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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柴 书上所写的“渔樵耕读”的“樵”说的就是割柴。可能稍稍不同的是,樵字不仅包括割柴,也可以是砍柴,甚至可能更多的是指砍柴,你看“樵”字左边那个“木”旁,是棵不小的树。但我们这儿,就是割柴,因为我们要烧的割的是蕨柴,蕨柴只有细细长长的枝枝,根本不用什么砍。小时候我也经常割柴,我小小个子,可能和小时候割柴有关系。那时候,我咬着牙,流着汗,挑着比自己还高还重的蕨柴,和弟弟,和邻居的小伙伴们,比赛谁割的柴多。后来,我就变成现在这样小小的个子了。 不过,割柴的确是我们自己要去的。只不过,父母的一两句夸奖的话,让我更能挑罢了。割柴是件挺好玩的事,虽然也要比赛。我们一伙把弯弯的柴刀插在捆在屁股后的刀匣里,扛着父亲为我们削的扎着两根绳子的千担,全副武装地出发了。我们村的柴山在前山。那里整座山都是青青的蕨柴。到了山上,总是把刀啊绳啊千担放在一边,先摘一阵子野果掏一会儿鸟窝吓一阵女孩子,然后才一起到自己的柴山里割柴。有时候怕一个人孤单,就让其中最要好的一个小伙伴到自己的柴山里割柴或到他家的柴山里割柴。 忙完了秋收之后,大人们的主要事情就是割柴。这时候割的柴,每户人家差不多都够烧一年。那时候,整个白天村子都是静悄悄的,除了一两个实在走不动的老人,大家都到山上去割柴了,有狗的人家,连狗也一起到山上去了。大人们割柴可真快了,好像抢一样,一天就割空了一大块山地。早上早早上山,中午都带着饭,傍晚顶着月亮回家,几天下来,村子的前山好像一下就空了许多。大概有半个月,大家就忙好了。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堆着一个两个高高的柴垛,互相看了都觉得踏实,温暖,更不要说自个儿看了。这时候,也是大人们真正可以歇一口气的时候。小孩子们却闲不住了,新的柴垛是很好的地方,可以有很多新的发现,更重要的,那快乐的大年,虽然还隔着不少的日子,但年气已经任谁都能感觉得到了。 大家歇下来之后,一边看着高高的温暖的柴垛,一边看着空旷了许多的前山,一边就要听村里最有威望的老人讲古了。 “今年前山这个大字画得好还是好,”村里最有威望的老人说,“好还是好,但良方家那一画,有点走样了。” 良方和他的老婆、孩子就红了脸。 我们小孩子仔细一看,这割过柴后的前山,的确就像是在青山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字,只是这个字笔划太多了,看不出是什么字。但那横来坚去勾来斜去的,分明是一个字。至于老人所说的,良方家的那一画怎么走样了,我们更是看不出来。 后来,我们才慢慢明白。我们村这前山,按抽签每户分一大块,就像水田和山园,界线分明。大家割柴,都割自己的山地,而且按照规定,作为界线的那一尺宽的柴,是不能割的。这样,半个月的割柴之后,这前山,除了那做界线的柴还青之外,其它是一块块的棕色,像收割后稻田。远远地看去,撇来捺去的,真像是一个什么字。个别人没按规矩割,有经验的老人远远一看,就看出他割走样了。按老人说,这字就不好读了。 “小鬼,你们过来,我让你们猜猜,这前山画得是个什么字。”老人们常常喜欢把我们叫到一起,让我们猜前山这割出的字。 我们其实并不像大人们那样怕这些说话都漏口风的老头,所以,总有人大声地说: “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字,那是一幅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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