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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上班一族总是报怨,星期天的太阳咋就起得那么早,当人们才刚刚进入梦乡时,它便挤破云层高挂苍穹了。 可对胡雪来说,它却起得比往日还要迟。舌尖的疼痛让她一晚上没睡好,眼睛有些肿,头也涨得厉害。 她轻轻地压着太阳穴,打开门,站在院子里,微闭着双眼,深深地呼吸着清晨的空气,良久才睁开双眼,发现树正在推着他的太子摩托车,便信步走过去。用手打着招呼。 “树,早上好。” “早上好。” “你要去哪里吗?” 树回答:“妈说你坚持要去找工作,怕你会迷路,趁着今天是星期天,让我带你四处看看,熟悉一下这个城市。” “真的?”胡雪高兴地笑着,不小心舌尖又出血了。忙伸手捂着嘴。 却被树看见了,“你,你的舌头……” 胡雪强忍着眼里的泪水,轻轻地摇摇头。看见凤婶走了过来,她看着树,希望他不要将此事告诉大妈。 树一声不响地跨上车坐:“上车。” 胡雪对凤婶摆摆手,坐在树后面,向S城而去,远远地还听见凤婶大喊着:“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树闷闷地开着车,难怪昨天她两餐只喝一点茶……可怎么会这么严重?竟然不肯对任何人说,难道她担心什么? “嘎!”一个急刹车,将毫无准备的胡雪整个地推向树,她慌忙向后移,树回过头,严肃地说:“把嘴张开!” 看着树绷紧的脸,胡雪莫名其妙地怔了怔,乖乖地张开小嘴,露出排洁白的牙齿和带血泡的舌尖。 树轻轻地托着她的下巴,检查着她的伤,心中隐隐地竟然有些疼,他用力地甩了甩头,放开手,猛地加上油门,吓得胡雪忙抱着他的腰,树深深地吸了口气。 “该死的!”他忍不住咒骂着。 身后的这个哑女,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自己如此心烦意乱! 进入城区,他强迫着胡雪看了大夫之后,便载着她四处游逛,一路上,他总是绷着脸,话也简单扼要,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生气,胡雪小心地看着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只希望太阳跑得再快些,好早点回家去。 午饭时,她依然只喝了些奶茶,树一声不响地扒着面条,不知这老板是怎么做生意的,味道这么差也敢卖给别人吃,越想越气,“叭”地一声扔下筷子,甩了两张钱在桌上,拉起胡雪就走。 “哎!找您钱哪!”后面诚实厚道的老板拼命地喊着。 胡雪战战兢兢地坐在他后面,不知如何是好,只低垂着头,任他摆布,心里却委屈地直嘀咕:还说带我出来熟悉环境,闷葫芦一个,我什么都没看到。 一路上飞驰着掠过S城的各条街道,匆匆地,出了城,停在一片杨树林旁。 他们踩着树林里厚厚的积雪,胡雪从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厚的雪,她眯缝着眼睛,欢快地踏着积雪,突然转过身,望着尾随而来的树,手语: “请站住,不要靠近,OK?”她竖起三个指头。 树停了下来,毫无表情地盯着她,终于还是竖起右手,“OK!”却见胡雪脚尖对着脚跟地,一会向右,一会向左,不久便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整齐的脚印,突然一个踉跄,“噗”地一声坐在雪地上,一切似乎又要重来。 树斜依着一棵杨树,燃起一支烟,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踏雪、摔倒、爬起,再踏雪……一根烟时间过去了,才看见胡雪远远地向自己招手,他忍着笑走了过去。 “在折腾啥呢?” 胡雪红扑扑的脸上,以及额角、头发沾满了雪,她指着前面的脚印。 树这才发现,白皑皑的雪地上,深深地踏出一个“树”字,胡雪站在“寸”的一点上,一动不动,树暗暗称奇。 “为什么不动了?” 胡雪苦着脸,手语:“我动不了。” “怎么了?” “我已经写完这个字了,它不需要再加笔划了,可我跳不动了。”胡雪缓缓地舞动着有些麻木的手。 树想了想说:“你走出来,我有办法补回去。” 胡雪犹豫着,但还是走了出来,“树”立刻变形了,树捧起一把雪,沿着她的脚印,将雪放在“寸”的旁边,一捧,两捧……不一会,一个完整的“树”便“写”完了。 胡雪围着“树”字走了一圈,将“树”圈了起来,树在旁边慢慢地踏着雪,脚尖对着脚跟,当胡雪刚圈完“树”,一个“雪”字豁然出现在她眼前,他把“树”旁边的圈线擦了,与“雪”一起圈了起来,形成一个大大的“心形”。 胡雪默默地看着这个心形,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否还真真切切地躺在自己的胸膛,多年前,她把这颗心毫无保留地给了那个人,可如今,他的胸膛却装不下这颗心了,他那里也许已经有另一颗心在占据着他的胸膛…… 树从心形里跳出来,却发现她的眼里折射着泪的光芒,他轻轻地走过去,胡雪慌忙别开脸,一滴泪水在他眼前滑落,消失在雪地上。 她在想什么?在她的心里藏着多少秘密? 他转身望着远处,大声的问:“雪儿,你知道我是在哪里服的兵役吗?在哈尔滨。” 胡雪望着雪地上的心形里的“树”、“雪”,没作任何反应,树接着说:“那里才叫真的冰天雪地,到处白茫茫一片,我服的是边防役,也就是守疆。” 