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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来客栈 热闹的小店里人来人往好不忙碌。小二吆喝声,人们的说话声,各种嘻吵的的声音都有。 楼上,一个穿花色长衫的男子静静地喝着茶,一派悠然。 “哎,听说没,百晓生于谦将于明日决战凤凰山。” 旁边的一桌人低低地议论着,看来他们也是江湖中人。 “为什么啊,与何人?” 那人东瞧西望一番,对他说道:“不知道于先生是怎样惹上冥夜山庄的,冥夜五杀中的尹寒若扬言要取他首级。” 一桌的人一片哗然,看样子对于此事他们十分的后怕,说话的那人声音都是抖的。 花色长衫的男子又饮一口酒,轻摇了摇头,既然那样怕冥夜山庄就不要提及它。只是他们说到的事让男子俊逸的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
天弄门中荷居内,弄天明一脸急意地关上房门。 “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李月荷坐在木凳上悠闲地倒着茶。 “哎呦,你还有心情喝茶?!”弄天明夺过她手中的杯子,低喊道。 轻瞪他一眼,她缓缓站起身。“那你说说看,你到底为何事急成这样?”真是的,都不让她清静一点。 “我们幽会的事被人发现了!!” “什么?!”李月荷一把抓着他的手臂惊叫道。 抬手拍着她的背,弄天明没有说话。 “是谁发现的?”一张艳丽的脸有些失色,她慌张地看着他。 “门中扫地的小黄。” “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用银子堵住他的嘴了,放心。”他把她拥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说道。 希望能平息啊!李月荷伏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一切都快过去吧!
轩雪居中斜斜地射进几缕迷蒙的光线,亮了原本有些略暗的房间。 弄旋舞推开门,一阵寒意袭来。 “小姐,小心着凉。” 碧奴从柜中拿出一件白色裘衣为她披上,小姐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怔了怔,她看了这丫头许久,终于缓口道:“以后不用这么做。”她不值得别人对她好啊!低眸拉着衣边,她走出了轩雪居。 没有让碧奴和金萱跟着,弄旋舞只想一人静静。 穿过回廊走在园中,顺着水流望去,有个凉亭。 踏在石子小道上,两旁的梅花开得很盛,只是在这季节中园里所有的树草都萎谢了,好似凄凉,衬得这座庄院寂冷无比。 站在亭内,一眼望去的只有肃穆的护卫和萧条的景象。 缓身坐在石凳上,用手撑着额头伏在石桌上出了神。 轻轻的风流窜在她的周围,有丝阴冷,但却比不上心底的冷。所有的事都来的太突然,让她一下子变得莫名的累,这个世间再没有她的亲人了呢,以前在冷星小筑时还有个期待,现在连期待都没有了。 蓦地,她猛然站了起来,是她害死爹娘的,是她啊!罪魁祸首是自己,她还去找什么真凶!可...可是为什么?她已经远离了他们,甚至十八年来都不曾见过面啊! 就因为自己是天煞孤星么?可她不想的!不想的!谁会希望是克服克母克尽与自己有关系的不详人呢? 蹲下身,她紧紧地抱着自己,平静的心已不复存在。 不远处的大树后,原本靠着的人突的神情一紧挺起腰杆,他眯起眼看着弄旋舞。 运功一跃,他快速地向她飞去。 凉亭内的弄旋舞听见有什么落地声便抬头看去,黑眸一颤,是他?慌乱地站起身欲想走时,不小心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下。 “啊!” 摔下去的身体却被来人接了个正着,“怎么那么不小心?” 推开他,弄旋舞的心更乱了。“季痕云,你怎么在这?”该死,刚才她的样子不都被他瞧见了?!微皱眉,她转过了身。 “不用管我怎么在这里,倒是你怎么了?都不像平常的你了。”季痕云负手而立,看着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莫名的情愫。 