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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二十五章 洗浴中心内无法抵御的诱惑    文 / 黑龙过江

第二十章

晚饭又是一顿胡吃海喝。饭后坐了四十分钟的车,来到市郊的一处豪华的洗浴中心。
洗浴中心的生意十分的红火,偌大的停车场满满当当的停满了各种牌子的轿车,就连洗浴中心的大门外都沿着路边停出上百米远。我们的活动是早就预定好的,否则,这个时候来已经没有位子了。
念书时在学校澡堂洗澡,工作后在机关澡堂洗澡,大街上的洗浴中心不少,可是一次也没进过。知道那里消费很高,想象不出里面是什么样子。
进了大厅,首先脱鞋,脱下的鞋迅速有人给去污、打油、上光。然后每人一套洗浴用具。洗浴间中,淋浴喷头靠感应供水。几个造型各异的浴池里,分别盛有温水、热水、凉水、几种中药泡制的具有一定疗效的中药水。还有一个是按摩浴池,各种各样的喷头喷出各种各样的水流,对人体各部位进行按摩。五个浴池的上方,是两个桑那室。一间干蒸,一件湿蒸。人只要进去两分钟,就会感到热血喷张,大汗淋漓。回头再跳进中药浴池,顿觉浑身舒泰,疲惫全无。
躺在这样豪华的浴池里,不自禁地想到我的父老乡亲,他们一年都洗不上一次澡。即使个别人洗澡,也只是在自家的院子里,待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之后,弄一盆水用一条毛巾简单地擦一擦。不要说这样豪华的洗浴中心,就是镇里那简陋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澡堂,我们村的人们也没有几个人进过。除非极个别的年轻人去镇里拍结婚照买嫁妆,才会顺便走进澡堂洗一次澡。有一个真实的又是令人辛酸的笑话。我叔叔家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堂妹,结婚前和男朋友去县城购物、照相、洗澡。她长到22岁,从不知道澡堂里是什么样子。男朋友买了票先让她进去,她迟迟疑疑地向女浴室走去。她的身影刚刚从男朋友的视线消失,男朋友就听到女朋友熟悉的“妈呀”一声尖叫。他紧张地不知道女朋友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就迅速地跑到女浴室门口。这时恰好女朋友从里面冲出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怎么啦?怎么啦?”他抓住女朋友的双肩急切的问。
女朋友双手捂着红红的脸摇头不语。
“快说呀,怎么啦?”男朋友拨开她的手追问。
这时浴室的几位女服务生也围了过来,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人的事情。
“你说,你说,你快说呀。到底怎么啦?”男朋友更加着急地问。
这个时候,他的女朋友、我的堂妹才摇动着身子羞涩地说:“哎呀妈呀,真丢人!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大老娘们,都脱得一丝不挂,光吧出溜的,她们怎么这么不知道可耻,羞死人了!”她刚说到这,浴室的几个女服务生就发出了频率高低不同的大笑。她的男朋友一听,女朋友原来为这从澡堂里被吓了出来,顿时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急忙拉着女朋友离开了那个地方。
马上要结婚,又来到了县城,不洗个澡总说不过去吧?男朋友想换个地方一定把这个澡洗成,可是女朋友说什么也不干了。她说:“太丢人,本来想城里人文明呢,谁知道城里的女人都这么不知可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脱的全身光光的。”任男朋友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
回到村里,男朋友没说什么,倒是她自己把“城里女人不知羞耻”的事讲遍了全村。
这样的村民们,他们怎能想到世上还有这么高级的洗澡的地方啊!
泡够了,走进搓澡间。专门从扬州招聘来的、训练有素的小伙子,很有节奏地浑身上下给你搓得一尘不染。而后又进行从头到脚简单地按摩。“啪啪”的拍击声悦耳动听,有极强的韵律感。
这个时候,带着浑身的松弛,飘飘忽忽地站到淋浴的喷头下,一任温热细流的触角轻抚着全身。这一切完成之后,挂着浑身湿淋淋的水珠走出浴室。服务生迅速把宽大的浴巾为你披上,并把一套一次性的睡衣和一只半透明的三角裤头送到你手上。洗个澡如此复杂,直弄得我眼花缭乱。如果说这些仅仅是讲究,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完全是奢靡了。
服务生领着我们上了两层楼,又在幽暗的走廊中转了几个弯儿,最后在豪华包间区停下来。今天与昨天的档次显然是不同了。昨天是所有人在一间歌厅中,每个人搂抱着一名小姐,最多抱抱亲亲、抠抠摸摸,要与小姐发生关系必须到小舞厅中。今天是每个人一个豪华包间,里面放有各种各样的水果、饮料、小吃、香烟。一张比单人床窄一些的按摩床摆放在包间中央。粉红色的彩灯散发着令人迷幻的色彩。
“先生,请。”服务生毕恭毕敬的依次把我们每个人让进一个包间。“请您先休息一下,小姐马上就来。”
果然,我刚把一只火龙果吃了一半儿,就轻轻的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我的话音未落,一位小姐就微笑着推门进来。
“先生,您好。”小姐很有礼貌,很有修养地微微给我鞠了一躬,表情怯怯地向我走来。
文静、高贵、贤惠、善良、礼貌、漂亮......所有形容女孩子优点的词汇,都在我见这位小姐的瞬间浮现在我的脑际。得体的穿着,优雅的举止,迷人的微笑,我绝不会把她与电影、电视中妓女的形象联系起来。更觉得奇怪的是,我明明知道她是个妓女,却莫名的产生了温馨亲近的感觉。
“先生,您满意吗?不满意我可以换别人来。”小姐双手捧住我的脸,声音柔柔地问我。她虽然这样问我,但从她的眼神中分明透着得意与自信。她已看出我对她是百分之百的接受。
她的手从我的脸上移开,很自然地拿起一根香蕉。我觉得这小姐真不客气,要吃香蕉连个招呼也不打。她把香蕉轻轻的剥开,然后送到我的嘴边。“给,吃。”她居然要喂我。
“喔,别,别。你吃,你吃。”我下意识地将香蕉推到她的嘴边。
“不,不嘛。就你吃,你吃。”说着她已把香蕉送进我的嘴里。不可抗拒的温柔。
我将送进我嘴里的那段香蕉咬下。她说:“甜吗?”我说:“甜。你也吃。”我本来想让她再剥一根香蕉,却不料她将我咬过的香蕉送进了嘴里。
她咬了一口,又将她咬过的香蕉送到我的嘴边。我急忙用手挡住嘴说:“别,别。你吃,你吃。”
“干嘛呀,吓得那样。你咬过的我都吃了,我咬过的你就嫌弃啦?不吃啦?一会儿咱俩还要接吻,还要......可比吃香蕉接触的多多了。”她说完呵呵地笑得非常悦耳动听。
也许是昨天尝过了禁果,也许眼前这位小姐有着非常强烈的诱惑,从这位小姐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一点儿排斥的感觉。甚至还有某种蠢蠢的萌动和急急的期待。
吃过香蕉,小姐打开一瓶矿泉水,倒进两只水杯,她自己漱嘴的同时,也示意我漱嘴,并把水杯端给我。漱过嘴,她像幼儿园阿姨,拿起一张纸巾,在我的嘴边轻拭着,周到而又精心。熟练而麻利地做完这一切,她解去外衣,脱下长裙,浑身绵软熨贴地依偎在我的怀里。
我多少次告诫自己不能自我放任,尤其在两性关系上不能越雷池一步。即使昨天晚上,我也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同柳叶被动地发生了性关系。后来她两次主动要求再做,我都丝毫不为所动。可是,在见到这位小姐之后,我似乎没有经过什么思想斗争,就全然地接受了将要发生的一切。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生奇怪。是因为这个淫靡的环境?是因为我本能的苏醒?是因为小姐强烈的诱惑?可能各种原因都有,反正我不再拒绝小姐和小姐所作的一切。
虽然我接受了小姐,但我依然放不开,我仍不好意思主动玩弄小姐。只好听任小姐施展她的技巧,在我的躯体上摩挲、蹭贴,花样翻新地与我交合。
她一边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做着各种在我看来十分新奇的动作,一边甜甜地微笑着说:“你这先生真、真少见,这......这么年轻,精力充沛,还这么老实。我见到的、见到的男人哪个不是猴......猴急,都是一副狼、狼、狼吞虎咽的样子。就是那些老家伙、那些老家伙,本来都没什么本事了,还连呼哧带喘、连呼哧带喘地折腾个没......没完呢。你看你、你身体这么强,精力这么棒,就能控制着不......不动,全靠我来做。好像你不是客......人,我倒像、像客人了。”她边做边说,边说边微微娇喘着。
我以前没有想过,即使想也想不到,两性之间仅仅那么小的一个部位接触,竟能做出那么多花样动作出来。看来,什么做多了,都会熟能生精,熟能生巧,都会超出一般,与众不同。
她以往都是处于被玩弄的位置,只有今天完全处于玩弄别人的位置,她可能也找到了全新的感觉。这从她的热情、兴致和干劲上可看出来,从身体的接触上更能感受到。
我的体验真的是太不一样了。难怪贪官和大款们的情妇一个又一个,原来女人的确各有各的不同,差异还十分的悬殊。昨晚柳叶的手段就已经很高超了,可比起这位小姐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个小时以后,小姐终于平静下来。她浑身绵软,香汗淋漓,微黄细软的发丝贴在白嫩的脸上,细腻的皮肤泛着晶莹油亮的光泽。我们的包间里终于平静了下来,可是其它包间仍传来女士各种各样的呻吟和尖叫声。据说,坚持时间越长的人本事越大,看来,什么本事都是练出来的,我的几个领导和同事都一个多小时了,还能把小姐折腾得大呼大叫,真不愧都是沙场老将了。我在这一个小时中,有几次快要坚持不住了,都是小姐感觉到以后采取措施控制了我,才勉勉强强延续了一小时时间。
我通体舒泰地躺在床上,小姐斜倚在我的身边。她一会儿给我嘴里放个樱桃,一会儿往我嘴里塞个果仁儿。一会儿给我一块水果,一会儿递给我一杯饮料。真是关爱备至,呵护有加。我似乎已经忘记了她是一名卖淫小姐,仿佛情人一般在爱河中畅游。
这个时候的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灵魂和思想似乎已经飘逝,只有肉体在享受着感官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感觉。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叫做幸福,不知道我从小苦苦追求的远大目标是不是就是这些?我的领导们所在的位置和所拥有的职务,完全可以说他们是成功者。那么,我现在同他们过上了同样的生活,是否可以说我已经接近成功了呢?把我过上吃喝嫖的生活和成功联系起来,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今晚在这过还是回到你住的宾馆去?”小姐问我。
“什么?在这过还是回到宾馆?听你这意思我只能在这二者之间选择啦?”我奇怪小姐怎么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吆,忘了告诉你,招待您们的那个什么长说了,今天晚上你们愿意在这过夜也行,愿意回宾馆过夜也行,反正我们被你们包了。”小姐不告诉我我还不知道这样安排的。
“啊,原来是这样。你愿意在这还是回宾馆?”
“随您。在哪都一样。”
“那我们就在这吧,别挪动了。”
“嗯,就在这吧。这里的环境气氛比宾馆好。一宿时间呢,待会儿可看你的了,我是做不动了。你这么棒,也展示展示男子汉的威猛嘛。”小姐说着,软软的手在我的胸腹部轻轻地拍着。
小姐天生自来熟,一见面和我的关系就显得非常融洽。我要和她聊聊我关注的话题,她肯定会滔滔不绝的。
“小姐,能问问你的芳名吗?”像见柳叶时一样,问了对方的名字才好交流呀。
“我叫小娟,大家都叫我娟儿,你也叫我娟儿吧。”
“嗯,娟儿。这名字好听,秀气,像人一样秀气。”
娟儿甜甜地一笑,说:“谢谢您的夸奖。”
“不是夸奖,是你真的非常漂亮。还很招人喜欢。”
“真的?你真的觉得我招人喜欢?”