树点了支烟,慢慢地讲述着边防军的故事,胡雪一边踩着雪,一边听着,不小心又摔了跤,树忙跑上前扶起她,不料,她却将手里抓着的一把雪塞进他脖子里,冰冷的雪沿着脖子往下滑,树大叫一声,赶忙去拍脖子,却将雪拍进衣服里面,他圆瞪着眼睛,忙将大衣甩在雪地上,将里面的毛衣拉起,雪已融化,内衣湿了一大片,一旁的胡雪笑着,跑着,气得树大吼一声:“有敌情,追!”拔腿就追。 终于逮住了,胡雪一个踉跄,摔倒在雪地上,将树也摔在了一边,又是一把雪“温柔”地钻进树的怀里。 树跳起来,也不顾怀里的雪,一把将地上的胡雪抱起,高高地举过头顶,走到一棵矮树旁,将挣扎的胡雪放在树杈上。 “使坏!我让你使坏!摔惨你!”树双手叉腰,喘息着。 胡雪双手紧紧地抓住树干,一动也不敢动,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树得意的笑容,她四处环顾着,发现自己所在的树并不高,而地上的雪也足够厚,于是她慢慢地松开一只手,看见树还在奸笑。 “瞄准目标,发射!”她手一松,用力地挣脱树杈,向正得意狂笑的树跳去,将他摔倒在雪地上,深深地陷了进去,胡雪一把跳起,将旁边的雪拼命地撒在他身上。 还没回过神的树,瞬间便被白雪活埋了一大节,他伸手去抓胡雪,却被她轻巧地闪开,还顺手扬了他一脸的雪。 树无可奈何地看着胡雪跑开的背影,一动不动地躺在雪坑上,透过光秃秃的树杈看着那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 “雪儿!” 胡雪猛地停止奔跑,“雪儿”是谁在叫我?子扬?是子扬!她缓缓地回过头,树刚从雪坑上坐起,抓起一把雪,捏成团朝她掷过来,胡雪呆呆地望着雪球,“啪”地在胸口破碎,四下飞溅。 树从雪地里跳起,拍拍身上的雪,一步一步走向胡雪,短短的平头上,雪花点点,黝黑的脸膛上一双浓眉大眼,透着一股桀骜不驯之气,高高的鼻梁下一排洁白的钢齿用力地咬着嘴唇。他来到胡雪跟前,将她轻轻地按在树干上。 胡雪仰着头,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北方汉子,她想起了子扬,他们是多么的相像啊。曾经,子扬也总是喜欢将自己按在墙角,他说那叫“泰山压顶”。而她总是喜欢在“走投无路”时勾着子扬的脖子,光着脚板子踩在他的脚背上,让他带着自己满屋子逛。 一只有力的手轻轻地搭在她肩膀上,渐握渐紧,肩在隐隐作痛,她紧紧地咬着嘴唇。 树的脑子里有些迷惑,第一次这么近地面对着胡雪,从她发丝标飘溢出的淡淡香,白皙的脸蛋上,一层淡淡的绒毛,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动着一丝恐惧和傲气,红红的嘴唇被牙齿咬出一排深深的齿印,他轻轻地托起她的下巴,心底的热潮在汹涌在澎湃,他颤抖地靠近那片嫣红的朱唇,却突然被那双眸子里的恐惧与仇恨震憾着。 这是一种怎样的仇恨! 他轻轻地移开手,心中的欠意在堆积。 “雪儿。”良久,他才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他不知该说什么,低着头,望着鞋尖,“对不起。” 胡雪踏着雪,慢慢地走了几步,回头望着树笑了笑,蹲在雪地上,涂画了一会,起身走了。 树走过去,只见雪地上画了一棵粗壮的树,一个长发飘飘的小女孩坐在树杈上,小女孩“说”,这棵“树”太好玩了! 树默默地注视着胡雪的背影,雪儿,我再也不会让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伤害到你。 树和胡雪回到家里,天还没黑,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凤婶在旁边剪窗花,闻声放下手里的活,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闺女,这城里够大吧?看了几个地方?没看完的下次再看,大冷天的,看把你小脸蛋给冻坏了,我给你打盆热水,擦擦脸和手。” 胡雪跺了跺鞋上的雪,跑进客厅里,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的树,说: “这个城市和你们南方相比,感觉怎样?” 胡雪咬了咬嘴唇,手语:这里的雪很美,树也很好玩。 这时树走了进来,看到她的手语,忍不住笑了出来。 建笑着问树:“你是不是光带小雪钻树林了?” “冤!”树强力反驳,“我们已经兜遍了S城的所有道路。” “是吗?”建看着胡雪,只见她大摇其头。 “雪儿,你说你还有哪里还没有去?”树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会全盘托出。 胡雪手语:下水道还没去过。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啊?” “哈哈哈!” 兄弟俩忍无可忍,开怀大笑,胡雪挤了挤眼,转身跑了出去。 树坐了哥哥旁边:“哥,借一件内衣我穿。” “干啥?” “我的内衣湿了,够冷的。”他伸手进去,整个前面的内衣都湿透了。 “你不是骑车去的吗?怎么大冷天也出汗?” “不,不是出汗。” 树顿了顿,瞥了眼满脸狐疑的建,别开脸: “是,雪儿……总之你借还是不借?婆妈啥呢?” 建没再说什么,回房找了件内衣扔给树。 看着的树背影,建的心忽然有些乱麻麻的,电视也看不进去,双手交叉在脑后,仰望着天花板上的一根蛛丝发愣。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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