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独自

我从浴室走出来，赤着脚在门口吸水的毛巾上踩了踩，换上拖鞋。中午的阳光强烈，虽然拉着窗帘，可是房间里很明亮。我看见惠子躺在床上，双手张开。

我并不清楚她是否睡着，只是看着头发掩盖下看似紧闭的眼睛。嘴唇微微张开。被子有一半裹住了身子，被角压在腰间。袜子扔在枕头旁边，她的一只脚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我站在窗户旁边用浴巾擦干头发。皮肤显得干燥，高原的天气甚至让我有些发痒。我拉开窗帘，在窄窄的缝隙里看着阳光晒在我的手背上。她并没有躺在枕头上。我走过去，轻轻拉开被角。

侧身躺在床上抚摸她的格子衬衫下面露出的腰部皮肤。贴着她的身子，我的手也往上滑。轻轻的解开她胸前的纽扣。惠子并没有感觉什么不自然。她把脑袋歪向另一边，双手挪动着改变了姿势。

呼吸很平稳，看得出她还在沉睡中（而当我压在她身上的时候，惠子突然睁开了眼睛）。而她懒懒的不想说话，带着一种刚刚从睡眠中苏醒过来的幼稚的眼神，还有微笑。看着我。我抱着她再次卷进了被子里。房间里也逐渐暖和起来。

在杨希还在我身边生活的时间里，我最难过的几个礼拜几乎天天躲在家里面看牒或者写作。双喜陪着我，由于连续几天没有带它出去运动。似乎也不太愿意理我，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它都会和往日一样兴奋的冲到大门口，端坐下来举起前爪。而我只是丢给它几个狗饼干，穿着睡衣走进了洗手间，坐在马桶上。

家里刚刚装修完，洗手间里还有水泥未干透的气味。杨希外出旅行去了。我每天守在屋子里，也偶尔会去李森的酒吧烤火。但是人一旦多起来，我就匆匆跟他们告别回家。

每到晚上，我丢给双喜它喜欢的牛骨头。匆匆出门花十分钟的时间在玉洱路上吃一碗米线，回家的时候双喜依然是守在门口。高兴的跳着想要出门，我只好站在门口。看它在家门口附近的空地上奔跑。追着邻居家的小狗跑远了。它回头看我，见我没有走远。又缓缓的自己回家，摆出一副呕气的样子看着我。一个晚上都爱理不理的（包括给他梳毛的时候）。

这是我一个人在家的日子，不用出门买菜。也不用在买菜的路上跟杨希讲述那个冷笑话：

我们走到菜场，却忘记了彼此要干什么，于是各自叼着一根棒棒糖回家了。

有一天，我想我是不是寂寞得要死了。身边还有双喜这个笨狗，简直太笨了。我很想打它，可是它不咬我，也不像刚搬家的时候喜欢随地大小便了。我不想上网，只是把MSN挂在网上。客厅很冷，我也不想过去打开电视。饮水机里的水已经喝光了，我懒得打电话叫人送来。

只有那天，双喜没饭吃了。我千里迢迢坐车到下关给它带狗粮回来。这天把它寄放在朋友的风筝店里面，我把它拴在楼梯的第一根柱子上。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一个椰子壳，洗干净以后扔给它玩。走的时候它看都不看我一眼。

傍晚的时候，我抱着十公斤重的狗粮。带它回到我们的院子。喝着酒就度过了这个晚上，我是想念杨希的。尤其实她不在家的时候，而或许我默默让自己习惯这样一个人守候的生活（在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是守候）。我把双喜的脚丫子洗干净，半抱半拖的把它弄回卧室。

关上房门，我重重的把自己扔到床上。背部砸在仅仅垫了一层棉絮的床板上。关上台灯，只有高压路灯的白光可以微微从窗户斜射进来。双喜已经睡着了，我给杨希发短信说晚安。抽着烟，靠在竖起的枕头上。我看着床头插线板上的红色指示灯，心里想象着她所看到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