“有必要说假话吗?难道其它男人没说你招人喜欢?”
听到这话,娟儿一脸的喜气顿时消散了。“喜欢,可不喜欢?一见了你都说喜欢,而且都疯狂的喜欢。可是等发泄完了,都他妈的变了。不是想耍赖不给钱或少给钱,就是把钱往你身上、脸上、床上一摔走人。还有的臭男人非要骂两句‘臭婊子’才离开,可他们跟你做时一声声地‘心肝’‘宝贝’叫着,有的恨不得管你叫妈、叫奶奶。刚见你像一团火似地能把你烧化喽,用完你就像一块冰能把你冻僵喽。他们说‘喜欢’都他妈是假的。但愿你是真喜欢我。”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姐,提起无情无义的男人们竟粗话满嘴。
“娟儿,你听我说。他们说喜欢你的时候是真的,他们骂你的时候也是真的。”
“那为什么?为什么又喜欢我又骂我呢?”娟儿急忙打断我的话,想弄清为什么喜欢和骂都是真的。
“他们说喜欢你的时候,是喜欢你这个人;他们骂你的时候,是骂你所从事的职业。他们错就错在不该把人和她所从事的职业混为一谈。”
“混为一谈也不该骂。那些混蛋也不想想,没这种职业哪有我们小姐?没有我们,他们就是有一座金山上哪风流快活去?我最讨厌那种需要我们、离不开我们又厌恶我们的臭男人。”柳叶义愤填膺,对没有把她所从事的职业摆上恰当位置的嫖客深恶痛绝。
“好了,娟儿,别生气了。你来这里多久啦?”我有意差开话题,让她消消气。本来从事的是这种让人看不起的职业,又非要和看不起这种职业的人较真儿,那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嘛。
娟儿的气一时还没消,丰满结实的胸脯快速地起伏着。眼睛里汪着泪水,一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受了委屈的模样。她的形象,立即幻化成曼莉的形象,令我的心颤悠悠的生出一种怜惜。于是,我轻轻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在怀里。我的双手在她的后背摩挲着,双唇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舔吻。这个时候的我,已没有了性意识,只有兄长对弱女百般呵护的圣洁感觉。
“你这位先生可真好,能感觉出来你是真的喜欢我。”娟儿说这句话时语气平缓多了。仅仅我一个简单的亲昵动作,就使她心中的怨气倏忽间飘散了。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
“啊,对不起。光顾生气了。我来这里三年。”
“到这就作小姐吗?”
“嗯,只能作小姐。我在其它地方已经作了两年小姐。”
“如果你不介意,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作上小姐的吗?”
“所有作小姐的原因各有各的不同,但归根到底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一个字:穷!想挣钱。”
“家里的生活真的到了非作小姐不可的程度吗?”
“这就看怎么说了。不作小姐也饿不死,但也活不好。不仅我自己活不好,全家人谁都活不好。”
“你家在农村吗?
“不,在矿区。在煤矿矿区。”
“在矿区应该可以呀,至于像你说的那么穷吗?”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们那的一个小矿一共有70多户人家,其中20多家的年轻媳妇受不了穷困日子的煎熬,跟家里人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像我这样的女孩儿更不在家呆着了。那些年轻媳妇的今天不就是我们的明天吗?我们呆在家里还有什么盼头?没盼头就得出来,出来只能卖自己,卖自己也比呆在家里吃苦、受穷、遭罪强。”
“这几年挣了不少钱吧?对家里有帮助吗?”
“我们跟别人是从来不谈钱的,说出来说不定会有危险。好多小姐都是因为钱送命的。不过我看你是个好人,告诉你也没关系。这几年加在一起,我挣的钱总有百十来万吧。”
“多,多少?”我以为我的耳朵听错了,专门伸着脖子又问一遍。
“准确地说两百多万吧。怎么?你觉得多吗?”娟儿看出我的惊讶,反问我。
我以极快的速度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以我现在的工资水平计,娟儿在这7年挣的钱,我要辛辛苦苦上下班,谨小慎微过日子,贪黑起早穷忙乎挣上100多年!
“想不到,想不到。难怪这么多小姐出台呢,难怪到处打打不净,总是抓抓不完呢。那你们家现在的日子一定过得很好啦?”
“那当然。”娟儿露出非常得意的微笑。小脑袋还微微的直摇晃。她接着说:“我们家这年头儿该有的东西都有了。连小轿车都有了。爸爸妈妈幸福快乐,弟弟妹妹上着大学,而且弟弟已经办了出国留学手续,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我。虽然我卖自己整天受人揉搓,可是上班的人就舒服啦?就说你吧,同事之间勾心斗角,当官儿的呼来喝去,没有自由,忍气吞声。我们被揉搓的是身子,你们被揉搓的是心。心被揉搓可比身子被揉搓痛苦多了。我们只要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别臭讲什么他妈的肮脏、纯洁,除了遇上差劲的客人变着法儿的糟踏我们让我们不舒服外,其余的时间我们都是自由,都是快乐。你说,你有我们的快乐多吗?你有我们的自由多吗?更不要说跟我们比挣钱了。”一个卖淫小姐,居然十分自豪的在我这样一个堂堂的国家干部、硕士研究生毕业的高级知识分子面前,夸耀她所操皮肉生意的优越。而我在她的眼中,干脆就一文不值。这还有道德吗?还有美丑吗?还有尊卑吗?这观念在她们的脑子中翻转得是否也太猛了点儿?
“你一个小姑娘,出来这么短的时间就给家里那么多的钱,家里就不问问这钱是怎么挣来的?他们就不问问你这钱的来路正不正?”
“刚开始也问过,我告诉他们,这钱肯定不是偷来的,更不是抢来的,是合情合理(当然不合法了,可我不说)挣来的。家里人什么时候见过那么多的钱哪,乐还乐不过来呢。既然不偷不抢得来的钱,那就越多越好,谁还刨根问底呀。”
“他们对你在外面作小姐就没有一点感觉?”
“感觉也许有,可谁也不说。看我活得好好的,不缺什么也不少什么,又给家里挣回来那么多的钱,我做什么对他们就不重要了。再说了,他们整天看着嫁给‘煤黑子’的那些女人,吃的活苦,遭的死罪,要啥没啥,跟我一比,她们就不算人了。家里人对我感激不尽,心满意足,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啊,有了钱才能臭讲究。肚子都填不包,最平常的日子都过不好,还说什么可耻好看,高尚卑下?别扯王八犊子了。”娟儿越说越有劲儿,把东北人挂在嘴边上的骂人话都带出来了。同柳叶一样,有意无意地不漏掉任何一次机会极力为自己所从事的色情职业开脱。
“你现在看看我家,”娟儿接着说:“谁不羡慕?谁不眼馋?连过去最看不起我家的那些当官儿的,现在都屁颠儿屁颠儿的讨好我爸我妈。
“除了你家里,亲戚们还能沾点儿光吗?”我想知道,一个卖淫小姐,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影响别人的生活。
“沾光,当然沾光。爷爷奶奶、姥姥老爷、叔哇姑哇姨呀舅呀的,多少都能借点儿我的光。这人哪,越穷的越好帮,你给的不用很多,可他们就觉得不少,还真能为他们解决大问题。远亲或跟我家走动不好的亲戚就别想沾光了。”
“那同你们家不沾亲不带故的你更不会管了。”
“那当然。我才不那么傻呢。我有个也作小姐的朋友叫曼莉,她可是个天大的大傻帽儿。”
“你说什么?你有个朋友叫曼莉?”我正搂着娟儿躺在床上,一听到她提曼莉,我“呼”的一下坐了起来。
“啊,怎么啦?”娟儿被我的反常举动弄得发愣。
“啊,没怎么。昨天晚上出我台的小姐也认识曼莉,看样这曼莉小姐还挺有名的啊?”我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惊奇,尽量不让娟儿看出破绽。
“有名,当然有名。一是牌儿靓,活儿好,在回头客和我们小姐中间有名;另外人家风格高,无私奉献,助人为乐,在家乡和我们这些小姐中更有名。”
“还有这样的小姐?把你知道的曼莉给我说说,也让我开开眼。”我佯装成好奇,急于更多的知道些曼莉的情况。
“我们虽当面背后都管曼莉叫大傻帽儿,可是心里都挺服她。她可真善良,心肠可真好。我们挣钱养一家,最多养一大家;可是曼莉挣钱养好多家,甚至可以说养一个村。”
“你跟曼莉在一起吗?”
“以前在一起做过,后来我们都有了点儿名气就分开了,在一起互相影响生意。”
“那你们还能经常见面吗?”
“见,当然见。除了被包,我们都是晚上出台,上午睡觉,下午没事儿时我们经常约着一块儿出去玩儿、逛街、买衣服。”
“唔,这个曼莉小姐挺有意思。昨天和我做的那个小姐就跟我讲过曼莉的一些情况,我对这个曼莉小姐的所作所为挺感兴趣。”
“昨晚和你做的那个小姐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柳叶,不知是不是她的真名。”
“啊,柳叶呀。是真名,她就叫这个名字。我跟柳叶也熟着呢。她跟曼莉是一块儿的。”我真想不到,到这两天接触的两个小姐都认识曼莉,而她们之间还都这么熟悉。经常有人说这个世界很大,这个世界又很小。看来,这个世界有时竟小到令人不可思议的程度。
“曼莉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好?”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小姐就不会帮助别人,就不会做什么好事?其实,我们和你们、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除了我们谋生所用的身体部位和你们不同以外,其他方面我们什么都不比你们差。我们不坑人、不害人,有良心、有善心。别把我们和那些坑蒙拐骗、杀人放火、偷盗抢劫、贪污受贿的坏蛋们一样看待。我们客观上不坏,没侵害任何人的利益。只是人们在观念上把我们看作是从事肮脏职业的人。就连我们挣的钱都被说成是不干净的。实际上,不论多高贵的人也不论多低级的人,所有人的性行为都是不干净的。不能因为我们的性行为能带来收入就是不干净的,别人的性行为不能带来收入就是干净的。干净不干净都是人们硬加上去的,性行为本身都是一样的。如果这方面不再有什么人为的区别,那我们在其他方面更不会与你们有什么区别了。”我仅仅问了一句曼莉是不是真的有她们说的那样好,而且我是明知故问目的是想引出有关曼莉的话题来,想不到这位娟儿小姐竟以这番高论来回答我。她的观点与柳叶的观点可谓如出一辙。从这里可以看出,她们对“小姐”这种特殊职业的认识,已经不是个别的,而是她们这个群体对这个问题的共同认识。
“娟儿,你别误会。我倒不是对你们这些小姐有什么成见,任何一个人做出曼莉这种举动都是不同寻常的,都会引起人们的疑问和好奇。何况,你们牺牲自己的身子挣来的钱究竟是不易,能够那么大方地去捐助给别人真的是很难得的。我问曼莉是不是真的那样好,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本来我的出发点是想引导娟儿再给我多介绍点儿曼莉的情况,可她一敏感多心,我只有这样解释。
“那就好。卖身的人可不出卖灵魂,出卖灵魂的人才是真正的坏人。还是那句话,我们除了谋生所用的身体部位和你们不同外,其他方面该是什么人还是什么人。做小姐的干坏事的比例不比不做小姐的女人多,不做小姐的女人干坏事的比例也不比做小姐的少。”
“那是,那是。”为了跟娟儿的谈话能顺利进行下去,我只好敷衍着。
“你就说我们那个姐妹曼莉吧,我就看不出她有什么毛病。她人长的漂亮,别说你们男人喜欢,就是我们女人都爱看。她性格温顺,乐意助人,谁有忙她都帮。我们小姐受了委屈,都是她又哄又安慰的,像个大姐姐。其实,她的年龄在我们这些小姐中算是比较小的。”娟儿终于把话题拉到了曼莉上面,我的心情立即沉重起来。

第二十一章

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把娟儿从臂弯中推开,坐起来,捋捋头发,扯扯睡衣,喊一声“进来”。毕恭毕敬的服务生弯着腰出现在我俩面前,手里一只精致的提篮里装着精美的夜宵。我仍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服务,更是从没有体验过如此的享受。在我稍感意外的瞬间,娟儿已经麻利的从服务生手中接过这些食物,并像家庭主妇一样熟练地摆放整齐,又转身将服务生送出房间。看来,她对这种生活已经习以为常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娟儿已经一阵风似的返回到我的身边,将她的两只玉臂轻轻的伸进我的腋下,搀扶着我从窄床上坐到沙发上。诱人的小姐,诱人的美食,诱人的环境,诱人的气息,任何一个身心健康的男性,都不会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我似乎恍然领悟了,一个铮铮铁骨的英雄,为什么没有倒在铁血飞溅的枪林弹雨中,却轻而易举的倒在了轻软香浓的石榴裙下。迎合人性的软性进攻,比违反人性的硬性进攻,有时更令人难以抵御。
“人比人真得死呀。”娟儿的身子刚落座,便发出了这样一声感叹。
“这话怎讲?”我明知故问。
“这不明摆着嘛。有的人一日三餐粗茶淡饭都吃不饱,而有的人一日三餐山珍海味还外加夜宵。有的人累死累活困苦一生,有的人吃喝玩乐享受一生。在家时,绝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一些人整天过着这样的日子。没看到有人过这样的日子,家里的日子再穷还能凑合着过;一旦看到有人过这样的日子,再回过头去过家里的日子,那是没法过下去的。”
这话的确是对的。我在学校时,同学们一起常到校外简陋的小餐厅吃饭,那里的服务员都是穷困农村来的小姑娘。她们吃不好住不好,顿顿是米饭馒头白菜汤,住仓房,睡地板,甚至还受老板的欺负、虐待,而且小餐厅经营不好黄了没活干了也在那里熬着。我问过她们为什么不回家,在这里受罪?她们瞪着困惑的眼睛看着我,似乎是我提了一个绝对不该提的问题。她们对我说,跟城里人比,我们好像是在受罪吃苦,可是跟我们在家比,跟现在还在家的那些姐妹们比,我们是在享福。在城里,我们吃的住的不比在家里差,我们见的经历得更是家里的人不能比。城里人看不起我们,认为我们层次低,可是我们回到家里已经看不上村中的人了,包括我们的同龄人。我们看他们层次也低,土得掉渣,啥也不懂。到处破烂烂,脏兮兮。在土里刨食的日子更是没法过的。
那时候我就想,这些农村孩子都不想回农村了,她们将来怎么办?城里能接受她们一时,能接受她们一世吗?能接受她们的今天,能接受她们的明天吗?再进一步想想,全国千千万万个大大小小的饭店里,有着数百万上千万名这样的服务员,她们年青时打工好赖有地方要,可是年龄大时她们该往哪里去?扑朔迷离的未来,艰难坎坷的人生。她们最好的出路,也许只有寄希望于农村彻底摆脱贫困了。
“那你是不想回家啦?”
