里受凉了。” 司宁绝然的话让紫衣有一刻的伤心,因此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静静地坐到火堆旁,给司宁足够的时间静一静。虽然她能够理解司宁现在的心情,但是面对司宁此时此刻对她的态度和言语,她还是不能完全释怀。在她心里百般难过的时候,谢云将一个黑忽忽的球递到她的面前。 “山里没什么吃的,要抓鱼也不是件易事,你就先将就将就,先用这个垫垫肚子吧。” “这是……”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能吃。” 从谢云的手时接过那个黑色的球,紫衣将它递到了司宁的面前。 “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该饿了,就先将就着吃点吧。” “我不饿。”司宁看着紫衣的眼睛里神色很复杂。他不知道他现在应该用什么样的一种心情去面对紫衣。 “你先吃吧,我那还多着呢。”谢云在两人都不注意的时候走到他们的身边,接过紫衣手里的黑球递到司宁的面前,“你不吃,估记紫衣她也不会吃的。” 看着谢云,司宁接过他手里的黑球。 “剥开外面烧糊的皮,吃里面的。”谢云一边说着,一边随着紫衣离开司宁坐到火边。 “给。”这一次,谢云递给紫衣一个剥去外面那层黑皮,露出里面淡黄色肉质的。 “谢谢!”紫衣接过,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他现在只是心情不好,过些天就没事了。” 没想到谢云会这样说的紫衣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被自己的兄弟追杀,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我知道。”紫衣淡淡地回答。可是有什么不能两个人同甘共苦的,为什么他就偏偏要一个人去承担。 “知道就好!知道我就放心了。”谢云淡然地一笑,似乎信了,又似乎不信。“吃完了早些睡。你身体不好,要多休息。” 这两天,因为司宁和谢云都说她不宜劳累,所以他们决定要在这山洞里住两天,修生养息。其实她都觉得她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妥了,伤本来就好得差不多,会晕倒全是因为那天夜里没有休息,又担心紧张了一夜,醒来就没事了,可是他们两人都不愿意听她说。 “司宁……”听到身后有动静,她下意识地叫唤了声,待看清来人不是司宁,而是谢云的时候,她的脸有些红了。“怎么是你?”她低下并没有,为她刚才错叫的那一声司宁后悔不已。 “我不是你心里想见的那个人,让你失望了。”谢云没有为她的那一声司宁生气,反而在洞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戏略地说道。 “你……有事吗?”见谢云在洞里坐下,逼得本不打算和他多说的她不得不开口问。 “啊!有事,当然有事!”谢云一愣,这才如梦初醒,想起进来的目的,“你答应过我要跟我一起回江南的。” “对不起,我当初答应你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决定去救司宁了,我只是因为知道此去是死路一条才答应你的。”她略思索了一下后决定给他一个诚实的回答。 “那么现在没有死,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答案呢?”谢云笑着追问。 “我……要和司宁在一起!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扔下他。”紫衣用坚决得不能再坚决的语气回答。 “可是现在他有什么好呢?他已经不再是王了!你先不要那么快下决定,还是跟我一起去看过了以后再说。”谢云不由分说地拉起紫衣,走进树林,跳上一棵大树上。“不要出声,好好地看着。” 不明白谢云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由自主的,她不但没有挣扎,反而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她看见司宁狼狈不堪地从草丛中走……不,是爬了出来。火红色的头发凌乱不堪,还沾满草屑,衣服也划破了,有些地方还沁出一丝血星来。 “他这是……”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在给你找吃的东西。”谢云笑容可掬又别有他意地回答。 “为什么让我看这些?” “为了让你看清一个离开了他生存的环境的男人有多狼狈,为了告诉你他离开了王宫,就如同离开了水的鲨鱼,连他自己都生存不了,拿什么来养活你,保护你!”谢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每一个字都说得如同针尖扎在肉上那般的疼。 “不,我看到的不是这些。我看到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了我,他肯放下身份,权贵……一切,可以不顾形像地为我找吃的。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在我的身边,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就是上苍,怕也早已被他感动,更何况我一介女子呢。我不会跟你回江南了。”紫衣说得斩钉截铁。 在司宁终于抓住一只兔子的时候,谢云突然抱着紫衣一跃而下。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们的突然出现,司宁愣了。他在担心紫衣是不是看到了他刚才狼狈的样子,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想做紫衣心中的英雄。 “啊……那个紫衣说要来看看你,可是她的伤又没有好,所以就让我带她过了。”谢云说着松开扶着紫衣的手,没有心里准备的紫衣一时之间没有站稳,向地上倒去,吓得司宁松手放开辛辛苦苦抓到的兔子,伸手扶住她。 “你的兔子跑了。”谢云似笑非笑地提醒。 “兔子……”司宁听到谢云的提醒才想起兔子。 “谢家的轻功名满天下,难道还跑不过一只兔子!”紫衣回过头看着谢云,一直看到谢云识趣地追兔子去了才罢休。 “你的伤还没有好,怎么不好好休息呢?”司宁扶着紫衣坐在草地上。 “这两天你都在……抓兔子?”紫衣不答反问。 “也不是,开始两天都只能摘些野果子吃,到今天才抓到兔子的,本来想炖了汤给你补补身子的,可是……又让它跑了!”笑容在司宁的脸上消失,而担心却悄悄地爬上了眉稍。 “没关系,谢云一定可以抓到兔子。”紫衣心疼地用袖口擦了擦他的脸。“这些天辛苦你了。” “怎么会,你救了我啊!”司宁说到救这个字的时候心里突然浮现出王后的脸,还有王后答应司青的那个条件,原本刚浮现笑容的脸上又罩上了阴影。 “怎么了?”紫衣问。 “没有,只是想到丹碧,不知道她在哪里?”司宁避重就轻地回答。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放她一个人在这里。”想起失踪的丹碧,紫衣也跟着沮丧了起来。 “怎么能怪你,你也是迫不得已。更何况丹碧也有留字说她只是去找她爹爹去了,不会有事的!”看着紫衣有些自责的脸,司宁出言安慰。 “可是我们谁也不知道丹碧会不会照顾自己!”紫衣低下头,更加的自责了。当初只以为这个山洞多少可以遮风挡雨和藏身,却没有想过这样的山洞可能是最危险。 “是啊!”司宁叹了口气。 “我们去找她吧?”紫衣突然想到他们可以去找丹碧的。 司宁摇了摇头。“司青现在一定在四处找我,我想我是不能离开这里,不能离开这些林子的掩护的,更别说是去中原这么远了。” “那有何难!”谢云一手提着兔子,从树上跳下来。“我可以让那些人就算是从你身边走过也认不出你来。更何况司青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这里来,他迟早有一天会找到这里的,所以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只有离开了西域,进入中原,你们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司宁有些不相信地问。他也听说过中原有种让人变个样子的方法叫易容术,但他从来也没有见过。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中原的男子似乎真的不是个简单的人,尤其是他神出鬼没,常常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这个男子和紫衣之间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 “其实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中原武林,很多人都会易容术的。明天一早我就去买辆马车,紫衣可以坐在马车上……”谢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 “这里多是骑马,马车很难找的。”司宁提出一个谢云可能没有想到的问题。 “放心好了,我早有安排!”谢云笑答。 原本以为谢云的早有安排只是说说罢了的事,可是令司宁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子真的不是普通的有办法。短短的一夜,他就找来了令他的头发变黑的草药和一些柔软且类似于皮肤的东西,等到他听任他摆布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后,水里倒映出来的已经不是司宁了,而是一个温文的中原男子。 “虽然你眼睛的颜色比起中原人来要显得亮一点,但是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棕色和黑色还是不那么容易被区分开来的。”谢云在清水中洗了洗手。 “谢公子好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司宁看着水中那个不似自己的倒映,没有动。 “了不起?这我到没想过。”谢云似笑非笑。“其实在中原武林,这只不过是一些生存的技巧罢了。” “如果这些不可思异的事在中原仅仅只是生存的技巧的话,那我……到了中原岂不是连一天都生活不下去了。”司宁的眼里闪过一些自卑的神色。 “那也不尽然,只要你安安稳稳地做个实在人,不和武林沾边,基本上还是可以活得很自在的。”司宁的表情谢云全都看在的眼里。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原来离开了王宫,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如果不是有谢公子的相助,我想我可能早就饿死了。这样的感觉,让我很无奈。我怕这样的我不会带给人任何幸福。”司宁突然说到。 “你想得太多了!”谢云站起身来,牵了牵因刚才洗手而弄皱的衣摆。 “你为什么对紫衣那么好?你喜欢她?”司宁突然问出来的问题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谢云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宁,仿佛想将司宁的灵魂看透,就这样两个人僵持了一段时间后,谢云才垂下眼睑,敛去所有的光华及情绪。 “如果我喜欢她,你会怎么做?” “你确实是一个可以让她幸福的人。”司宁捌过头,不想让谢云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这么说你会拱手相让了!” 司宁没有回答。他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做到拱手相让,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紫衣跟着他,会很苦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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