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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立医院。 我拿着一张发票,打听着雷涛的办公室。 其实,一张小小的发票,本不用我跑这一趟。但我明白,张东不想看见我。当他懒得找个借口自己外出,便开始想法子支走我。 当时和雷涛一起来拿广告带时,只是去宣传部拿,并没有去他的办公室。如今当我打听起来,每个人居然都透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 一个人如此,两个人如此,当我最后向一个年龄相仿的护士打听时,我终于忍不住询问了一下。 那个护士迟疑了一下,看看左右没人,轻声说:“雷总从来不允许别人去他的办公室的。” 我愣。 “他也是学医出生。他……他有洁癖。” 我恍然。 有洁癖的医生很多。我曾经租住的一个地方,隔壁就住着一个有洁癖的女医生。她家里门窗几乎从不打开,屋子里永远有一股酒精的味道。而且,极少让别人进门,连自己和家人穿的外套,进门都必须脱掉。 我想起那斯斯文文,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雷涛,又想起他光洁的宝马车,总算明白了过来。没什么,我只是来送发票的,顶多不进他的办公室,把发票递给他走人就是。 他的办公室位于顶楼走廊的尽头。我出了电梯,看到这一层明显人烟稀少,为数不多的几间办公室也是大门紧闭。 我沿着走廊走到头,终于看到了总经理室的牌子,门口摆放着一块一尘不染的方地毯。我迟疑了一下,没有踩上去,站在一边叩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雷涛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打开了门。 大门旁边,果真放着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一件西服。 已快立夏,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针织开衫,里面就是吊带了。我可不想进门脱外衣。 “雷总您好,这是你们这个月的发票。”我把发票递上,简单的打个招呼,就想走。 “黎小姐难得来一趟,进来坐一会儿吧!”雷涛的脸上满是笑容,热情相邀。 我的心一紧,却又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迈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倒也没有唐突的要我脱掉外套。 空气中,果然弥漫着一股味道,却不是酒精味。一尘不染的地板,光亮得几乎能映出人的倒影。三张真皮沙发,一张茶几,一张办公桌,同样擦得噌亮。 雷涛非常绅士的请我坐在沙发上,然后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不敢喝。这种情况,我本能的保持高度警惕。这个办公室实在太偏了,顶楼走廊的尽头,仅此一间办公室,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呼救也没人能听见。 雷涛居然又提出让我来跳槽到荣立来。 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雷总,您就不怕我真的跳过来了,我们张总跟您翻脸?”我半开玩笑的回绝。 他却很认真的摇头:“不用告诉张总,你依然在你们天旗广告公司工作,工资照拿,另外我再付给你双倍的薪水,等于你可以拿现在薪水的三倍,如何?” 我愣:“这是什么意思?” “你只要把你们公司和每个医院的成交价告诉我,就OK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这算什么?商业间谍? 这种民营医院,完全不像市立医院那样被人信赖。他们只有通过不停的宣传、促销来吸引病人。而电视广告,毫无疑问是宣传面最广的方法。这个雷涛,真是精明。如果我答应他,那么他就可以用最实惠的价格来购买广告时间段,甚至挤掉其他竞争对手的广告,成为这项宣传最大的受益者。 “黎小姐,你好好考虑一下,不要放弃这个好机会哦。”雷涛精瘦的脸上,一双小眼睛露出狡猾的光芒。 虽然我对张东也很厌恶,但这种出卖道德的事情,我根本不想做。 我站起身,告辞。 “如果你还是不满意,价钱,我们可以再商量。”雷涛送我出门。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他只需要支付我四位数的报酬,而我却可以替他们省下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费用。 “对不起,雷总,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无论你付多少钱,我都不会做。”我回头,再一次明确的回绝他。 眼角,却扫到他的书橱后面放着一排透明的玻璃罐。隐藏的很好,如果不是这个角度,我根本无法看到,玻璃罐里面盛满了溶液,泡着一些不规则的物体。 我本能的看了一眼,顿时头皮一炸,浑身暴寒。 “我会等你改变主意。”他笑,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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