“回家?回家干嘛?我才不回那个穷地方呢。等我挣够了钱,换个地方,自己开个店或者办个小企业,把父母接过来,太太平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谁知道我以前干过什么?人们只能羡慕我过的好日子。”
“那个曼莉小姐可是挺顾家、挺恋家乡的。”我有意把话题引导曼莉这上面来,想尽快从娟儿的嘴里了解些曼莉的情况。
“我佩服曼莉,不仅是我,凡是认识曼莉的小姐都佩服她。她对家里的人,对家乡的人,都惦记着,都牵挂着。但佩服她不一定就学她。一个月前曼莉回家,去和镇里商量合办印染厂的事。那几天我来了‘倒霉’,出台也出不了,她就劝我跟她回她家乡玩玩去。我想也是的,东北那疙瘩咱也没去过,去玩玩也好,就跟她去了。”
“一个月前曼莉回家啦?”我不禁脱口而出。
“啊,回啦。怎么?曼莉回家你惊讶什么?”小姐一般都敏感而多疑,我不适宜的发问,当然会引起娟儿的疑问。
“啊,没什么。我只是想你们一天能挣那么多的钱,怎么舍得说回家就回家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挣钱再多,我们也要休息休息呀。我们是人也不是机器,机器还要定期保养维修呢。”
“那是那是。”我迎合着,不想因此而差开话题影响了从她嘴里听到更多曼莉的情况。
“那可是真风光啊!全村人像迎接贵宾一样迎接曼莉。都说钱不是万能的,可是钱最起码也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能的。你没有任何理由和原因说出曼莉为什么这么受乡亲们欢迎。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钱,因为曼莉给了乡亲们最需要、也是最缺少的钱。说白了,是钱为曼莉买来了荣耀、尊贵、身份和地位。如果没有钱,如果不是曼莉为乡亲们做了那么多的好事,谁会理一个外出谋生回来的小打工妹?要是没挣回来钱,就是家里人也会对你不冷不热的,更别说别人了。”
“钱真有这么重要?”我故作不解。
“难道不是吗?你还有其他实事求是、令人信服的解释吗?你可千万别给我讲大道理。”
“你说的也是,但不会全是因为钱吧?”
“那你说除了钱还有什么?国外那些大老板,港澳台那些大老板,正因为他们有了钱,能够大把大把的投资,咱们的中央领导、省市领导才接见他们,普通的人来领导们怎么不理呢?你说,这不都是钱的作用吗?”
“啊,是,是,就算是吧。”我不想在这些与曼莉没直接关系的问题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就敷衍着顺从她吧。
“你们这些人啊,活的就是这么虚伪。明明摆着的事理,你们心里可能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可是嘴上就是不敢承认。人要是连真话都不敢说,那活着真没了滋味。”
娟儿的话音刚落,便十分自然地夹起一块香煎银雪鱼递到我的嘴边。那表情,完完全全像幼儿园阿姨在喂小朋友吃饭。根本没了刚才讲话时的表情和神态。
“曼莉回家把建印染厂的事办成了吗?”咽下这块香煎银雪鱼,我自然拉起了另外的话题。
“成,哪能不成?那个穷地方,外边人谁去投资?我都劝曼莉把钱投到别的地方,可是她不听。她说就是要为乡亲们做点事情。把村里够条件的劳力都招进厂里做工,变给他们“输血”为他们自己“造血”,这样才能快一点富起来。镇里那帮当官的,见曼莉像神似的。一个个围在曼莉的身边,屁颠儿屁颠儿的,张嘴一个‘周总’,闭嘴一个‘周总’,就我扮成的这个‘秘书’他们还极力讨好呢。很多时候我都忍不住想笑。”
“没人怀疑你们的真实身份吗?”
“没有。乐还乐不过来呢,还怀疑?本来穷得叮当响的地方,还打肿脸充胖子上顿下顿地请我们。曼莉也像外国那些大老板似的冷着脸对他们说:‘咱家乡经济这么困难你们还这么破费,我们往这投资很不踏实。再这么大吃大喝的,我们这个项目就不谈了。’镇里那些当官儿的听了曼莉的话,头像鸡啄米似的不住地点,嘴里还不停地恭维着:‘周总说得对,说得对。我们也知道不该这样做,但周总对家乡父老乡亲的一片拳拳之心实在让我们感动。我们只是想聊表心意,聊表心意。既然周总批评了我们,我们一定改正,一定改正。’结果再吃饭时,虽然不上七碗八碟了,可是一个大拼盘里,照样盛了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
“看着根本吃不了、肯定要浪费的这些美味佳肴,曼莉迟迟下不去筷子。她像自言自语又像对全桌的人说,‘咱这一顿饭的花销可够村里老百姓一家过一年的。’镇里陪吃的干部听出了曼莉这话的弦外之音,急忙谄媚的解释说:‘周总工作日理万机,回到家乡可不能搞坏了身体。和您为家乡做的贡献相比,伙食上吃得稍稍好一点是应该的,应该的。’曼莉没再搭理这些心里根本没有百姓疾苦的官儿,只是简简单单地吃了几口就离开了饭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时曼莉对我说:‘这几年挣的钱办这个厂够了,等厂办起来,我就回来自己管,可不能把我卖命的钱让这些人给糟踏喽。趁商谈建厂这段时间,赶紧再挣点儿钱,厂一建起来,我就彻底跟这段人鬼不是的日子拜拜。
“曼莉几年来给了乡亲们那么多的帮助,这次又要在家乡办厂,为乡亲们开辟新的生财之道,乡亲们对她更加热诚欢迎。她家里像办喜事似的人来人往,家家拉她去吃饭。因为排队,乡亲们之间你争我抢,甚至抓阄决定先后顺序。曼莉本来谁家都不想去的,据说她上次回来就谁家没去。可是这次她实在无法拒绝乡亲们的盛情,只要去了一家,其他家不去也不行了。但是再吃也吃不了几家,我们只呆五天,就说公司有事情必须走,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走的那天,比回去的那天隆重热烈多了。回来时有的人不知道,等走时几乎是十里八村家喻户晓了。镇里的领导能来的都来了,镇里的小车能开的也都开来了。村里能走动的老老小小都走出家门到村头给我们送行。人们热情越高,越兴高采烈,曼莉的心情越沉重。她知道她在相亲们的心目中现在是什么样的位置,她清楚她的形象在家乡的百姓和官员面前是多么的完美。可是,她毕竟是做小姐的呀,一旦家乡的人们知道了她的底细,那该是个什么样子呢?好在曼莉家乡那些人这辈子也难到这个地方来,即使到了这个地方,也进不了这样高级的娱乐场所。所以,我劝曼莉,别那么心事重重的,高兴点儿,放松点儿。想想以后当了企业家,过上了好日子,有了钱,有了社会地位,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办印染厂会有效益吗?”我担心曼莉几年来的血汗钱因错误的投资而打了水漂。
“不但有效益,效益还会很好。陪曼莉回家路过辽宁时,曼莉领我去了一家个体印染厂。据那家印染厂的老板介绍,他的印布机就是印钞机,只要印布机开转,每秒利润就是五毛钱,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的转,可以计算出来能产生多少利润。如果几台机器同时转呢?效益是相当可观的。说实话,我都有点动心了。说不准我也投资跟曼莉一块开印染厂呢。做小姐虽然来钱挺快,可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年龄大了就没人喜欢了,也不值钱了,再说身体也受不了。开辟另外的财路是早晚的事。”
“曼莉跟你说她还要做多长时间小姐吗?”
“你这位先生好像对曼莉小姐格外关心嘛。是不是你和曼莉有什么瓜葛?”
“怎,怎么会呢?我初来乍到这个地方,怎么会跟曼莉小姐有什么瓜葛呢?根本就不挨边儿的事嘛。”让娟儿这一问,我还真有点紧张。
“算了,算了。瓜葛不瓜葛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就不往深了追查了。至于曼莉还做多长时间小姐,不仅我说不准,就连她自己也不一定说得准。”
“那为什么?”
“你别问这么细行不行?我总觉得你对曼莉的事有着特别的兴趣。”
“好奇心谁都有的,何况一个正常的男人对一个漂亮的女子?”
“我在你身边你只对我感兴趣就可以了,对其他女子感兴趣只会遭到我更多的怀疑。”
“正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几经完全拥有了你,我才不必要对你充满好奇;正因为曼莉不在我身边,又知道有关她的一些传闻,我才有想多了解她的欲望。”
“你们这些当官儿的呀,就知道两样东西,一个是钱,一个是女人。我还没发现哪个当官儿的不对这两样东西感兴趣。”
真是天大的冤枉,刚刚被拉下水的我,在这位风尘女的眼睛里,也成了一个吃喝贪占玩女人的赃官。
“娟儿,你太抬举我了。我根本不是官儿,更算不上个贪官。我只是个小办事员。”
“一个小办事员就这么用公款吃喝玩儿乐,你要真当了官儿,当了大官儿那还了得,老百姓还能有好活?”
