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宫虐恋  文 / 紫衣牧童

“母亲大人，您烦不烦那？”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隐隐觉得子蛮的母亲紫烟被关进密室和母亲大人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可又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不希望再听母亲这样盘问子蛮下去，便腾出一只手来紧紧抱着两只绒线球，另外一只手却早已紧紧拽住子蛮的手，迅速沿着宫前的甬道往后花园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可没那么容易认输的！”我把身子踮得更高，好了，已经能够够着他的鼻孔了，欸，怎么又差了那么一点点？明明可以够着他的鼻孔了，怎么转眼间我的手指就只能碰着他的唇边了呢？

“祖奶奶，我……”我刚要去拉子蛮，没想到他却一把将我重重往后推去。我一个趔趄没站稳，顺势跌倒在了地上。“子蛮！你！”我愤愤地瞪着子蛮，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伸手掸着裙子上的灰尘，心里把那个该死的子蛮骂了千遍万遍犹不解恨。

“你！臭丫头！”子貉把嘴里正嚼着的杏仁肉喷了我一脸，骂着我说：“我看你就是喜欢子蛮！我们郑国不幸，不久之后文姜的故事就要在新郑后宫上演了！死丫头，你给我记着，日后你一定得不着什么好下场的！”

“你以为这是采来要送给洛姬的？”世子哥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可那笑容却是鄙夷不屑的。他伸手轻轻掸了掸身上的袍子，“这是你和子蛮在后花园里采的那株兰花，你还想装算吗？”

“所以母亲大人才不让你胡言乱语！”母亲大人看上去有些怒了，她紧紧瞪着我说：“我只生了你和子貉两个女儿，可紫烟夫人却替你父亲生下了公子蛮，你想想，你再这样跟着子蛮胡言乱语下去，母亲大人会遭受到什么样的下场？现在你明白了吗？”

荷华端着水盆愕然地盯着我，忽地停下步伐，慌慌张张地问我说：“公主，您要绳子做什么？”

“上吊啊！”我毫不在乎地瞪着荷华，“要是父亲大人不答应把子蛮哥哥接回来，我就拿绳子吊死在他的大殿门前！”

荷华缓缓穿过子貉身边，轻轻踱到母亲大人身边，从母亲大人的手里接过铜尊，又轻轻踱到我身边，父亲大人迅速把他手里的青铜觚推到我面前，荷华便手持着挹酒用的长柄勺就着那尾青铜尊往青铜觚里面倒着酒。她倒酒的动作非常优美，倒酒时不急不缓，你只能听到一声声“嘀哒”的清脆之声，有如音乐般美妙，却看不到丝毫的酒水从觚里飞溅出来，看来她在家里的时候的确是个干活的好手。

“做郑国的公主就要会喝酒才叫不失公主的颜面吗？”我不是太明白父亲大人的用意，伸过手，把那只美人觚紧紧握在手里，轻轻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里面还有一股酒的清香味儿经久没有散去，别说，这酒的味道还真是不错，至少，比我昨天喝下肚里去的感觉好太多了。

“那是当然！”我目不转睛地睃着她，“这宫里除了我就没一个人愿意让子蛮哥哥回来的。母亲大人也是，其实她打心眼底就不喜欢子蛮哥哥，我知道，她正不愿意子蛮哥哥再次回到宫廷里来呢，她又怎么会帮着子蛮哥哥到父亲大人那里替他说情呢？没办法，现在能敢替子蛮哥哥说情的人也只有我了，我要是现在不站出来替他据理力争，父亲大人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让他回来了的！”

“你就说……”我眨巴着眼睛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更好的理由来，一跺脚说：“你就随便想着编个理由就是了。怎么什么话都得要我教你啊？”我轻轻推着她的身子，“好了，快点！快把绳子找过来，趁着父亲大人在前殿还没有处理完国事，我得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赶紧上吊！”

“你要不放我过去就是自寻死路！”我忽地火了起来。我可不想再跟这个从来都不认识的男人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要再拦着不肯放我过去，就是跟我和子蛮哥哥作对，他要是胆敢跟我和子蛮哥哥作对，我决不会轻饶了他的！

我刚要顶父亲大人的嘴，没想到那个满脸花白胡子的大夫石癸居然迈开方步缓缓走到我面前，还没等我开口，就一副道貌岸然地样子盯着我说：“公主，这里是郑国最为庄严肃穆的大殿，是主公和我们这些大臣商量国事的重地，怎么能够由着您在这里耍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呢？”

“那郑国公主该是一个什么样子？”我嘟囔着嘴紧紧盯着父亲大人，“儿臣只是心中替子蛮哥哥不服，他又不是罪人，父亲大人为什么凭白无故地就把他赶出了新郑宫？如果是因为他在御花园唐突了祖母大人，那么女儿也有份，父亲大人要是不肯接回公子蛮，那干脆就下令连同女儿一块杀死得了！”

“好！好！”父亲大人冷冷盯着我，忽然放开嗓六冷笑一声，“那你就继续上吊吧！什么时候吊死了，让侍卫们通知寡人一声就行！”一边说，一边抬眼盯着众位围着我的大臣们说：“众位爱卿，今天就先退朝了吧，大家都别管她，她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你怎么就这么任性？”父亲大人不无斥责地盯着我关爱地说：“在众多的子女当中，就是你和子蛮最不让父亲大人安心，你看你们两个，今天他*，明天你*，要是后宫所有的公子公主都像你们这样，寡人还怎么处理国事，还怎么在国人面前树立我君主的威信？”

