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晚上喝得酩酊大醉,萧莹早晨起来肠胃异常不舒服,一冲进浴室就又是呕又是吐的,折腾得够呛。看来没法上课了,她只有让急着出门的高天一会儿顺路去帮她请假。经过昨天这么一闹,她早晨看见他的时候就很羞惭,说话的时候依旧红着眼睛怯怯地都不敢抬头看他,高天却装得什么事都压根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走后,她对着镜子看自己,发现自己的眼睛还有点肿,忙从冰箱里拿了几块冰包在毛巾里按到眼睛上捂。就在那时,她看到梳洗台上的碧玉护身符的,想也没想,她本能地就把绳子结好戴到脖子里去对着镜子照。也就在那个时候,她听到文岚的敲门声去开的门。
其实她也并不愿意去故意撒谎骗人,无奈见了文岚就打心眼里气不平,总觉得住在一起的高天就是属于她的一样,感觉反倒好像是文岚要从她手中把他抢走。她把自己的失败和昨夜失态的帐通通记到文岚的头上。几乎是不自觉的,她撒了谎,而且还编得那样流畅和滴水不漏,好像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本来就都是真的一样,连她自己都惊异于自己的编谎天才,简直是无师自通啊。但当文岚伤心落寞离开的刹那,她的心里也还是涌过一阵悔意和歉疚的。
然而假的终究是假的,伤害了文岚也没能使她得到什么,再圆满的谎还是会有破的时候,高天刚才对她简直充满了愤怒。平静下来,她一个人坐在没有开灯的屋子里想了很久很久,开始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聊很卑鄙。她开始为自己这种盲目而任性的爱而后悔,为自己在爱的借口下做的种种可笑可悲可恨的事而后悔。其实从头到尾,高天从没对她表示过一点爱意,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无端招引过她,她却像飞蛾扑火一样傻呼呼地单方面胡乱用情,想到这里,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其实昨天半梦半醒的她也听完了高天讲的和文岚的那些故事,现在想来他们还真是好事多磨、倍加艰辛,不过他们对彼此执着的爱令她感动也叫她嫉妒。是的,死死纠缠一个不爱你的人真不如认真寻找自己的真爱。这样她一点一点开始想通了,慢慢地走出自己给自己造起的沟坎,她告诉自己说:“萧莹,是时候了,你该长大了。”然后她开始真心诚意地为高天和文岚祈祷,希望他终于能够找到她。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一直想等高天文岚回来好向他们道歉,迷迷糊糊地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突然间她被尖利的电话铃声吵醒,睁眼看见天都亮了,接起电话来竟然是高天的声音,但却是沙哑而奇怪的:“萧莹,你赶快到大学附近的17号公路来一趟,警方需要你的合作。”
“什么什么?警方?可是为什么?”
“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快点过来,校园附近那个连环杀手又作案了,这次被害是个东方人,我的心已经够乱的了,哪里都找不到文岚,可……总之你快点到。”
萧莹冲到那里时,17号公路的路口已经被好几辆警车封锁了,警员正在紧张地给现场拍照。看到她,高天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一把拽住她就往里走,他的两只眼睛是通红通红的,一脸的胡茬,仿佛一夜间老了好多岁似的。他沙着喉咙颠三倒四地说,“你也帮我看一下吧,我不能肯定,尸体的头没有找到,只知道是东方人,女的,年纪不大,我没法相信那是她,应该不是她,不,肯定不是她,不可能的,但我还是想让你也帮我确认一下,告诉我不是她,好吗?你昨天才见过她的。”
“我怕,我不要看。”他的话中的隐含的意思让她害怕,萧莹一个劲地向后退缩着。
“求你了,一定要看,不是她对吗?是别的姑娘,一定不会是她的。”高天坚持把她拉到前面,再次企求她。他也不知自己是在求她看一看还是在求她来告诉他那不是文岚,死者的衣服他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但又不敢确定,其实是他非常害怕去确定他见过那件衣服,所以他寄希望萧莹能看出并说出那根本不是文岚穿的衣服。毕竟差不多的衣服多得是,只要萧莹告诉他文岚当天穿的不是这身衣服他就得救了。
默默祈祷着,萧莹提着一颗心分开人群走上前去看,尸体的状况惨不忍睹,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她的手直直地指着尸体,眼睛也是直直的:“天啊,是她,那就是她昨天穿的衣服,是她,我做了什么啊!”接下来世界就在她面前黑了下来,旋转起来,铺天盖地都是指向她的手,“是你,是你的谎言杀了她,你就是凶手!凶手!凶手!”
几天后,四处的电视新闻都播放了连环杀手的新闻,凶手正受到全国通缉,根据人们描述的电脑合成照片已经通报全国,在照片上是个光头的中年男子,脚印分析结果是左脚有点残疾,高个子,喜欢和陌生的单身女性搭讪,然后在无人处残忍强奸并杀害她们,还砍下她们的头颅另行藏匿,至今他已在德国各大高校附近杀害了三十多个人。
高天认领了文岚一半的骨灰,并且通知了她那在剑桥读书的弟弟,把另一半骨灰寄给他。文清将此事告知了克里斯多夫,克里斯多夫专程赶往德国奥尔顿堡市警察局,拿到了警方出具的死亡证明,至此他可以庆幸不用再为了离婚而兑现婚前的承诺,他把文岚所有的遗物交给文清带回了文岚中国的父母处。
生命是极其脆弱的,死亡可以在任何时候不期而至,使生命华彩的乐章嘎然而止。文岚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她的死讯在红尘里没有掀起一点涟漪,除了少数几个亲人的悲伤的眼泪,只有高天的无尽痛挽和萧莹的无限悔意。
打开藏书架 | 手机阅读 | 将地址发送到邮箱 | 复制到剪贴板 |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