“这你还真说着了,我要是当了大官儿,肯定是一位为老百姓勤勤恳恳做事的清官。现在这样实在是身不由己呀。”
“别说得好听,得便宜卖乖。我看你见了小姐挺来劲的嘛。”
“这......唉,我、我......”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娟儿,一时还真让她给难住了。
“喜欢小姐就喜欢小姐,别把自己说得好像多么正派。都是人,都是男人嘛。当官儿的喜欢小姐,喜欢钱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总得为老百姓做点儿事情啊。恨就恨那些只知道贪只知道占、吃喝嫖赌不干一点人事的官儿,这种赃官是最可恶的。”
一名纯粹的风尘女子,提起贪官污吏来,周身竟然升腾起一股凛然正气。而且似乎入情入理。这倒应了前边她自己讲过的话,不是一卖身整个人就全都变坏了,除了卖身以外,正义、善良等美好的品德都可能在风尘女身上存在。
娟儿可能是说话多口干了,端起小碗中的山楂银耳桂圆汤一饮而尽。
我看着她,她的所有举止的确都是很美的。她发现了我看她很专注,就妩媚地一笑:“我说了你,你可别记恨我呀。但愿你跟那些当官儿的不一样。或者说你以后当了大官可别那样,多少为老百姓办一点儿事老百姓就知足了。”
“请娟儿放心,咱们都是同龄人,只要我有当官儿那一天,你会看到我是不是为老百姓做事,是不是一名好官儿。”说完这番话,我竟奇怪自己干嘛当着一名妓女对未来发誓。我似乎忘记了我们各自的身份,竟不自觉地把这名刚刚认识的风尘女子当成了知己。
“我相信你的话,因为我做小姐这几年,接触了无数的男人,包月的,包夜的都有,不是当官儿的就是有钱的。可是没跟谁像跟你这样唠过嗑。跟他们在一起,除了男女之间这点儿破事就再没别的了。他们弄起女人来一个比一个花花,正经话可没有一句。你只要别继续变坏,以后你能成为一名好官儿。”
来自一名妓女的肯定和鼓励,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曼莉从家里回来后,一直担着心。”娟儿知道我想听曼莉的情况,就又接着说起了曼莉。
“她担心什么呢?”
“我跟她回去签办厂协议的时候,现场有好几个记者。曼莉出于保护自己的考虑,以为家乡办事不必要宣传的理由拒绝任何记者的采访。可是这种活动是无法不暴露在公众面前的,还是有记者拍了照片。她就担心这照片要是登在报纸上,会让什么人认出来。”
“不是没人见过她在外面做小姐吗?”
“她们村里、镇里没有,可是她们县里有哇。她跟我说,在唐山时,她们县里的几个官儿和她做过,对她印象还挺深的。”这事我知道,柳叶跟我提起过。
“跟她做过的官儿敢说吗?要是有人问起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们怎么回答?”
“他们直接说倒是不敢,就怕他们悄悄往外传。这种事,不要证实有没有,只要传开了,曼莉在那里就没法呆了。”
经娟儿这一说,我也觉得这个问题的严重。
“那他们家乡的报纸登了你们的照片没有呢?”
“不知道哇,就因为不知道才担着心啊。曼莉这几天既想往家里打电话问,又不敢问,真怕这种事变成了事实。”
我的心悬了起来。我知道这种事十有八九会变成事实。而一旦变成事实,曼莉的真实情况将会无可避免地暴露无遗。如果那一天到来,毁掉的不仅是曼莉一个人,她的父母、弟妹、爷爷,都将受到十分残酷的打击,就连我的父母和弟弟妹妹也会痛苦不堪的。那真是一个可怕的结局!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曼莉就有点儿后悔到家乡办工厂的事。可是她又觉得不在家乡办工厂又没多大意思,因为光想她自己,挣的钱花一辈子已经足够了。这些天,曼莉就是在这种十分矛盾的心境下,悬着心过日子的。”
自从昨天到了这座城市发现曼莉堕入风尘以后,我的心情一直是恨悔交加。恨的是她为什么不咬紧牙关顶住困难非得出卖自己,悔的是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把她硬留下来。恨的结果是对她的厌恶;悔的结果是对自己的鄙夷。假如我有一定的本事,能有效的保护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何至于她被无数的男人无情地践踏呀!可是,在听了娟儿的一番话以后,我的心也高高的悬了起来,为曼莉的未来担忧,为爱她的亲人们担忧,甚至也为我自己担忧。一旦这种事传出去,曼莉、曼莉全家、以及和她相关的人们,在那个村子、那个镇子、那个县里该怎样面对众人呀。就连我也难以直面可能出现的一切。这个时候,恨悔都变成了对曼莉的牵挂,变成了对曼莉的同情。没有了怨,消失了恨。一种帮助曼莉摆脱可能出现的灾难的责任感从心底油然而生。找到曼莉,必须尽快找到曼莉。爱她,深深的爱她,就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向她伸出有力的手帮助她。
想到曼莉当前的处境和即将降临的灾难,我再也没有了与小姐缠绵的情致。阅尽人情冷暖的娟儿也看出了我情绪的变化,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咱俩出去走走好吗?”片刻沉默后,我提议到深夜里寂静的街上散散心。
“好的,当然好。这个时候散步可很有情调。”娟儿欣然接受,并表示出极高的热情。

第二十二章

南方城市的夜晚,通宵都是不眠的。即使远离繁华闹市,街上也是灯火通明。路上的车不是很多,人行道上悠闲的走着多情的男女。牵着手的、搂着腰的、抱在怀里的,也有单独的男女,边踱着小步,边不停地东张西望。
“看见没有?那些都是我们同行。牌不亮,只能到街上打野食。”娟儿指给我看。顺着娟儿指的方向看去,那些女子的确长相平平,身段一般,缺乏性感。
“看见那些男的了吗?都既不是官也不是有钱人,可是他们也想找小姐,就到街上找这些层次低点儿价格便宜的小姐。”
“他们是外地的还是当地的?”
“外地的少当地的多。有的是在这里打工的,有的是没成家的单身汉,有的是老婆出差或串亲不在家乘机潇洒一把的。那些出差的主要是自己来这里办事的,花不了多少钱,一样能在小姐这找点乐。这些人,不大挑剔小姐的长相,只要少花钱,是女人就行。”果真,我一边听娟儿说着,一边四下里张望,的确发现原本不相识的男女,走到一起根本没说上几句话,就手拉着手或勾肩搭背或女子被带上汽车,俨然情人或夫妻似地亲亲密密地走了。当然也有没谈成的。
“哼,别看她们,钱也不少挣啊!”娟儿的语气里,充满着对这些打野食小姐的不屑与嫉妒。
“她们挣得再多也挣不过你们哪?”
“也不见得。她们是薄利多销哇。我们一天做一两次,最多做三次。可是她们甚至做十次八次。
每一次钱不多,次数多了加起来收入就很可观了。”
“可是她们付出的可比你们多多了。”
“那倒是。她们接触的男人们更粗、更野,一个个更像恶狼。那些人不像当官儿的或有钱人身边总有女人,做爱时还悠着点儿。那些人好不容易逮着个女人,不把你折磨个死去活来他就觉得不够本儿。而且那些人领去的地方,还常常是脏乱差的地方,既不卫生,又不能洗澡。她们,挣多少钱我们也不羡慕。”娟儿眉宇间露出自豪自得之意。
几个小姐从我身边走过,看她们的样子,还满脸的稚气,大概都不过十八九岁。即便我身边有娟儿陪着,她们仍以饥渴的目光在我浑身上下扫视着,恨不得抢了已经被别人抓在手里的生意。
突然,闪烁着红蓝灯光的三辆警车呼啸着从我们身边驰过。不论街头行人、小姐还是嫖客,对沾“警”字的东西都有自然的敏感。警车驰过的瞬间,我们都像一条线牵着似的把头扭过去,盯着它奔向哪里。
这一看可不得了,三辆旋风般的警车眨眼间就到了我们住的豪华洗浴中心楼前。“坏啦!警察去抄咱住的洗浴中心了!”我情不自禁的大喊。
“不可能。咱住的洗浴中心警察可是从来不抄的。”娟儿胸有成竹漫不经心地说。
我们站的地方与我们住的洗浴中心最多也就一千米,那里的情况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你看,你看,你看嘛。警察不是明明白白去了洗浴中心嘛。”我冲着娟儿大叫。
“啊?可不是嘛。”娟儿这才认真地翘起脚向洗浴中心的方向看了看。“天啊!多亏咱们出来了。要不也被抄里边了。”娟儿稍感紧张之后一阵轻松和庆幸。
“咱们是有幸出来了,可是、可是我的、我的领导和同事可都在里边啊!”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啊,对了,他们还在里。那、那可怎、怎么办呢?”娟儿也紧张得说不清楚话了。
“这里不是最安全的嘛,怎么出现这样的事啦?这可完了!我们的领导可全完了!”我真的后怕这种事情把司长、处长们全毁喽。
“是呀,这里是从不抄的呀。管这片儿的警察也经常到我们这里来玩儿,不管他们啥时候来,我们这里最漂亮的小姐都优先保证他们。就是他们介绍来的哥们儿,我们也是同他们一样对待,一分钱不收的。按理,他们是不会抄这里的。就是上级要来抄,他们也该先通个气呀。”娟儿象是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娟儿,他们给你钱了吗?如果给了,你就先回去吧。”我觉得不能再同“小姐”在一起了,这样既危险,也没了心思。还得看我的领导和同事会落得什么样的结局呢。
“那好吧。真对不起,没陪好你。还没给你介绍完曼莉呢。需要我给你留个联系电话吗?我们小姐的电话是轻易不留给别人的。”
我略一迟疑,觉得留一个娟儿的电话没什么不好,万一柳叶与曼莉联系不上,娟儿这也是个寻找曼莉的途径呀。于是我说:“好的,很好。留个电话吧。”
同娟儿分手,我急匆匆的返回洗浴中心。站在洗浴中心的对面,见三辆警车紧紧的堵在大门前,楼门被两名警察把守着,洗浴中心院子里的几十台轿车一律被封在里面。一片紧张肃穆的气氛。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来这里经历的都是我以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眼前的事件,更使我六神无主。我甚至不知该向谁求援。焦急中,我想起吃饭时在酒桌上交换过的名片,接待我们的方局长说因为有重要的事,很抱歉不能陪我们来洗浴中心,吃完饭就走了。在洗浴中心里面的人肯定是无法同外面联系了,只有让外面的人想办法去联系他们。
我拨通了方局长的手机,连响了五六声没人接。我又拨一遍,同样响好几声还是没人接。手机开着通了又没人接,这局长干什么去了呢?我不甘心,也是想不出别的办法,接着第三次拨通了方局长的手机。这次只响了两声就有人接了。
“不嘛,不嘛。”耳机中传来一个年轻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就我接,就我接。谁呀,这么讨厌?别扫兴好不好?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所有事都别来捣乱!我不管他是谁,这个时候只有你。嘀嘀......”绝想不到,好不容易拨通的方局长电话,竟是一个女子接的。显然是抢着局长的手机讲的话,而且后两句不是对听话人讲的,分明是对身边的局长讲的。不仅不等我回答就挂断了电话,还接着关了机。但我明白了,这位方局长当晚所谓重要的事,原来是去会自己的情人。这是在他的家外之家,还是在他的家外采花?看样子,小姐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还真反映了现在某些领导干部的生活真实。
正在我忧心如焚的时候,我的手机骤然响起。“秦、秦秘书,您有事吗?”我们到下面来,有职务的当然人家都称职务,带“副”字的都去掉。没职务的年纪又轻,经常称我们为秘书。好像不叫点儿职务就没法张口说话似的。
“啊,您、您是哪......啊、啊您是、是方局长吧?”我刚接电话时不知道来电的是谁,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没立即反应过来,可是一张嘴说话,瞬间反应出来电的号码是我刚才打过的那位方局长的号码。肯定是他看了来电显示,觉得我给他打电话必有不寻常的事,于是把电话打了过来。
“啊,是我。秦秘书。您有什么指示?”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不论下边的人什么职务,也不论上边的人有没有职务,下边的人对上边的人讲话前都一律称“指示”,就是我在机关里往各地打电话,对方都首先问“有什么指示?”