心头一怔,她久久失了神,轻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 “我们的协议到此为止吧!”淡淡的声音中有着犹豫,侧身看着他,弄旋舞又道:“你不用帮我查凶手了,我该回到我原来的地方,永不再踏出那里一步。”自己的命运好像就只有这样,注定了一人孤单,她的出现只会为人招来不幸而已。 摇着头,季痕云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她这个样子,心好痛,她好傻呵!“你爹娘的死根本就不关你的事!何必往自己身上扛?!” 该死的,她先前还不是好好的?今天怎么会出现这种想法?! 甩开他的手,“不,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后退几步,她的眸中隐约出现了泪星。“我是天煞孤星啊!天煞孤星知不知道?!我是注定克死所有人的!”咽了咽,她努力不让泪水流出。 “你......” 欲想说话的季痕云硬生生地被她打断了。 “对,对,你不要接近我!离我远点!一丈?不,太近了,就三丈,对,离我远点!!”弄旋舞激动的对他吼道,现在的她已乱了心智,头上的发簪不知在何时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段。 看着她,季痕云的心也随之作痛,紧皱着眉,他猛地抓住她白皙纤长的手臂,紧紧地抓着。 “痛......” 无视她的叫喊,他冷冷地朝她怒吼道:“闹够了没有?这样折磨自己很开心吗?!冷清点!” 弄旋舞张大眼睛愣愣地盯着他,被他一吼,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拉至自己的怀里,他忘情地搂紧了她。“如果你真是天煞孤星,就让我来试试我会不会死。”在她耳畔缓缓低说,语气已无方才的强态。 任他抱着自己,她完全没了方寸。他这是做什么?同情么? “是真是假我已经不想知道,若是同情那就免了。”她的声音仍有一丝颤动。 收紧手臂,季痕云轻抚着她的背。“我喜欢你。”只是她愿意要他这个杀人魔吗? “你说什么?”欲想推开他,却没有了力气,淡淡的声音骤然变冷,“不要对我说这种话!”这怎么可能??他竟然说喜欢她?! 风轻轻吹着他的黑发,露出戴有银色面具的脸,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今日,以前感情这东西对他 来讲都是可笑的,而如今却不一样了。 “喜欢你,只是简单的喜欢。” 他认真地说着,不管以后有什么事发生,这种想法也不会改变。 许久之后。 “若你喜欢我,那就摘下你的面具。” 轻淡的声音缓缓响起在亭内,弄旋舞确定他不会摘下面具,因为他从来不会在人前摘下,大多见过他面貌的人都死在了他的残零星剑下。这样他就不会再说出这种话了吧? 微愣一下,季痕云松开手,抬手慢慢地解下了银色面具,没有丝毫犹豫。 弄旋舞不禁看痴了,这是一张倾国倾城的颜容啊!只是拥有它的却是一名男子。 晶透的白皙肤脂,俊邪的优美轮廓,黑眸中隐隐带有一丝魔魅,微扬的嘴角透着无比的逸冷。 “你看到了?” 淡柔的声音传来,她脸微红,把头撇向别处。 重新戴上面具,他露齿一笑,道:“只是为你。我不会强迫你,只希望你不要再胡思乱想,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天煞孤星一说,那是骗人的术士瞎编的。” 说罢,点地一跃,他消失在了凉亭。 又恢复了那平静,弄旋舞闭上眼睛陷入了矛盾之中。 她很想相信他,但十八年的痛怎么能说忘就忘得了的,好烦呵!一时之间,她忘却不了天煞孤星这个噩梦啊! 风依旧在吹。 却吹不走满心的愁盾。
