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舍身取教义追根难追源 弃旧图革新换汤不换药(4)

放学回来，海涛又继续写稿。直到九点时分，他才算把乡长的发言稿写个差不多。接着又准备写萧校长的发言稿，按着许文发的要求，乡长的发言稿要作为重点来写，萧校长的只是简略地写些就行了。海涛便只用了一个小时左右就把萧校长的开幕词给写好，一看手机上的时间，都十一点多了。他揉揉发酸的手臂，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到外面都是黑暗一片，连个声音都没有。他才想到要吃晚饭，可是此时又没有一点的食欲，便走出屋来，看到院内的灯火还有几家在亮着，只听到电视机里传来了好听的歌声。海涛方感到几丝的寂寞。原来这人都是睹物思亲的，看到别人一家团团圆圆地在一块儿生活，只有自己一人在这里静静的守着凄凉的夜晚，心里总不是好受的。

这个夜晚，海涛不得不让自己在劳累中睡去。醒来时已经是大天亮，他起来洗漱一番后就开始了对稿子的修改。还没有修改完，他想到要吃些饭才行，便把昨日上午的剩饭给热了热，硬是吃了下去。这便到了上课的时间。刚到了班中，便接到赵奉宪的电话，让他把稿子写好后交萧校长审阅后再交给唐一一打印。海涛只得在上了第一节课后又赶回屋中修改，直到上午，他急忙拿着稿子到小学找赵奉宪，让他先看看如何。

赵奉宪手拿稿子，不知看着没看着，就把海涛的字给夸赞了一番，再一看字句，更是赞不绝口。海涛有些站不住脚了，便任凭他给夸下去。于是，上午的饭他便在赵奉宪家中吃了，同时也在赵奉宪的谦让下喝了两杯啤酒。

下午放学后，海涛亲自接到萧校长的电话，让他到办公室去一趟。到了那儿，萧校长首先把他写的稿子给夸了一番，接着又板着一付面孔，开始指导他在文稿中的某些地方加强修改，尤其是对他刚开始的中心校工作的赞誉，既不能不提，又不能大提，最好是达到恰好其分，又能够让与会的群众明白自己上台以来取得的工作进程。海涛明白了这些意思，便回去修改起来。又忙到大半夜，才算自己满意。看看邻居家的门都已经关了，自己便决定明天再交给唐一一打印吧！

经历了第一次的写稿后，海涛仿佛自己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此后两日他一直处于兴奋之中，给影华打电话都在不断地提到自己的写稿之事。无奈影华似乎对此不感兴趣，只问他教师节是否回泉水，海涛想到学校的工作布置，要求教师节那天必须到乡下府礼堂召开全体教师大会，便说：“教师节上午我回不了，下午再回吧！”影华“哦”了一声，便挂了手机。

教师节说到就到，蔡湖全乡放了一天假，前半天开会，后半天休息。海涛与全校的教师一起到乡政府礼堂坐好，单等着领导们到会作报告。海涛心里总在打着小鼓，老担心自己写的搞子不合领导口味。

大家一直等到将近十点，那些领导才一一走进会场。这正应了那句时髦的话：“八点开会九点到，不耽误十点听报告！”

坐在主席台上的那位乡长大人，海涛看到觉得不是薜雨露的父亲，便问旁边的人怎么回事。有人说：“薜乡长早掉了，这家伙姓陶，自去年来到这里以来，啥事都没有做，就知道搞了两个计生专干！”

海涛一进听不明白，便乐呵呵地笑了。旁边一位年青的解释说：“听说那位计生专干长得很风骚，你见了后也会迷上的！”海涛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心想，大约现在的领导都这样的，唉，只可惜自己为这样的人写稿子，也太玷污了自己的那只手！

大会首先是由萧校长主持，致开幕词，接着由县教育局来的领导宣读上级任命文件，主要是蔡湖中心学校领导班子成员，末了，他强调一点，让这批领导班子紧密团结在以萧逸文为中心的蔡湖乡中心学校周围，努力把蔡湖乡的教育事业办好。这些领导的讲话自然得到下面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只不过在海涛听来，这些掌声都像是在捧场，而不是发自内心的感叹或者佩服。

此后便又是某位领导宣读对全乡部分优秀教师的表彰决定，接着大家便有幸聆听陶乡长的长篇讲话。海涛倒认为陶乡长把自己写的稿子发挥到了极至，特别是有些词汇自己并没有用到，他居然都能够流畅地讲了出来，心底不由地又对这家伙有几分佩服之意，暗道，看来这领导不只是个风花雪月的家伙，还是有几分魄力的！

教师节大会开得相当成功。萧校长也是满面春风，会议结束时，他站在主席台上一一与到场的领导们握手。海涛正准备回校收拾行李上泉水，便看到许文发上来找他，要他立即回校写一彷悼词，也就是给秦铭传校长开追悼会。海涛几乎有些泄气地回到学校，便看到有不少人从办公室出来，脸上露出高兴的喜色，原来萧校长传下话来，凡今天参加会议者，每人补贴三十元，算是生活费了。海涛也忙着去领来，自己便回屋中构思悼词去了。

下午果然是给秦铭传开追悼会。天气竟然有些变化，飘着细雨，仿佛是为死者默哀似的。海涛也一同前往，内心非常伤感，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形容此时的心情。因为秦铭传的儿女们都已年满十八岁，虽然还有个小女儿在上大学，可是不能享受政府的照顾和补贴。另外他的父母早已离世，所以只能得到自去世之日起十个月的工资，也就是八千余元。

开完追悼会，细雨还有下着，海涛不能再等，便打着雨伞急匆匆到了泉水。夜幕降临之中，他来到自己家的门口，看到院门紧锁，不由地心底一凉，掏出手机就打，原来影华与女儿都在颍水，玩了一天，一时晚了，就在颍水找了宾馆住下，明天再回泉水。

海涛听到手机中传来女儿与人玩笑的声音，不便再问旁边还有何人，便挂了手机，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踩着满院的泥水，独自一人进了屋中。

（第二部细雨梦回人渐远到此结束，请君继续看第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