“啊,方局长,不好意思打扰您。是这样,我、我们司长和处长门在洗浴中心被、被警察给、给抄了。”看方局长来了电话,我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说话竟有些语无伦次。
“啊,秦秘书,这点小事你别着急。我一个电话过去就好使。”方局长听了我的请求,不仅没感到一丁点儿的惊讶,还显得出奇的平静和稳操胜券的沉着。
“真的?!方局长,那可太谢谢您了!”我心中的一块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秦秘书,别那么客气。你们在北京办事觉得难,在我们这里,各局之间谁还用不到谁?像这样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嘛。”方局长仍是那么轻描淡写。
“好,好。那就太好了。方局长,让您费心。让您费心。”我说着关了手机,想让方局长快些给公安局那边打个电话过去,晚了怕不好办。

第二十三章

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尽管在方局长的斡旋下,当地警方网开一面,象征性地警告、教育几句就放了人,但他们嫖娼被抓的消息还是很快地传回了机关。虽然过去人人心中都明白到外地检查工作必有这些“节目”,可是一旦败露,依然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幸灾乐祸的有之;报冤叫屈的有之;静观事态的有之;忧心忡忡的有之。他们几个人更是灰溜溜的抬不起头来。在我们这种机关中,只要你不违法触犯刑律,犯任何错误都有救。唯独犯这种错误基本上就没救了。年长位高的乌纱丢掉;年轻无官的前途丧失。反正不被公开捉住都是优秀干部、难得人才,被公开捉住就成了坏蛋。我们那位司长本来是副部长的人选,这下吹了;那两位处长提副司长的呼声也很高,这回也不成了。而小赵本是处领导的苗子,这就一点儿希望也没了。
在这次始料未及的事件中,那几位都受到了程度不同的处分。有的降了职;有的记了过;有的调离了机关;有的换了单位。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并因此受到了领导的大力表扬。我在庆幸自己没折进去之余,心里又怀有深深的愧疚和不安。毕竟我是跟他们一块出差的;毕竟我是跟他们一块儿去玩弄小姐的。只是因为极偶然的一闪念出去遛弯儿,才没被抓现行。让我内心更加过意不去的是,一直到最后,我的几位领导和同事都没有把我供出来。虽然我的确是被动随他们去玩弄小姐的,但他们遭此厄运而我却毫毛未损,总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尤其他们绝口不谈我也参与了此事,更让我觉得欠他们很多的情份。
司长离开机关的前一天我去看他,他显然像变了一个人。以前红光满面,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现在满脸黄黑黯淡,看上去苍老了十岁。
刚见面相对无语,还是我首先打破了沉默。“司长,谢谢您。本来我也是......”我不知该怎样表述更合适。
司长站起身,长叹一声:“小秦哪,谢我干嘛?别恨我就行。你,也差点儿被我给毁喽哇。”
“司长,别这么说。你也别太自责,都是咱们背运。”司长那么大的官儿,我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话安慰他,只好拣什么说什么。
一听我这么说,司长把头抬起来,很专注地看着我说:“小秦,你说得不错。你说机关里的人下去谁不是这个样子?可偏偏让咱们给赶上了。再说,那里对这种事基本不管,咱们去那家洗浴中心从来就没抄过。就咱们去那天晚上抄了,你说这不是喝凉水都塞牙吗?”
关于那天晚上被抄的事,听部里去调查的同志回来说,那里本来对这种事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平时还真的没管过。只是那天晚上有位当地的特殊人物,领了几个朋友去找他们喜欢的几个小姐,结果这几个小姐被我们给包了。一气之下,他们捅到了市公安局。区公安局的人对这次行动一概不知,也就谈不上通风报信,结果我们出了事。
事情刚刚处理完那几天,领导大会小会的表扬我。如果是其他事受到表扬,我肯定会十分的兴奋激动。可是这种事受表扬,还带着沉重的心理负担受表扬,我那滋味真的是苦辣酸涩。不仅如此,我不但没有因为这表扬受到领导的器重、同志们的喜欢,相反,我明显地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大家对我敬而远之,总是觉得从领导到同事对我是凉飕飕、冷冰冰。甚至从他们的目光和态度中,能明显的感受到大家对我的冷落或者说是鄙夷。机关这段时间的工作,我总结出一点儿经验,悟出一点生活中的道理。凡事的确不能看表面,还真的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有的人对你横眉立目,他心中却对你充满火热的爱;有的人对你嬉皮笑脸,他心中可能揣着一把时刻准备杀你的刀。我刚到机关的时候,一位老同志就告诉我,他说:“领导批评你时,你别紧张,往往那是他真的在意你、关心你;领导要是经常表扬你,你可要警惕了,说不准这表扬的后面就暗藏着杀机。”当时我并没有把这样的话当回事儿,只是当作一个老机关油子的危言耸听。在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我才领悟到这位老机关这番话的深刻含义。
曼莉的堕入风尘,第一次下基层的偶然遭遇,机关的人情冷暖,未来的深不可测,使我不得不对自己今后的生活道路进行慎重的思考和抉择。
我深爱着曼莉,这真正刻骨铭心的爱,是很难从灵魂深处减弱的,更难以在外界的影响下消失。尤其在我对堕入风尘的女子有了一些了解之后,尤其是我从两个风尘女子的口中掌握了曼莉的情况之后,我自己明显地觉得,我对曼莉的关心更多了,牵挂更重了。由最初的不解转为了理解;由最初的鄙夷转为了同情;由最初的决心抛弃她,转为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回她、呵护她、依然永远相伴她。
似乎命中注定曼莉要影响、决定着我的生活道路。考大学是在曼莉的激励下考上的;念大学是在曼莉的资助下念完的;分在国家机关工作,也是憧憬着和曼莉过上大都市的幸福生活而努力获得的。现在,我又将因曼莉面临着人生又一次重要抉择。当然,做出这种抉择的导火索,就是这次下基层检查工作以及领导和同事们的嫖娼被捉。我觉得我不能在这样深不可测的机关中熬下去,不要说我不一定在若干年后爬到司、部级领导岗位,即使我能一步步顺着职务的阶梯拾级而上,我也不想以生命作为代价,去谋取最后很可能根本得不到的一官半职。更何况我如果在这样的机关呆下去,曼莉以她早晚要暴露的风尘女身份,是不可能同我结成终身伴侣的。为了曼莉,也是为了我自己,趁着这个事件,我决定离开机关和京城,拉曼莉脱离风尘,帮她尽快摆脱过去不堪回首的日子,把她正在筹建的印染厂兴办起来,用我的真爱温暖她那颗已经冰冷的心,以我们弃绝世俗的神圣情感,共同开辟我俩所独有的崭新生活。

第二十四章

“嫖娼事件”使机关许多天都充满着阴郁的气氛。我提出离开机关退职回乡,领导只是象征性地稍做挽留。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两天之内就办好了一切手续。即将走出机关大楼的一刹那,我的两腿突然像灌了铅一样十分沉重。将近二十年的寒窗苦读,费尽了移山心力,洒落了多少汗水泪水,终于走出了穷困的小村庄,来到了京城,进了森严的国家机关。这该是多么漫长和艰辛的路程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毕生无法企及的呀!可是,我在刚刚攀上顶峰不久,就要跌落至我的早年出发地,抛弃无数人以为高不可攀的东西,去追寻扑朔迷离一时很难把握的日子。这一步迈出这座机关大楼,就等于永远地与它告别了。
几个同事只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和我握握手算是送别,走出机关大楼时,形单影只地只有我自己。机关大楼依然那么气派,楼前的广场依然那么宽阔,广场上停放地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从外表看,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没有任何明显变化甚至风吹草动。而我的人生,却在这平静的气氛下,发生着重大的转折。
我的这个选择,对几乎所有的人都是不可思议的。我家乡的人和我的父母及弟弟妹妹都不会支持我,甚至完全无法理解我。可我,只能这么做。人的生存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每个人采取什么样的生存方式,都只能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做出选择。其他人谁也取代不了,更无法体味当事人的内心感受。曼莉在我的心中是至高无上的,她是为了全家、全村甚至还有我才去出卖自己肉体的。她心地善良、纯洁,品行高尚、无私,尽管她的做法似乎有违传统道德,但她绝对是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极不情愿地才迈出这一步的。曼莉不像有的“小姐”,在出卖自己的同时还享受着身体放荡带来的快感,而是身体被其他男人蹂躏的同时,心灵一样遭受着痛苦的折磨。现在,她家已经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村里的人们也得到了她带来的实惠,就连我都是在她大力的赞助下,经济充裕地读完了硕士。尽管我离开了国家机关,但我的学识和我具备的能力,是完全可以在许多行业干一番事业的。我要尽快找到曼莉,和她一起把印染厂办起来。即使日后出现个什么差错,厂子无法办下去,仅靠我的能力,是完全可以保证曼莉过上幸福生活的。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我不能直接回家去。我要返回到离开不久的城市,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曼莉,和她共同商量构筑我们未来的日子。
没有了公款消费,不要说飞机、软卧,就是硬卧也舍不得坐。我买了一张硬座票,直接奔向南方那座城市。

第二十五章

不知怎么搞的,我本来乘坐的是到南方那座城市的火车,却南辕北辙地在我家乡的小火车站下了车。似乎我原本就是奔家乡来的。走出车站,小镇已经与我记忆中的景象面目全非了。高楼林立,车辆如流,人头攒动,满眼的繁华与热闹。一条宽阔的、从车站站前一直通向生我养我的那个小村庄-----靠山屯的柏油大道呈现在眼前。令我奇异的是,在平坦的路面上,竟生长着我叫不出名字的树木,还有好多只有南方才生长的植物。
我归心似箭地迈开大步快速向小村庄走去。嘴里还哼着连我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曲子。
家乡的早秋清爽温煦,天蓝得澄明透亮,云白得纤尘不染。空气中飘散着成熟的稼禾沁人肺腑的芬芳。满眼的大豆高粱,瓜果梨桃,还有荔枝、榴莲、芭蕉等果木生机勃勃、郁郁葱葱的结着累累果实。我为家乡秋野特有的绚丽风光所陶醉。
随着一阵紧急的刹车声响,一辆我看不出什么牌子的高级轿车戛然停在我的前面。车门开处,一尊亮丽的身影飘逸地闪入我的眼帘。长发乌亮披肩,长裙素雅及地。圆润的躯体,凸凹有致地散发着成熟女性难以抗拒的魅力。我大学的同学里,没有这么漂亮的女子;我在机关工作的同事里,也没有这么漂亮的女子;我走在大街上,似乎也没发现哪个女子有如此令人震撼的美丽。
“志扬,志扬哥!”正在我入迷地盯着这美丽女子的时候,却不料这女子张开双臂向我奔跑。
我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曼莉!你是曼莉?!”
“志扬哥,我是曼莉,是曼莉!”我也快步迎着曼莉扑上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解地问。
“我刚回来,是开车回来的,刚刚走到这里。”
“啊,那真的是太巧了,太巧了!”
