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袖教训完了红线,转身回屋,对上沈云黛黑白分明的双眼,一下子怔住了,回过神来张嘴欲言,沈云黛抬手制止了。翠袖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装满五色花瓣的夹纱玉色枕头放在她的背后让她靠着。翠袖又端过来一杯温热的参茶,沈云黛轻啜了一口,说:“把那镯子拿给小眉吧!”
“是。”翠袖答应着,但是身形未动。沈云黛看着翠袖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红线的确是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放心,回头我会有话跟她说的。先把眼前的事情办了才要紧。”翠袖点点头拿了钥匙开了柜子找出镯子送了出去。
翠袖办完事情回来,看着沈云黛拥被而卧,手里把玩着已经喝完的装着参茶的细瓷骨茶杯,从沈云黛手里拿过茶杯,放好,说:“小姐才躺下就被吵醒了,时间还早,要不要再躺下歇歇?”
沈云黛摇摇头,拍拍床边,示意翠袖坐下,开口:“翠袖,我嘱咐你几句话,你要记牢:第一句是施恩莫望报;第二句是施恩是世上最便宜的收买。你好好琢磨去吧。”翠袖默默念叨着,似有所悟。
“小姐找你!”红线正在整理香碳,一个小丫头传话过来。红线手一顿,来了,中午受了翠袖的一阵数落就知道好不了,没成想真捅到沈云黛那里去了。红线走进房门就看见沈云黛弯着腰在忙着什么,但见沈云黛身上穿着月白绣花小袄,头上挽着随常云髻,发上插着一对银镀金嵌珠宝点翠花簪和毛点翠嵌珍珠岁寒三友头花,灿若流云,光华顿生,腰下系着天蓝色绣花锦裙.。双耳上只带了一幅金镶翠耳坠,摇曳生姿。
红线施了礼,站于一旁静静地等待沈云黛说话。沈云黛拿着个竹剪刀,正在精心的修理着一株松树盆景。过了好半晌,红线的腿都站的感觉到酸软了。沈云黛才放下手中的剪刀,一旁侍候的丫鬟赶紧端上水来,沈云黛一边洗手一边问:“红线,你看看我这盆盆栽修的怎么样?”
红线闻言望去,只见那松树虬曲多姿,苍劲古朴,清雅高洁。点头赞道:“很好,小姐的手艺真高。”沈云黛用雪白的毛巾拭去手上的水珠,把毛巾抛给一旁的丫鬟,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待到屋里只剩下自己和红线两个人之后,对着盆栽左看右顾,摇头说:“不好,我还是不喜欢!”转头对红线说:“你知道这盆栽是怎么制作的吗?”红线摇摇头。
沈云黛笑道:“这可难了,我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不过我可以给你讲讲。”目光对上红线疑惑的目光,含笑说:“先是选树,选中之后用绳栓,石压等方法将树木弄成千奇百怪的姿态,当树干达到预定高度时打顶,使其萌发侧枝,形成树冠。对于主干过高,树形欠佳的,将整个梢部的枝条剪去,以另萌新枝;对于树冠过宽、长势壮旺的,剪去上部的强枝,保留弱枝;对于枝条过密、长势一般的,进行细心疏剪。通过修剪、整理,便能培育出形态苍劲而优雅、枝条疏密而有序的盆栽。不知要花费了多少心血才能够修剪出一盆让人满意的盆景。”
红线看沈云黛兴趣高昂,凑趣道:“只有小姐这样心灵手巧的人才有这个慧思!”
“可是不并不喜欢盆景。”沈云黛神色淡淡的说。
“啊?”红线很是奇怪的看着沈云黛,沈云黛微微一笑,说:“在我的想法里这树木还是自然生长的好。盆景虽好,可是毕竟是人工扭曲出来的,矫揉造作了。现在看来这有些是不得不修剪的,否则任它疯长也不是什么好事。”沈云黛的话虽是淡淡的,但是却一语双关,红线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涨红了脸说:“小姐,红线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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