暮色夜临,园中石桥上的黑衣女子静静地站着,静静地望着凉亭,静静地注视着里面的人出神。 忽听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握着腰间的月若弯刀冷冷说道:“谁?!” 几声柔和的笑声传来,来人走到她的身边,道:“我。” 白千影?她微皱起眉,欲要离去。 “沧月,我知道你很想念沧星,但旋舞不是她,她们只是长得像而已。”柔缓的声音在她经过他身畔之际传出。 愣了愣,风沧月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轻叹一口气,白千影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六年了,沧星死了六年了,她还是忘不了啊!也难怪,当初也是因为沧星她才加入冥夜山庄的。 只是沧月似乎把旋舞当作她的替身了。 回头,望向远处亭中的那抹孤影,他拿起玉笛吹奏出幽宛的音律。
“滴答”“滴答”。 孤寂的单音响荡在依旧阴潮暗淡的暗世室内。 侧躺在石床上的人,红色的双眸中露出丝丝邪魅。 “喜欢?哈哈哈......” 幽冥的声音空冷而阴森,令人不寒而栗,顿生惧意。 渐渐的,天玄镜上的画面消失了。 嘴, 扬起, 地域般的恶笑。
* * * * 凤凰山 清绝崖 今日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整个山上积起了厚厚的雪。 崖上一少年负手而立,削俊的脸上冰冷绝然,任大雪飘落在自己的身上。 纷飞的雪吹卷起,形成了朦胧的雾蒙,似影似现。 忽的,从远处飞来一名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他手拿长剑落在少年身后,飞扬的雪顺势下的更猛烈了。 “尹寒若,小小年纪就想取我性命,太异想天开了!”抽出剑,于谦主动出击,虽然对方是个少年,但却不是一般角色。 尹寒若冷哼一声侧身一闪躲开了他的攻击,顺势在他没做第二次攻击时朝他飞脚一踢,划开了雪雾。 连忙后退,于谦站住身大吼一声,把长剑的剑尖直插入雪地,运功把内力注入剑身一挑,崖上瞬间回旋起一个巨大的气波,随着雪花向尹寒若击去。 点地一跃,他迅速举起右手挡在身前,食指上的兮悟戒指承受着气波来袭破发出一阵寒光。 漫天的大雪洒落在他的脸上随即融化,尹寒若抵挡着,突的眼睛一亮立即射出戒指中的冰蚕丝。 于谦眼见冰蚕丝猛的乱了真气,剑气波瞬间消失。“糟糕!”低吼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闪去。 只是冰蚕丝没有他想象中的弱,它在迷蒙的雪中一路划过震开了晶莹易碎的雪花。 忽听“啊”的一声惨叫,于谦口中喷出鲜血,身体缓缓倒在了雪地上,殷红的血滴洒在洁白的雪上留下血腥的痕迹。 兮悟的光芒在尹寒若的触抚下慢慢变暗,他缓步来到于谦身边低头看着他。 “为...为什么?杀了...了我对你...你们有什...什么好处?”于谦艰难地说着,他知道自己今日要丧命于此了,说罢,吐了一口鲜血。 别头看向天空,雪轻轻飘落进他的眼中,冰冷的感觉直至心底。 “江湖百晓生,知尽天下事,庄主不希望你知道太多。” 冷冷的声音传来,似乎又有着无奈。 于谦露出一笑,伸手试去嘴角的血丝,慢慢闭上了眼,没了呼吸。 许久。 回身看着那具渐渐被雪掩埋的尸体,尹寒若深吸了口气。 蓦的,他扬手一挥,从兮悟戒指中射出的冰蚕丝击碎了在崖口的那块石丘。 “出来吧!” 花色长衫的俊逸男子负手走了出来,他的脸上露着笑,是愤恨的笑。 “看了那么久,为何不出手救他?”尹寒若面对着他,冷声道。 “哼”了一声,他抚去衣衫上的雪,悠然回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即便我出手,他也不会让我帮他。” 两人站着没了话,只有飞扬的大雪还在下着,洁莹透白,显着冰晶。 蓦然起风,扬起的晶明吹散在他们之间。 “你是来报仇的?”尹寒若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杀的人太多,有仇家找上门太正常不过了。 报仇?算是吧!抿嘴一笑,“我是天弄门门主的护法,花残灵。”虽然门主和夫人有可能不是他杀的,但谁让他是冥夜山庄中的人。 原来是为弄天烈夫妇被杀的事来的,轻摇一下头,“你确定是我们冥夜山庄下得手?” 花残灵长笑一声摸着腰间的软剑缓步向他走去,“难道不是吗?”旋舞小姐去了冥夜山庄说是要他们帮忙找真凶,可他就不相信他们,就让他替死去的门主夫妇报仇吧! 世人啊...... 尹寒若微叹口气,不想与他多纠缠。“你走吧。”语毕,他运功一跃,消失在了大雪纷飞的清绝崖。 “该死,竟然走了!”花残灵皱眉怒吼道。 为何要走?是自己冤枉了冥夜山庄??不,不可能,冥夜山庄的人都是杀人恶魔,很快打消了这种想法,他依旧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绝对不会错。