瞬间,我觉得我和曼莉都已经飘飞起来,冲向对方的怀抱。当我俩的身体接近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躯体,更像被具有强大磁力吸引着似的,紧紧地粘贴在一起。
“志扬哥,志扬哥,想你,想你,想死你了!”曼莉不仅牢牢地抱紧我,还把她柔润细嫩的面颊在我的脖颈上快速地摩擦着。
“想你,想你,我也想你!曼莉。曼莉。我的好曼莉!”我比曼莉更有力的把她结结实实地揽在自己的怀里,生怕她再从自己的怀里跑掉。同时,我也急切地在曼莉白嫩的腮边狂吻着。
心跳急剧加速,浑身轻微颤抖的曼莉,猛转过身,半拉半抱地将我拽进高级轿车中。
曼莉呼吸急促地把我扳倒在轿车的后坐上,又俯伏在我身上,喷着馨香气息的艳红小嘴迅速与我的嘴粘合在一起。
我抓捏着她,她撕扯着我。抓捏撕扯得两个人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直至不知不觉间两条躯体交合了,交合成天衣无缝、完美无缺的一个整体。
白云飘过来,清风吹过来,小溪流过来,艳阳照过来;鲜花开起来,鸟儿叫起来,露珠滚起来,草儿舞起来。
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在为我和曼莉而美好;世界上所有的快乐都在为我和曼莉而快乐;世界上所有的癫狂都在为我和曼莉而癫狂;世界上所有的迷恋都在为我和曼莉而迷恋;世界上所有的疼爱都在为我和曼莉而疼爱;世界上所有的甜蜜都在为我和曼莉而甜蜜;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在为我和曼莉而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我和曼莉就这样相互贪婪地拥有着。一会儿静默地体味;一会儿狂热地冲撞。究竟循环往复了多少次,我俩都无法记起。蓄积多年的感情、牵挂和思念,都在这一刻迸发和宣泄了。
曼莉柔嫩绵软的身子蜷卧在我宽阔的胸怀里。她双臂环绕着我的脖颈;我两手扣紧她细软的腰肢。气息相通,体味相闻。生而为人的全部舒泰,此时此刻都汇聚在我的身心。
“志扬哥,”曼莉将她香津四溢的舌从我的嘴中抽出,奶声奶气地叫着我。“你为什么非要找我?为什么紧追不放地非要找到我?”
“曼莉,我的好曼莉,这话还用问吗?你爱我,我更爱你。”
“可是,今天的曼莉,已经不是当年的曼莉了。”
“不,曼莉。在我的心里,你昨天、今天、明天、后天都是同一个曼莉。我爱你的昨天,同样爱你的今天,更会爱你的明天和后天。”
“志扬哥,你是知道的,我做了六七年的小姐,我的身子被无数的男人糟踏过,我不再纯洁。如果不是太爱你、太想你,见到你无法控制内心的激动,我根本不想弄脏了你的身子。”
“别,别,曼莉,可别这么说。身子是无所谓脏和洁的。只要心是纯洁的,灵魂是纯洁的,你就是干净的。我爱你有善心;我爱你有懿德;我爱你无私;我敬佩你的人品。不是你的忍辱负重,哪有现在家里的富裕生活?哪有我今天的硕士毕业?哪有村里乡亲们不愁吃穿的好日子?哪有孩子们无忧无虑、轻轻松松的读书?什么叫脏?什么叫洁?‘纯洁’已经不足以反映你高尚的品性,说你是‘圣洁’的才是恰如其分的。”
“志扬哥呀,志扬哥,你这样说我可真的太难为情了。你不是讽刺我吧?你不是挖苦我吧?”曼莉一边说着,一边流淌着泪水。“如果你是真心的,那我就没白爱你,没白帮你,没白苦苦地思念你。我曾经想过你不会原谅我,不会再爱我,更不会与我终生相守的。我甚至想到没有你的日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是,想不到你还是这么爱我、理解我、牵挂我。我感动,我好感动。我就是余生当牛做马,也愿厮守在志扬哥的身旁。”
“曼莉,我的好曼莉。干嘛要你当牛做马?当牛做马的应该是我。应该是我秦志扬。你聪明伶俐,学习与我不相上下。如果不是贫穷逼的,你上大学会比我有出息。为了你的家,为了我的家,为了我,为了咱村里的乡亲,你付出了多少代价呀?!十六岁你就不得不离开家。还是在十六岁,你为了救母亲,同时为了救那个摇摇欲坠的家,不得不为了区区三万元钱惨痛地卖了自己。我知道,你到今天,也是在逼迫着自己过那种风尘中的日子呀!”
“志扬哥,你真是我的好志扬哥。有你这些话,我过去所有经历的痛苦和折磨都有了报偿。”曼莉说着,又将双唇紧紧的压在我的双唇上,细嫩馨香的舌尖柔柔地伸进我的嘴中,并在我的舌齿间急促地搅动。
两张嘴粘合在一起无法说话,贴紧的前胸都剧烈地起伏着。曼莉紧紧地抓着我,我牢牢地搂住她。就这样渐渐地她融进我的躯体;我渐渐融进她的躯体。这时的我俩,已经不是身体某个器官的结合,而是整个躯体都完全重合在一起,纯纯粹粹变成了一个人。她变成了我,我变成了她。在互为你我的过程中,精神和精神交汇;心灵和心灵沟通。在激情澎湃又寂静无声中进行着披肝沥胆的对话。
曼莉:志扬哥,当初离开家时,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多痛苦吗?走的头天晚上,我怕被家里人看见、听见,把头蒙在被子里哭。等家里人都睡着后,我悄悄地起床,泪眼模糊、跌跌撞撞地走到你家门口,对着你屋的窗口放声大哭。我的哭声引起了多家狗叫;狗叫又淹没了我的哭声。没有人理会一个被生活所迫,即将离开家乡,去陌生地方谋生的农村小姑娘的悲凄心情。天快亮的时候,我带着哭红了的眼睛回到家,急匆匆拎起只装了两个玉米面饼子、两个咸菜疙瘩,还有两件换洗衣服的小布包,和家里人草草地打了个招呼,就和邻村逃婚的柳叶赶往车站了。
刚开始走得挺急,走着走着,发软的两腿就迈不动步了。离开生我养我的村子,离开给我生命的爸爸妈妈,离开朝夕相处的父老乡亲,离开我深爱着的志扬哥,我突然觉得浑身无力,甚至站都站不稳了。就在这时候,一辆送病人的马车急急地跑过来,柳叶截住这车,我们俩不等赶车的人允许,就爬上了车。
从马车上下来,柳叶几乎是拖拉着我登上了火车。火车启动的那一刻,我更无法控制心中的悲伤。为了自己,为了爸妈,为了家,为了志扬哥,为了咱们村里这些还在受穷的乡亲。我躲进厕所,又放声大哭起来。
满车的人,绝大多数都在吃着喝着,说着笑着,玩着闹着。只有我和柳叶相对无言默默地坐着。渴了,舍不得买水;饿了,不好意思把包中的玉米面饼子和咸菜疙瘩拿出来吃。只有在经受着精神和身体双重煎熬中,分分秒秒地向前方挪动着。
志扬:曼莉,好曼莉。你知道你走的那天早上我去追你吗?我说什么没想到你会走那么早。到了你家,听说你走了,真的就像我的魂飞出了身子。我追,拚着命的追。哪怕是看上你一眼都好。可是,没有,没有追上你,没有看到你,你那么狠心地就走了。在火车站,看着火车拉着你远去的方向,我如万箭穿心,双脚跺地,双拳锤头,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瘫倒在车站的长椅子上。
曼莉:志扬哥,我知道,我知道你会来送我。我知道你会追我。假如你真的送了我或追上我,我可能真的就没有勇气走了。
志杨:曼莉呀,没送上你和没追上你,这也正是我一生都后悔的呀!如果我送了你或追上你,见我之后你改变了主意,情况可能完全不会是这个样子。
曼莉:志扬哥,你说得没错。样子肯定是会不同的,可那到底是什么样子就很难说了。没有钱,你的大学会念下来吗?几乎每年高考发榜后,都有父母因交不起孩子的学费卖血的,寻短见的,你家会出现什么情况?还有,我妈那病,没那三万元钱,肯定就没救了。假如我妈不在了,我们家不就散摊子了吗?爷爷、爸爸、弟弟、妹妹就都惨了。你没追上我,我走了,我被迫做了小姐,我卖了自己,救了全家,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志扬哥。不管你怎么原谅我,今天的曼莉早已不是昨天的曼莉。我经历了太多的人世沧桑。我看过了太多的各种各样的嘴脸。我心里积存了太多的五花八门的疑问。我早已不敢想还能继续得到你的爱,不敢想还会和你结为夫妻,不敢想能够得到你的理解和谅解。不要说我现在还有条命在,就是我彻底消失了,能够换来今天这样一个结果,我觉得我的牺牲也是值得的。尽管这种牺牲从道德上讲不是那么光彩,可是当时的我别无选择。
志杨:曼莉,我说过,今天的你还是昨天的你。你虽然经历了许多的风风雨雨,人世沧桑,但你依然是那么的心地善良,冰清玉洁。你走以后,我的痛苦不仅是你的离开,更痛苦的是,你的走留都使我陷于两难境地。你不走,家里的困难不可逾越,我又无能为力;你走,我又是那么的牵挂你,思念你,实在舍不得你离去。当我在那个歌厅意外地发现了你,即使是现在,我也无法形容出当时我的精神和心理受到地撞击。当时我的感觉是,多么美丽的曼莉;多么善良的曼莉;多么纯洁的曼莉;多么可爱的曼莉!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怎么会卖起了自己?在我接触了柳叶和娟儿之后,在听了她们讲了你的经历之后,在我了解了“小姐”已经不是个别,而是已经遍布了城乡角角落落之后,我的思想和认识迅速起了大的变化。尤其对你,我的曼莉,好曼莉。我对你、以及和你一样的“小姐”,不仅不再怀有轻视和鄙夷,还连我自己都奇怪居然对“小姐”们产生了怜惜和某种程度的敬意。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变化得这样快;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因为有了你,才对做“小姐”的女子有了这样宽容的态度。毕竟,这种业态为法律不容,为道德不容,为社会舆论不容。可是,现实中,“小姐”的确是大量存在于社会的所有阶层中啊!打击,只是权宜之计;查禁,只是导致转移。愿打愿挨,两相情愿,钱肉交易,相安无事。怀有不同需求的双方自觉自愿地同时得到满足,是这一行当铲不尽、斩不绝的要素之一。再也不要与建国初期一夜封闭所有妓院、收容全部妓女相比。色情业的屡禁不绝甚或到处蔓延,与其说是道德的滑坡,毋宁说是观念在巨变。不择手段地赚钱和纸醉金迷地享乐,是色情业暗流汹涌的根源。
曼莉:志扬哥,你讲的话太深了,我懂不了那么多。可是我知道一个最基本的道理是人首先要活着,如果人连起码的生存条件都不具备,还讲什么可耻好看、高雅卑劣?人家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妈妈治病需要的三万元钱,对咱家这的人们可绝对是天文数字呀!对我一个刚刚走出家门的小姑娘来说,不要说三万,就是三千也是太大太大的一笔钱呀!家里没有办法,我就有办法?跟我一起出去的柳叶向和她做过的有钱人借,可是,有钱人只知道玩小姐,谁会帮助一个出卖自己的小姐呀!我也向我打工那个饭店的老板借,我说只要老板借给我这三万元钱,我可以在他那里当牛做马白干十年。因为我知道这三万元钱对我妈、对我们家该是多么的重要。可这坏蛋老板说:“不用十年,五年就行。”我一听特别感动。觉得真有好心人哪!可是接下来他说的话就让我无法接受了。他说:“这五年,你白天照常上班,晚上陪我睡觉。我们家的‘老母鸡’不会下蛋,你能给我生个儿子最好。生出来儿子报酬另算。五年以后,咱俩就人财两清。”我一听差点儿没气死,当即表示决不同意。想不到他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两眼瞪得像喷火,嘴里粗重地往外喷着酒气,扑上来就把我往沙发上按。边按边撕扯着我的衣服。多亏我在家干活有了一把力气,那个坏老板又喝多了酒,我拚足了劲,手脚一块儿用,一下把他推倒在地板上,转身跑了。
志扬哥,你想想,我还能在这样的老板手下干活吗?他既然已经打上了我的注意,我能逃过他的手心吗?就是在这样没任何路可走的情况下,我才听从了柳叶的劝说,把自己的初夜三万元出卖了。
志扬:曼莉,我知道你的无奈,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你的牺牲和付出很大很大,你对妈妈和全家的贡献也很大很大。
曼莉:志扬哥,可是我对不起你呀。你不知道我出卖自己的最初几天是怎样度过的。那天柳叶把我留在那个买我的老板家里之后,我吓得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只是哗哗地流眼泪。我想你,心里一遍遍念叨着志扬哥、志扬哥......。一遍遍的祈求着你的原谅,祈求你的宽恕。心里还紧张得一个劲儿地想着:完了!完了!这辈子完了!不完整了!马上要不完整了!有一种立即坠入深渊的感觉。
那个老板很有钱,他除了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其他方面都挺好的。他看我哭,并没有像后来我经过的很多男人那样,不管小姐死活只管自己快乐。他哄我,把他家所有的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我吃。还用他家的大屏幕投影电视放电影给我看。第一个晚上,他看我太紧张,总是哭,他并没有强迫我和他上床。只是坐在沙发上和我一块儿看电视,吃水果、点心。最多边劝我边搂抱着我。还安慰我。他说他绝对是个好人,只是喜欢年轻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他说这不仅是生理需求,而且还可以从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身上获得激情,汲取力量,萌生灵感。他很认真地说,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女人,也没有哪个正常的女人不喜欢帅气的男人。尤其是当大官挣大钱的人,更需要年轻漂亮的女人伴随左右,以缓解身心的紧张,获得生理机能的平衡,才能保持更高效率的工作状态。
当时他说这些我根本不懂,也根本听不进去。只是认为这个坏男人想糟踏女孩子就扯些胡说八道糊弄人呗。到后来我才慢慢理解了他说这些话的意思。
可能是他觉得花了钱吧,人家也不能无限期得等下去呀。第二天晚上,这老板用车把我拉到一家特别豪华的海鲜楼,就我们俩花了两千多元吃了我根本无法想象的海鲜,到现在我也叫不出那些菜的名字。然后回到他家里。他态度特温和地让我先去洗澡,并且为我把水放好,把水温调好。那一刻,我都有些忘记了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了。因为我这个贫困农村的女孩儿,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呀!