“主公大人！”祖母大人从没想过祖父大人还会记起那个女战士，她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怔怔盯着祖父大人略显疲惫的眼睛，“是！奴婢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奴婢……”

“是的，奴婢来自南燕国，因为南燕国的国姓为姞，所以奴婢就叫做燕姞。”

“燕姞？这个名字好听。”祖父大人紧紧握住祖母大人纤若柔荑的手，满脸堆笑地望着她说：“既然你的先祖伯儵在梦里送给你一株兰花作为你的儿子，那么就让寡人来帮你们完成这个心愿吧！”

“看兰花？”荷华不解地盯着窗台上各种不同的兰花，“平常随时随地您都可以看到兰花的，为什么非要冒着着凉的危险在天黑了以后来看它们？”荷华边说边伸手就要来扶我回*休息，“要看就等到天亮了，让奴婢陪着您到御花园好好看个够吧！”

我心绪不宁地盯着荷华澄静的面庞觑着。我都急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焦急，反而却显得这么出奇的镇定。我刚想开口骂她几句，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地给咽了回去。她只不过是新郑宫里的一个婢女，我又有什么权利要求她跟我一样替子蛮哥哥担心呢？一个连自己的生身父亲都漠不在乎的公子，荷华又怎么会去关心他呢？

“在宫里放风筝？”我不*气不打一处来地盯着她噘着嘴没好声气地埋怨着子良哥哥，“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陪你放风筝？看来他们没一个是好东西，都一心盼着子蛮哥哥死呢！子蛮哥哥到底哪儿碍着他们了？就算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脑袋想当世子，也不该一个个都盼着子蛮哥哥早点死啊！世子是子夷哥哥，他们要都想当世子，得把子夷哥哥斗下去才对啊！”

这就是我对这位不速之客的第一印象。他的双眸里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芒，仿佛一瞬间便可以用这种光芒俘获你所有的心思，让你有种要顺着他的心意去做任何事情的冲动。“你！”我有些语无伦次地盯着他柔美得如同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英俊的脸庞，浑身有如被电击了一样，不自觉地在他面前颤抖着，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我抬眼盯着他那双会说话的摄人魂魄的双眸，却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好了。其实我很喜欢他的唇触碰到我唇的感觉，温温的，却又有些冰凉，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述的美好与震撼，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和男人接吻，但我还是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并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这就是我第一次接触“素女采战心经”。兰夫把它每一个句逗都讲得非常清楚详细，仿佛他的降临就是专门为了要教会我这些的。我的脸突然感到火辣火辣地灼热，心底的＊＊＊＊＊再次升腾而起，我要，我不再矜持地瞪大眼睛看着兰夫，“我要！”我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对着兰夫既羞怯而又大胆地把它们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公主！”忽地，在我耳畔响起荷华焦急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我下意识地双手抱臂在胸前，仿若傻了般呆呆探着脑袋朝远处的荷华瞟着。不能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的！我连忙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要是让她瞧见我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那还了得！

原来子貉也害怕过！我伏在母亲大人肩头，不无嘲讽地朝子貉挤眉弄眼地扮着鬼脸，并恶作剧地把自己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张开，在她眼前来回张牙舞爪地移动着。

“你也出去！”我紧紧瞪着她，“我说过，我不想沐浴！你们都给我出去！全部出去！”我突地从榻边站起身来，伸手指着围在浴盆边等候着的所有宫婢，“听到了没有？我命令你们全部出去！快点！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们！谁也不想！”

“莲瓣兰？”我紧紧盯着手里的兰花看着，“它的花瓣还真的很像莲花。不过宫里既然没有这种莲瓣兰，它又是从什么地方飘来的呢？”我不假思索地盯着荷华吃惊的面庞，“难道是从溱水河畔那个老人家家里的园子里飞来的？”

“母亲大人还有这么漂亮的好玩意？”我不无钦羡地盯着手里的纱篷看着，不*喃喃自语地絮叨着，“她出宫游猎怎么不带上我呢？好了，不管这些了，我们现在也能出宫了，”我猛一抬头，连忙牵着荷华的手，飞也似地奔出了寝宫。

宫里枯燥无味的生活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宫外这么新鲜*的！望着眼前新郑城的一切，我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被长久关在笼子里的鸟雀被重新放飞蓝天一样，兴奋而又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只想张开翅膀*自在地四处翱翔。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片莲瓣兰，眼里不断闪现出兰夫俊美的面容。我在人头攒动的新郑街头踯躇不前，翘首以盼着，我以为我梦中出现的那个男人就是生活在新郑城里的某一个子民，要不这种只在我梦里出现过而又不该在新郑城里出现的莲瓣兰怎么就会突然被风吹落到我的寝宫里来了呢？

我潸然地回头望去，我总以为在我回过头的那一瞬间，兰夫俊美的面庞会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我的眼前，然而，我错了，兰夫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深深地叹着气，或许兰夫就只是我梦中的存在而已，我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愚蠢地要一直去追逐一个梦中的人呢？他是那么遥不可及，又是那样的不真实，他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有这么神奇吗？”我不相信地盯着荷华喃喃地说着，然而那歌声确实动听异常，要是有人天天给我唱这样的曲子，就是不回新郑宫我也一百个愿意的。我不*屏住气息侧耳聆听着这美妙的歌声，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这歌声里醉了。

“公主！您不能！您不能啊！”荷华在我身后近乎声嘶立竭地大声嚷着。她的声音里夹带着因痛苦而扭曲的哭泣声，可我不能，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扔下我的子蛮哥哥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