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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还没有过去,蔡湖中学就要开会商讨有关开学的事宜了。 八月十八日下午,杨老师接到老蔡头的通知(给老师下通知也都是老蔡头的工作,每月可以得到五十元的工资。学校尽管有一门刚装的电话,但教师家中大多没有电话,所以还必须由人来通知),四点钟在学校校长办公室召开全体教职工会议。 吃过午饭后,他对妻子说:“月娥,我下午要去开会。早上你讲今晚上湖坡翻红芋秧,我就没法去了。” 妻子点点头说:“没办法,谁让我嫁给你呢?你尽管去吧,有我和爹呢!” 一旁看书的儿子子华做个鬼脸说:“爸,你真是太舒服了。” 杨老师瞪着眼说:“去,好好地学习,这些少插嘴!”子华又向他做了一个鬼脸,就跑到里屋睡午觉去了。 四点钟,老杨准时到了校长办公室。何校长与李主任正在说笑,一见老杨来到,就都像堵住了嘴似的不说了。杨老师见状,忙笑了说:“什么事?这么隐秘!”李主任望了望何校长,见何校长点了点头,才说道:“学生录取通知书下来了。老杨,要不,你再跑一趟,给学生送去?”一边说一边笑咪咪地望着老杨,眼神中透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味儿。 老杨一想起送通知的事,心中就有苦难言,此时此刻还真不好让他回答。他坐在了条椅上,无可奈何地说:“当然可以了,不过这一回咱可不能再光酒桌上见分晓了。” 何校长看出了李主任是在捉弄老杨,忙来解围,说道:“不要开玩笑了,通知让老蔡头去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呢!唉,对了,这开会的人怎么还都没有来?” 之后,三人一起谈论起这两年来中师和中专学校收费的上涨。老杨叹了一声说:“现在也真是太厉害了,一次都要交五六千元,这让一些学生上哪儿去弄呀?” 李主任接过来说:“没有办法,大学收费不是早就让老百姓交不起了吗?就现在收这么多,不还是有人想挤破头地去上吗?” 何校长挖了挖头,又摇了摇脑袋,说:“听说今年还有高价生,一万二,厉害吧?”老杨也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直到四点四十,全体教师终于到齐了,一共二十三人。校长办公室只此一间,实在是容不下这么多的同志,大家有坐在屋里的条椅上,有站在门口,有靠着树蹲着。男同志抽烟,女同志聊天。 这时工会主席孙老师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了三包硬盒“渡江烟”,还拎一袋五香瓜籽,他把烟交给老烟民牛子武,把瓜籽交给女教师中的一位,说:“散散吧!这是校长开学前的慰问。” 爱开玩笑的许治春笑着问:“孙老师,这东西怕又是你小店里的陈货吧!”那意思很明白,你许老师得尽学校的天时地利人和,却老是把自家小店的陈货卖给学校里,实在是太便宜你了。 孙老师昂起脸,一本正经地说:“不会的,不会的!” 牛子武上前推了推许治春,打趣道:“你也是哪壶不开提壶,孙老师都弄得不好意思了。不过我想,瓜籽陈不陈我不敢讲,可是我这‘渡江烟’可是地地道道的真货!”一时间,大家都笑起来了。 何校长听外面一阵阵的笑声,对面前的李主任说:“人该到齐了吧!就开始吧。” 李主任就站起来大声说道:“好了,大家也别再说笑了,外面的朝门口围围,免得听不到。” 过了一会,大家才静了下来,何校长咳嗽了一声,正色说道:“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大家来得还比较齐,这很好!不过我得提醒大家,我们已经不是一个小单位了,干什么都得有个规矩是不?以后再开会就要点名了,迟到的照规定处罚,决不留情!既然开学了,就有几个事要与大家说说,具体的就由李主任和大家说吧。”说完,他就闭住了自己的嘴。 李主任照样也咳嗽两声说道:“好吧,以后就按校长说的办。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块,主要布置开学的有关工作。”接着他宣布了校领导班子的研究决定,三个年级计划共编十个班,除了初一是四个班外,初二与初三各是三个班,各班班主任的名单也一同在会上作了宣布。因为上学年升学成绩不错,复习班班主任的这把交椅老杨依然坐得很稳当。 