下雪了啊,今日可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之美的雪景呢! 弄旋舞倚着木窗入神地欣赏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由于冷星小筑四季如春,别说是雪了,连冬季的影子都没瞧见。 碧奴见小姐这种模样便不忍打扰她,放下手中为她添置的衣衫,轻叹一口气便又回身去做自己的事 望着洁如冰清的雪,弄旋舞的眼眸中闪动起一抹喜色,支起身她解下了披着的白色衣裘,起步踏出了轩雪居。 “小姐,你去哪?” 没有理会碧奴的话,她越过回廊来到了园中。 花园中的枝头、石桥,所有的都披上了一层雪衣,仿佛与天相连,白成一片。 闭上眼,抬起头,她静静地让雪花飘落在自己脸上,好冰好凉的感觉,不过她却喜欢,喜欢这种沁入心脾的凉。 伸出双臂,她睁开眼随着飞雪旋舞起来,没有乐音但却有比乐音更令人痴醉的晶莹。 心中想着《相间欢》,清寂清冷的颜容上第一次有了笑意,这一忘我的笑憾碎了芳华绝姿的世素百景。 翩跹的身姿有了灵动,舞得更沉迷。 不知何时,石桥上站了名银面男子,这不是季痕云还有谁? 黑衫上飘下的雪花随着体温瞬间化开,留下淡淡的水印。他看着她,眼底有着说不出的悸动。 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弄旋舞绽着笑舞动,就在旋转间她忽的看见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笑顿时全无,惊鄂之际乱了舞步,他怎么在此?停下来,却一脚踩在了自己的裙摆上,眼看就要倒下去。 雪中快速闪过的人震飞了易化的雪,他拉着她的手一把拥在了怀。 猛地推开了他,弄旋舞慌乱地后退的几步。 “怎么,你怕我么?”淡淡的音色中透着些许失落,即使不喜欢他也不要怕他呵! “不,不是。” 抬眸看向他,她并不是怕他,而是...而是因为上次那件事他完全击溃了她,现在已经不知该如 何面对他了。 嘴角依旧有着平日上扬的弧度,双手环胸,季痕云紧紧地看着她。“若是我的喜欢造成了你的困扰,那请不必担心,我不会强迫你回应什么。”顿了顿,伸手抚去黑发上的冰晶,又道:“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该怎么走应由自己决定。” 不知为什么,言语一下变多了,他笑着轻摇了两下头,也许对方是她的缘故吧! 还有值得高兴的地方,旋舞方才笑了呢!银装素裹的天地间她仿佛是跃动凡世的精灵。 “你的笑很美。” 他的话从头至尾深深的震慑住了她,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么?她怎么从来都没有想过?但自己可以吗??试试看吧,她也不想再这么生活下去了。 只...只是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笑了么? 蹙眉抬起双眸疑惑地看着他,“我笑了?” “是,你笑了,在跳舞的时候。” 是么?她笑起来是什么样的呢? 这不是愚蠢的想法,她从来都不懂得什么是笑。在冷星小筑这么些年,笑这个字眼从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脑中,天煞孤星是不配知道笑的。一个人的寂冷与浮世的沧迷冰冻了自己的心,笑为何物只是个费神的问题。 雪小了,只是依旧有数片雪花飞落两人身上。 冷非冷。 暖非暖。 两颗心却有了易动,只为世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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