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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从身后抱住了我。双手扣着我的下巴。是婷子,她还不知道我的眼神和内心已经默默争论了几个小时。她看不见我的脸,看不见我的眼睛。她没法再猜测我的表情,而我只听到窗外的风和各种噪音的回响。 这样很好,我们彼此都无法再从表面的细节和迹象去推测对方的想法。我不要昨晚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不要和她眉来眼去的并肩走进公寓。不要开门的时候,她饱满的微笑,握住我抓着钥匙的手(一大串钥匙碰撞,音色美妙)。不要再让她看出我眼底的一些欲望的征兆,然后随机应变的凑到我的耳边加重呼吸。 我继续似是而非的看着窗外的天地,然而一双手交织在我的胸前。我并不感觉窒息,只是早已无心继续我漫长的视觉。我突然想象自己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之中,我的各种感官出离了身体,站在离我们不远的高处静静审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我成了一只悬浮在身体高处的眼睛,一只没有USB连接线的摄像头。画面通向我的大脑,我却也无法抑制思想底部的那些无法用理智来解决的命题。我试图从这个头盖骨中出轨,试图逃逸。(像安置了几个世纪一瓶弄盐酸)打开瓶盖,挥发出一阵白烟。进入自己的鼻腔、咽喉、气管、支气管、肺泡,烧伤了延路的一切。无论是否障碍。顺着血液流向小脑指挥我做出各种并非自我所为的行为,我的大脑开始反抗,却毫无办法。它已经意识到自己思想的危险性,那些超越了自我,却能否控制行为底层的危险因子。 然而我看见婷子拥抱着我,我越来越把持不住自己。我的炽热血液涌上头部,气流吹打着我的脸。她勒着我,我退后两步。关上了窗户,那些带着各种工业气味的风蹭着窗户上的玻璃,光滑的离开了我的视线。 婷子离我很近,她靠着我的背呼吸。似乎在偷听我的心跳。而我并不感到紧张,我拉上窗帘。阳光一下子堆积到窗帘后面,渲染出一块明亮的背景。 我看见我们看似拥抱的身体在这个背景前像皮影一样静止着。放松肢体,任由那些饱含情绪的血液涌向心脏,在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回音。然后传导她的耳朵里,轻而易举的改变她的呼吸和面部表情。 婷子瞳孔渐渐缩小,感觉疲惫。 我告诉她,快一些,快一些。我送你去上班(这么含糊的措辞)。 她的头发从我的指缝间溜走,而她依然离我很近。那种压迫的气息,不让我逃走。我只能短暂离开,转个身,却又是她的身影。我感到恶心,胃部一阵抽搐。我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故作镇静的从床头拿起水杯。在饮水机前面接了杯水解渴。放下杯子,上面留下了细腻而干净的指纹。还有周围的热气,在几秒钟后消失不见。 我走向房间的大门,上面挂着紧急疏散图。我看见那片红色区域正是我们的房间,那些箭头,就是我们即将离开的路线。还有那么多的数字和符号,我已没有时间再去阅读。我的脑海里塞满了来自回忆的语言,这些琐碎的细节化成文字在其中旋转着。不断的飞散出一些词汇敲打着大脑皮层,再破裂成比划填充出一副抽象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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