他家的浴盆是意大利进口的按摩浴盆,各种水流射到身上产生不同的感觉,舒服极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浴盆里享受了多长时间,直到我感到浑身松软轻飘柔弱无骨了,才极舒坦地包着浴巾走出来。
老板家宽大的客厅中空无一人。实际上有人最多也就是老板。老板不在客厅,客厅巨大的投影电视正在播放的画面差点儿没惊呆了我。我的天,长这么大,不仅从来没见过,就是怎么想也想不出人还这样,这样了还有人把这拍成电影。你猜怎么着?一间特别宽大豪华的屋子里,足有二十几个比电影明星还漂亮帅气的外国男女,浑身赤裸一丝不挂地在一起做爱!我的脑子轰的一下,顿时觉得浑身发烧,热血冲顶。心里发抖,不敢正眼看又下意识地想看。不一会儿,我就忘记自己身在那里,全部注意力都被画面中的疯狂男女和令人心惊肉跳的呻吟尖叫声音吸引进去。浑身燥痒难耐,有一种血肉随时要爆裂的感觉。
正在我完全不能自持的时候,老板浑身全裸地从侧屋走出来。他依旧从容不迫、温柔和蔼地轻轻剥去我的浴巾,然后把我放倒在沙发上。他从头到脚吻遍我的全身,接着,白白胖胖的身子就重重的压下来。我的手无力地推挡着,本能却毫无排斥地接受了老板。
可是,当他进入我身体的一瞬间,剧烈的疼痛刺激得我立即猛醒:不能!不能!决不能!于是我大喊着:志扬哥!志扬哥!志扬哥呀----!边喊边从老板的身子下面爬出来,跳到地上。这时候的老板被欲火烧得完全变了个人。他双手抓起我,一抡就扛在了肩膀上,小跑着进入卧室。把我往宽大且弹性十足的床上一扔,就像饿虎扑食似的骑压到我的身上。接着,剧痛重又传遍我的全身。我的心和我的身子在同一时刻破碎了。
志扬:曼莉,别说了。快别说了。
曼莉:志扬哥,请原谅。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我更不想回忆那最初逼我坠入风尘的过去。我只是想一再向你说明,我做了这个不洁的“小姐”,纯粹是无奈的,是迫不得已的。
志扬:别说了,曼莉。你现在在我的怀里,你就是属于我的。而且,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失去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当是一场噩梦。谁会总记着噩梦带给人们的不愉快的往事呢?
曼莉:志扬哥,你可爱,真可爱。我这几年来一直都以为自己太不幸太不幸。可是我现在躺在你的怀里,真的感到太幸福太幸福。抱紧我,志扬哥。紧紧地抱着我。啊,好,使劲吧,抱得越紧越好。我要你,我要你,来吧,志扬哥......
志扬:啊呀,曼莉。拥有你多幸福,爱着你多甜蜜。我并没觉得你缺少什么,反倒觉得你增添了少有的风韵和美丽。没有哪个女性像你这样完美,没有哪个年轻女子像你这样具有无法抗拒的魅力。别再走了,别离开我。今后不管出现什么事情,咱俩都在一起,好吗?
曼莉:太好了,志扬哥。我何尝不这样想,何尝不愿意和你时时刻刻厮守在一起?只是,志杨哥,你现在不是一般的人了,是工作在首都国家大机关的干部了。一个拥有那么体面职业的人,和我这样一个卑微的女子结为夫妻,会被人们耻笑和看不起的。你多不容易走到目前这个位置,有多少人能够像你一样这么年轻就走进那么高级的机关?我的经历一旦被你的同事知道,他们会怎么看你?你无法面对世俗的眼光和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志杨哥,我多想就这么时时刻刻的与你生活在一起,可我毕竟是一个被人们看不起的人。可不能因为我而毁了你美好的前程。我爱着你,你爱着我就足够了。失去你,我会很痛苦,很痛苦。可我不能仅仅为了自己耽误了志杨哥、影响了志杨哥。志杨哥会永远在我的心里、感情里、甚至血液里。只要志杨哥你好了,我曼莉就是再惨,也认了......
志扬:好曼莉,我的最好最好的好曼莉,别哭。你的泪水都流进了我的嘴里。泪水本来都是咸的,可是此刻,我咀嚼你的泪水却是甜的。因为,我有一个最重要的决定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为了你,为了我俩的爱情和幸福,我已经主动离开了国家机关,辞了职......
曼莉:什么?!你说什么?你离开了国家机关辞了职?!
志扬:是的。曼莉,你听我说。从今以后,我们可以不听任何人的闲言碎语,不受任何世俗的条条框框所左右,用咱们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创造属于咱们自己的美好生活。感情上无疑咱俩是富有的,物质上咱俩也会非常宽裕。我们现在所处的年代,真的是条条道路通罗马。干吗我们非要拘泥于京城和大机关所谓的体面与高雅?在当今人们的面前,有许许多多五彩缤纷的选择。说不准哪种选择会给人们带来成功,带来幸福,带来快乐。再说,真正有能力、有本事、有创造力的人,都不会安于按部就班、不会遵循条条框框、不会习惯墨守陈规的。可以这样说,今天工作在机关的人,绝大多数不是最优秀的人,当然也不是最差的人。最差的人承担不起机关的工作,最优秀的人受不了机关对人能力和意志的磨蚀。只有那些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又缺乏创造力的人,才能在机关刻板呆滞的氛围中苦苦的熬下去,以期最终谋得个一官半职。而这,往往是以付出青春和生命为代价的。我秦志扬需要幸福,需要快乐,但我并不以为惟有那一条路能够给我。尤其我不能置我深爱着的曼莉而不顾,去追求一般人所谓的光宗耀祖、进步升迁。曼莉,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你跟我在一起,所有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又有什么意义?
曼莉:志扬哥,你不能这样,千万不能这样!你为了我这样做,牺牲实在是太大了!我不配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承受不起你对我如此沉重的爱。志扬哥,别这样,千万别这样!你这样我会一辈子都痛苦的。
志扬:曼莉,别说了。这不是我的决定,而是已经既成了事实。现在的我,只属于你,除了你以外,我就属于我自己,不再受制于任何人。现在的我,既轻松又快乐。能够把你这么美丽可爱的女子抱在怀里,我实实在在的觉得我真的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曼莉:志扬哥,虽然你的辞职已经成了不可更改的事实,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的这个决定真的是大错特错了!你让我好痛苦、好伤心、好失望!我坠入风尘主要为了我妈和我家不假,可后来也有很大的成分是为了你呀!我想反正我也不是完整的女人了,反正我把自己已经出卖了,只要全家人过得幸福,只要我的志扬哥有出息,牺牲我一个就牺牲到底吧。每当我被臭男人花样翻新使劲折磨不堪忍受的时候,每当我被那些臭男人极尽糟踏心灰意冷痛不欲生的时候,只要我一想到我的志扬哥在我的支持下以后会有出息,我的心里就会平和坦然许多。可是现在,你竟把我对你的全部希望化为了泡影;你竟为了我这个并不值得你做出那么大牺牲的人毁掉了你的远大前程。志扬哥,你真是学问越大越糊涂哇。
志扬:曼莉,正因为学问大了,我才明白了人到底该怎么活着。假如一个人连起码的良心和善心都没有了,他即使当再大的官儿、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价值?
曼莉:志扬哥,你说的也正是我这几年来心里一直百思不解的问题。这几年身子被糟踏的日子,我遇着了数不清的男人。他们既不是普通的工人农民,更不是下岗职工和失业人员。可以说都是大大小小当官儿的和多多少少有钱的人,还有不少是经常在电视、报纸露面的有头有脸的人。我到现在也不理解,他们这些体面的人怎么也找小姐干这种事情呢?这些人睡我们还不算,还经常把我们当礼品送给比他们官大的人去享受。
有个做房地产生意的大老板,他包我一个月后,非常客气地对我说:“曼莉小姐,你丰满漂亮,热情乖巧,善解人意,活儿好,我准备请你帮我一个大忙,只要这个事情办妥,我会给你一大笔钱的。”我问他做什么。他神秘兮兮地对我说:“我又看好了一块地,那块地会发好大好大的财吆。可是呀,这块肥肉好多好多的人都想吃呀!不下点功夫怎么会轻易到手哇?批地的大官钱是一点也不缺了,他们也很喜欢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姐啦。可是大官有大官的难处,办其他事情他们很方便,但要找小姐可是不那么容易。所以啦,我们只有投其所好,为他们找几个小姐玩一玩啦。”
我一听,很生气地说:“我们是人,不是礼品,别拿我们到处送人情。”这个老板又进一步的劝我说:“小姐就不要计较形式了。当礼品还是不当礼品你都是和男人睡觉赚钱嘛?只要你和男人睡觉,又有人给你付钱,而且还会付很多很多的钱,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我说:“那你能告诉我那个男的是什么人吗?”
那个老板说:“一见面你就会认识他的。电视里可是总露面的。不过,我要特别提醒你,你见着他可千万要装作不认识呀。因为你要表示出来认识他,他就不敢跟你睡了。你跟他睡不成,我的地还能批吗?你的钱还能挣吗?”
我说:“那这个男的官儿一定很大是吗?”
老板说:“小姐是个明白人,响鼓还要重锤敲吗?你也不想一想,什么人才有权力批那么一大块地呀?”
我说:“我去就有把握把这件事情办成吗?”
老板说:“在你之前,我已经给这位大官送去了两个小姐,可是人家玩儿得不太满意,也许还要多玩儿几个,所以现在要请你曼莉小姐出马啦。曼莉小姐只要跟他像跟我这样玩,那位大官肯定会满意的。他可是位有名的廉洁没有不良嗜好的好官哪。我们就怕前面摆着一个没有缝的鸡蛋,你想叮也没法下口。我经过多方了解,才掌握了这位领导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不打高尔夫,而且不苟言笑。他唯一的兴趣,就是非常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可他表面上见了女人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样的领导如果给他送上像你这样的漂亮小姐,又给他服务得很好,他会非常满意的。他一满意,我的地不就批下来了吗?你的钱不也挣到手了吗?”
我终于弄清了这个老板要把我送给那个男人的目的,也猜出了那个男人大概是哪一级领导。这么大个事,少要了他的钱可有点亏了。于是我说:“老板,这个事要是办成了,你怎么酬谢我?”