其后李主任又布置了开学收费工作,当他宣布本学期的收费金额是每生二百八十元时,外面有一位老师惊奇的叫起来:“怎么,我们学校的学费也涨了?”声音虽然不是很高,李主任还是听到了。他望了望何校长,何校长示意他停下来,自己站起来道:“关于学费的问题,我也考虑了许久。还是李主任说得好,我们学校地处偏僻,生源不多,仅仅是我们周边的一些学生。如果我们把学费不定还保持原状,可能收的学生多一些,但从收到的经济效益来看,并不很高;我与李主任一合计,假如我们不降低学费,同时每个学生提高三十元的学费,住在学校周边的学生也一定要到这儿上学。相比起来,我们的经济效益却提高了。这样看来,何乐而不为呢?”一席话下来,大家心服口服,现在都在搞经济,还是李主任有经济头脑,可谓是生财有道。 李主任安排完毕,何校长当众宣布新调来的三位老师。一位是从邻镇来的体育教师,叫崔锋;另两位是刚刚毕业的中师生,一男一女,都是九五年县师范在本乡召收的定向生,而今学成归乡,为家乡的教育事业服务来了。三人今日均未报到,估计是有些事情尚未办妥。 当有人问校长为什么不调几位大专生来充血时,何校长一幅十分委屈为难的样子,说:“唉,就这不错了。我们的庙太小,是来不了大和尚的!”说完,何校长又吩咐后勤主任冯玉玺及早安排新来教师的住处、床铺等生活用品。吃得又瘦又高的冯主任连声说好。校长接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勤说道:“前两年,我们学校连中师生都不要,这两年不同了,乡政府发工资,没有什么保障,有许多的大专生都不愿回来。听说再过几年不再分配教师了,我们以后学生越来越多,教师肯定紧缺,现在来谁我们就要谁。反正不用我们发工资,还有人干活,何乐而不为呢?” 何校长这话并非随便说说而已,因为前两年就有三位中师生想进蔡湖中学,按学校定的非大专生不要的条件,是不够格的。最后找人请客送礼,直直花掉了许多人民币之后,才算进入办妥,此时此刻这三人就站在外面聆听校长的教诲。如今又不声不响来了两位中师生,何校长如不解释几句,是会有吃喝受礼之嫌的。 后来何校长说着说着就又得意起来,“我们的苦日子为时不长了!前天乡里召开两委班子会,据可靠消息说,教师节到来之时,便是我们的教学大楼动工之日。如果可能的话,明年的现在我们已经搬到了新的教学大楼里了。大伙好好地干,到那时大家就有的住了,那像今天连个开会的地方好没有!另外,我们们学校也是一项小小的决定,现在还不能告诉大家,等开学后看情况再定。好好干吧,日子会好起来的!”说完,何校长站了起来,两只小眼睛里放射出喜悦的光辉,那意思仿佛已经住进了教学楼里。 冯主任也站起来说:“大家好好干吧。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牛子武在外面小声说了一句:“屁,还不都是驴年马月的事!”惹得大伙一片笑声。 何校长扭头看了一眼,问:“子武,你在嘀咕什么?”何校长一向对比他小一些的教师都是直呼其名,再年轻一些的,干脆省略了姓氏,以此显示他的身份和亲切。时间一长,大家也听得习惯了。牛子武此时也放开喉咙说:“我没说什么呀,你怎么老与我过不去呢?”何校长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没再追问,宣布散会。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何校长叫住了正要走的老杨,说是有事。老杨就站在院子里等。过了十几分钟后,一般教师都走尽了,只剩下校长、主任、书记、主席等几人,何校长才招呼老杨上屋去,告诉他说:“老杨,上学期你的确搞得不错,今天大家都要陪你喝两杯呢。” 老杨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就笑着说道:“谢谢校长关心,谢谢校长关心。若不是你们领导有方,也不会有这成绩呀!”就这样,下午老王饭店的炉子又一次红红火火地烧起来,包间内传出一阵阵的“斗地主”和推麻将的声音。看来我们的斗士们今天是都找到对手了的。 请各位网友给予本书以诚挚的建议,并给予收藏和评论.乡下农夫不胜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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