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园长又说:“你是不是也在梦中看到那个孩子了?” 这下潘伊明白了,潘伊摇了摇头。 张园长脸色有些变化:“怎么可能呢,那孩子已经离开赤板一年多了。那时朱红还没有来呢。他母亲亲口告诉我的,她要带他离开赤板到另外一个城市里去。后来证实,那女人的确把她孩子带走了的。” 潘伊问道:“那女人?” 张园长叹了口气,说道:“那是个可怜的女人,没有结婚就生下了那个孩子,孩子的父亲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再也没有出现。女人带着孩子,那日子多难你也可以想象得到。她就变得喜怒无常,孩子跟着她也受苦。那个孩子后来就送到我们幼儿园来了,杨蓝知道那孩子的,对了,杨蓝还见过那孩子……” 潘伊说:“见过那孩子什么?” 张园长说:“可怜的孩子!他母亲要谋生,每天晚上都很迟来接他。每次接上他还骂他,把气撒在孩子的身上。那个晚上,是杨蓝陪着孩子等他妈妈来接他。杨蓝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发现孩子在天井里用一个刀片在割腕,已经割开了,鲜血直流。好在发现及时,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后来,孩子就不来幼儿园了,再后来女人就带着孩子离开了这个城市,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因为那件事情,杨蓝一直心里不舒服,她原来也是个开朗的姑娘。对了,王波现在睡的那张床就是原来那孩子睡过的。” 潘伊心里堵得慌,怎么会这样呢? 又一个晚上。这是个周末,朱红在这个晚上请潘伊去唱卡拉OK, 很晚了潘伊才回来。朱红和她的男朋友把潘伊送回来就走了。潘伊洗了个澡想早点睡觉,她回到房间时,又看到了那个小男孩,他站在房间的中央,整个房间里顿时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他的手腕上还在淌着血。 他的眼睛里有泪。他迷惘无助地看着潘伊。 潘伊壮着胆子说:“你不是和你母亲离开这个城市了吗?” 孩子突然说:“我没有走,是我妈妈走了,她没有带我走!” 孩子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像阴风一样吹过。 潘伊哆嗦了一下说:“你为什么要割腕?” 孩子说:“我看我妈妈割过,我问妈妈,为什么要割,妈妈说,割了就快乐了。我想快乐,我真的想快乐。” 潘伊被这个孩子打动了。 孩子又说:“你像我妈妈,你长得像我妈妈,你能带我走吗?他们要毁了我!” 潘伊说:“我怎么会像你妈妈呢?是谁要毁了你呢?” 孩子说:“你真的很像我妈妈,真的!是他们,他们……” 孩子的泪水流了下来。 潘伊此时的感觉十分复杂。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孩子轻飘飘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流血的那只手拉起了潘伊的手,孩子的手十分冰冷。 潘伊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她没有了恐惧,只有巨大的忧伤。 她的手任孩子拉着,孩子拉着她的手走出了房间,朝大门外面走去。 孩子拉着潘伊的手,穿过那条阴森的小巷,走向寂寞的午夜的大街……孩子把潘伊带到了一个偏僻而杂乱的地方。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旧城改造的工地。原来这里是一片老居民区,现在拆得乱七八糟。 孩子把潘伊带到了一个拆了一半的老阁楼上。孩子的哭声飘了起来,潘伊听到了孩子伤痛的声音:“妈妈,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妈妈,带我离开……” 潘伊发现孩子突然不见了。 她大声说:“孩子,你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那面残墙上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我在这里——” 潘伊吓坏了,赶紧给朱红打电话。 是的,在那残墙上发现了一具孩子的尸体。尸体已经干了,是有人把孩子的尸体砌进了墙里。 孩子的尸体被火化了。潘伊把他的尸体存在了殡仪馆里。她想自己以后会经常去看这个孩子的,可她不再希望看到孩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个晚上,潘伊的确在梦中梦见了孩子,还有他的母亲。他的母亲用刀片割着自己的手腕,孩子站在母亲面前,问她:“妈妈,你割腕真的很快乐吗?”他母亲流着泪说:“真的很快乐!”母亲自己割完,就把孩子的手腕也割开了。母亲看着孩子的血流干后,就包起了自己的手腕。 她把孩子砌进了阁楼的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