老板大嘴一咧说:“不管你跟这位领导睡几天,地批不下来,每天给你1000;地如果批下来,十万,给你十万。把你所有床上的硬功夫都使出来。只要把那领导弄舒服、弄乐了,十万块钱就归你了。”
那天夜里,老板亲自开着他的凯迪拉克轿车,沿着海边曲曲弯弯的路,穿过花木覆盖的幽静小道,来到根本见不到人影的别墅前。不知他按动了哪里,别墅旁边的车库门就轻轻的自动升起来。进了车库,汽车刚一停稳,紧挨着车门的电梯也自动地打开了。老板神秘地叮嘱我说:“从这上去,领导在里面等你。不管领导怎么问你,你一定不能说认识他。记住哇,一定要记住啊!今晚过后,你听领导的安排。他让你陪他多少天,你就陪他多少天,而且你每天都要保持同样的激情,同样的活力和技巧。小姐,全看你的了。”他说完,亲自为我打开了车门,看着我进了电梯,还用期待的目光盯着我。
走下电梯,我被眼前的阔气和豪华惊呆了。按说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小姐,各种各样高级的地方也去了不少,可像眼前这么金碧辉煌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着。无法形容,现在我也无法形容。
我战战兢兢、试试探探地向前走着,见不到任何人影,听不到任何声音。脚下踩着的柔软地毯,就像踩着飘飘忽忽的云絮,觉得自己的全身都绵绵起来。
正在我提心吊胆、疑疑惑惑的时候,那个接受“礼品”的男人出现了。我先是一愣,接着是一惊。愣的是猛丁见着一个人;惊的是这人的面孔简直是太熟悉了:这不是在电视上出现频率很高的本市的副市长吗?!天啊!我身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我在这座城市呆了几年,对这里的情况多少了解一些。眼前这位副市长,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可真真正正是个好官哪。他清正廉洁,勤勤恳恳,为老百姓办了许许多多看得见、摸得着的好事实事。他在这座城市中的口碑,可以超过任何一位市领导。可是,这位被老百姓看作是完美无缺的父母官儿的领导,怎么暗地里还有这样的嗜好呢?
这样的疑问是后来静下来产生的。当时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然后就麻木地下意识地被他摆布了。
他刚开始像我从电视上见着的一样,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客客气气。问我家是哪的,问我多大年龄,问我见没见过他,问我喜不喜欢和他在一起,等等。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和主人对客人的情意。我紧张的心开始慢慢松弛下来。
然而,你绝想不到的是,当他开始把我弄到床上,这个领导可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一个在我接待过的无数男人中都极少见到的超级变态男人。怪异的动作,肮脏的丑态,贪婪的嘴脸,使我根本无法把身上这个男人,同老百姓看到的那个廉洁勤政的副市长联系在一起。九天啊,九天时间里,他每天晚上都能把我折腾得处于半昏迷状态。就在我浑身像一滩泥似得软弱无力时,他还兴致勃勃地弄我很长时间。不过,早晨起来他却对我说:“小姐不错,你是我睡过的最好的小姐,年纪轻轻的可还没有我这中年人精力旺啊,不过玩儿得还是挺痛快、挺痛快的。还是完全能够满足我。能让我满足的女人可是不多、可是不多呀。”......不说了,志扬哥。这个副市长在床上的言行,我很难详细说出口。我也不愿说得过于详细玷污了志扬哥。
哎,志扬哥,你在哪里?你怎么没啦?你听我说,听我说。你不爱听的话我不说了,我只是有太多的不解,想在志扬哥面前问个明白。你说,这个副市长到底是个好官儿还是坏官儿呢?你说他是个好官儿吧?他却那么乐意接受别人赠送的小姐,玩儿小姐玩儿满意了,就利用职权给送小姐的人批地;你说他是坏官儿吧?他又切切实实的为老百姓办了不少好事。一提到他,老百姓都伸大拇指。你说,上边的领导要是知道这个副市长这个样子,还会让他当副市长吗?老百姓要是知道他这个样子,还会认为他是个好官儿吗?这个副市长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志扬:曼莉呀,好人和坏人都是相对的。每个人都是善恶的矛盾统一体。不要说别人,就说咱们俩吧。你说咱俩是好人还是坏人?
曼莉:志扬哥,你这是怎么了?咱俩是好人是坏人还用问吗?我知道我自己,就是我做了小姐,可我还是最好的好人。你就更不要说了,我这么了解你,我都看不出你一点儿毛病,你当然更是最好最好的好人了。
志扬:可是,在别人的眼里,做小姐的女人和睡小姐的男人可都是坏人哪。
曼莉:就算我做了小姐成了坏人,志扬哥你可是没任何污点儿的好人哪。
志扬:这就同你提到的副市长一样,做的坏事不被人知道就是好人,做了坏事被人知道了,就成了坏人。我秦志扬是个好人,可并不是没有污点。
曼莉:志扬哥,没有,你没有,你就是没有任何污点的好人。
志扬:曼莉,我对不起你,我也沾染过女人,而且沾染的还是做小姐的女人。
曼莉:在哪?就是你在歌厅碰到我那次吗?
志扬:是,除了那次还有两次,而且那两个小姐你都认识。
曼莉:柳叶和娟儿是吗?啊,我想起来了,她俩跟我提起遇到过同一个男人,我就猜出可能是你。当我意识到可能是你的时候,我简直无法克制自己,真的是痛苦极了。可是静下来想想,我这样一个不干净的人,怎么有权利苛责志扬哥纯洁无暇呢?想着想着,似乎还豁然开朗了。觉得志扬哥有了这个经历,我的精神压力好像减轻了许多。心里还渐渐的轻松了。
志扬:所以,曼莉。你不要说对不起我,而我却对不起你。你堕入风尘是为生活所迫,而我没能守住道德防线,一是很卑微地屈从于领导;二是没能把持住自己的本能。不过,接触柳叶和娟儿,最大的收获是找到了你。没有她俩,我就不可能找到你;没有她俩,我就不可能知道你那么多情况。曼莉,原谅我。跟她俩上床,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曼莉:志扬哥,既然我们俩都是被逼无奈的,我们就不要互相说原谅不原谅的话。你能把这样的事告诉我,是对我的信任,你的真诚很让我感动。再说,你只有接触了小姐,你才能更深层的了解小姐的生活。你也就能更多的了解我,理解我,宽容我,原谅我。
志扬:那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曼莉:那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志扬:好人,当然是好人。
曼莉:你是好人,当然也是好人。
志扬:我俩是好人,但你提到的那个副市长就不能简单地称他为好人。因为他不仅仅是跟小姐上床,而是利用自己的职权接受性贿赂,同时为行贿者奉送国家的土地。
曼莉:那他做的那些实事好事怎么解释?
志扬:那是他的职位、他所负的责任所应该做的。做到他这样,是理所应当;做不到他这样,是渎职不作为。
曼莉:如果这个副市长算不上好人的话,那么,我遇着的另外一个大老板算不算好人呢?这个大老板是亿万富翁,同时也是个社会活动家。电视上露面的频率也不比那位副市长少。他赈灾捐款一出手就是几百万,捐建希望小学也出了几百万,平时的社会公益事业也十分热衷。同样是一个人人竖大拇指的有本事、有能力、有实力、有善心的大名人。可他与那个副市长几乎是有相同的嗜好,喜欢女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按说他那么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哇?多少年轻漂亮的女人想攀还攀不上呢。可他除了养了不少情妇以外,还经常到外面找小姐。他亲口对我说:“跟妻子做爱和跟情妇做爱不同;跟情妇做爱和跟小姐做爱也不同。真是各有各的感觉,各有各的妙处。而且跟小姐做爱是跟前两者做爱完全不同的境界。完全没有任何拘谨和心理障碍,的确有如鱼得水、水乳交融的奇妙感觉。”至于说同小姐做爱时的表现,男人嘛,都是大同小异,都是那个样子。肯定跟在电视里大家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的。志扬哥你说,他不贪污,没受贿,拿出那么多的钱做了那么多的好事,养情妇、睡小姐花的是自己的钱,他这样的人算好人还是算坏人呢?
志扬:曼莉,我的好曼莉。这么些年咱俩好不容易才见面,这样复杂的问题能不能以后再探讨?
曼莉:不嘛。志扬哥,我就让你告诉我嘛。这可是我这几年来都一直无法想通的问题。还有,我经常出台到高级宾馆的客房里。看到许多男人都大包小包地给老婆孩子买那么多吃穿用的东西,哪怕正同我们做着爱呢,只要家里来电话手机一响,也马上翻身下床去接,而且非常自然的、很真实的“亲亲”“甜甜”地叫着。和老婆孩子说够了亲密的话,似乎是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你都看不出他们有什么转换的过程,就又接着兴致勃勃地和小姐折腾起来。我就想不通,这样的男人到底是好男人还是坏男人?你说他坏吧?他真的很关心老婆孩子;你说他好吧?可他弄起小姐来还那么来劲。这好人坏人该怎么分呢?更让我惊奇的是,有一个在当地很有名的先进人物,居然戴着墨镜也特紧张地找到我,要我一定拿出最高超的技巧和他快活地共度一个良宵。多收点儿钱也行。他说,他是经过很久很久的思考才下决心做这件事的。他觉得自己这大半生该得到的都得到了,该做的事都做了,就是除了老婆以外,还没挨过任何一个女人。他觉得只有做了这件事,他的人生才完整。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做这件事跟他的人生完不完整有什么关系?他毕竟是先进人物哇?按照我头脑里的固有印象,先进人物可是一般没有七情六欲的。即使有七情六欲,也绝对会限定在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范围内。可他下了很大的决心专门出来找小姐,又把这样一件事和人生是否完整联系起来,就更让我糊涂了。
志扬哥,你告诉我,你能告诉我这都是为什么吗?
志扬哥,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啦?我感觉着仍然在抱着你,可是怎么就看不到你了呢?
志扬哥,志扬哥--,你哪去啦?你在哪里--?
曼利急切地叫喊着。边喊边飘飘然奔出车外,在成熟了的庄稼地里呼喊着我的名字,横跨田垅到处寻找我。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离开的轿车,而且我已经躺在一大片玉米地中央的一片草地上。我早已听到曼莉寻找我的叫喊,可我就是出不来声音回答。我使劲伸脖子,张嘴吧,甚至站起来在地上直跳,无论怎么拼命地想叫出声来,就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正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惊喜的看见曼莉如飞翔般地扑向我的怀抱。
同样不知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我自己脱衣服,也没看到曼莉脱衣服,不知不觉中,我和曼莉都已赤身裸体,而且很快交合在一起。这个时候,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如排山倒海般地、急促地向曼莉曼妙的躯体发起高频率的冲击......
“哎,哎,哎。这位先生,大伙都睡觉呢,你自己在这折腾啥呢?”坐在我身边的一位中年男士用手重重的捅我。
“啊,啊,啊。怎么啦?怎么啦?”我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十分不解地问他。
“还怎么了。你自己干啥了还不知道?又哼唧又叫又使劲的,是没结婚呢还是离开老婆时间长啦?”车厢里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猜得出他一定是满脸揶揄的。
我坐直了身子,揉揉眼睛,我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这位男士一定是看到我梦见和曼莉做爱时真的做动作了,所以才有这番言语。
我想我的脸肯定是红红的。对人家的奚落,我是没有一点理由反驳的。我只好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做梦了”,便又向后靠了靠,闭上眼睛。
列车仍然“卡啦啦,卡啦啦”地在夜色中向前奔驰着,每分每秒都接近着我日思夜想的曼莉姑娘。梦中的相会转眼间变成了模糊一片的幻影,惟有在幻影中与曼莉的亲密接触,还像嘴边沾着蜜糖,舔一舔,品一品,还是甜甜的。
再有几个小时,就要到曼莉所在的那座城市了,如果这回能找到她该有多好!我一定紧紧的、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不让她一刻离开我。一时很难再睡着,我就这样一遍遍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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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3-28 发表 | 本章责编:绘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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