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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砂石小道弯弯曲曲,凹凸不平,两面长满了一望无际的芦苇,头顶着白茫茫的花儿。一阵风吹来,芦花轻飏,飘飘洒洒,像漫天飞舞的大雪,弥漫在整个世界。 一辆“丰田”4700越野沿着这条小道颠簸着开了过来,一直走到尽头停下。车上下来四个人,一个是魏长天,一个是胡威,还有两位干警,两位干警便装,魏长天穿猎装,全副武装,手里掂一支猎枪。魏长天交待两名干警,那什么,你们就等在这儿,哪儿也不许走!对胡威,咱们走。 路尽头,是一湾瘦水。曾几何时,这条河在不太远的过去也曾浩浩淼淼,横无际涯,愤怒时也曾白浪滔天。现在,它已疲倦不堪,老态龙钟,瘦骨嶙峋。河的中间出现了好几处滩涂,像曾经长着一头茂密头发的人秃了顶,触目惊心。 河边停泊着一只小船,属于“野渡无人舟自横”的那种。船主人不在,胡威在旁边的小铁盒里放了二块钱,解开缆绳,荡起小船,拉上魏长天向对岸悠悠划去。胡威船划得很好,轻盈而飘逸,水面浆过无痕。 河对岸是一大片滩涂,是动物门的乐园。这里有土著的野鸭、野兔们,也有迁徙而来的大雁、天鹅们。动物们在这片滩涂上友好相处,秋毫无犯。忽然有一天,人类的枪声响起,打破了这儿亘古的宁静,动物们从此开始过着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日子。 滩涂上长满了红柳、酸枣刺、梭梭等灌木植物,动物们利用这些天然屏障作掩护,生儿育女,繁衍生息;人类也用这些植物作掩护,对动物们进行野蛮的残杀。 俩人埋伏在红柳从中,四只眼睛凶神恶煞般地的盯着猎物,两人的枪法都不坏,一下午时间,打了四只野鸭、五只野兔。 太阳渐渐落下去,天地一片苍茫。 俩人将猎物放在一边,坐在一个高大的沙丘上,看着嬴瘦的河水沉重地流动,似乎听见气喘吁吁的声音。 胡威取出一支烟递给魏长天。俩人默默的抽着。 一支烟抽完,胡威闷闷地说:“魏哥,那什么,我准备离开天成药业了。” 魏长天说:“好不泱泱的,为啥?” “咳,一言难尽。尹家的江山,到头了!我是真不服啊。这事儿!”胡威很伤感地说。 “?”魏长天看着胡威的脸。 “魏哥,兄弟被人欺负了,我胡威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恶气。”胡威气得直喘粗气。 魏长天笑呵呵地说:“是谁?谁敢欺负咱哥们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咋的!” “还不是那个江帆,竟敢在干部会上点老子的名,让老子下岗。”胡威咬牙切齿地说。 “你做了啥坏事让人家抓住把柄了?”魏长天仍然在笑。 “笑,都快把我气死了,你还笑!” 胡威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儿向魏长天陈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这事儿?”魏长天收敛起笑容。 “不能就这么就算完了,要给他点儿教训,让他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魏长天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舅舅的意思?” “当然也有我舅舅的意思,这个江帆在好几次会上让我舅舅下不了台,最近,他又策划了一个阴谋,在黎书记哪儿告了我舅舅一刁状!在天成集团破产的问题上,也做了不少手脚,弄得我舅舅很没面子不说,还挡住了我们哥们的财路。早就想收拾他了!” “那他为啥不自己打电话给我?” “他现在不是不方便嘛。” 魏长天想起上次扫黄行动,搞得他挺被动。 看了一眼胡威:“没问题。哎哟,要放水。你稍等,我下去方便一下。” 胡威说:“你那鸟玩艺儿谁没见过,跟真的似的。” 魏长天离开胡威一箭之地,给尹世辉打了一个电话:“老板,我和胡威在一起,他说的事你知道不知道。”尹世辉好像挺忙,电话那头乱哄哄的。尹世辉压低嗓门说“哦,我知道。这事儿就别再给我说了,你们哥俩商量着办就行了。要办到位,这事儿。啊!” 魏长天心里有了底。 回到沙丘上,胡威说:“你的这泡尿真够长的,尿得河里涨水了吧!” 魏长天拍了拍胡威的肩膀对说:“兄弟,那你还在不在天成药业干下去了?” 胡威坚定地说:“有这些家伙当道,就那两个死工资加奖金,清汤寡水的,塞牙缝都不够。这次又免了我的职,把最后一条来钱的路也断了,还干个球呀,干!” 魏长天说:“既然这样,你没了后顾之忧,哥哥我帮你出这口气!” 胡威说:“我不是为我自己,是为我舅舅抱不平。市长见了我舅舅还礼让三分呢,他们都是些什么东西,凭什么对我舅舅指手画脚的!还把状告到了黎书记那里,咋不告上天去!” 更重要的他没说,天成集团破产方案快批下来了,尹世辉的意思,要阻止天成药业收购。尹世辉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就是天成药业,其他无论是法人单位还是个人,天时地利人和都不是他尹世辉的对手。只要在收购期间给天成药业制造一点儿麻烦,让他们无暇顾及,他尹世辉就成功了一多半。 魏长天说:“是是,是该给些颜色看看了。咱不整是不整,要整就让他哑巴吃黄连!噢,你不在天成药业干,准备干啥?” 胡威说:“那什么,明给你说,我早就做好了下岗准备。我自己的公司已经注册完了,搞的是托运业,以后还请你老兄多关照呢。有钱大家赚嘛,少不了你老兄的好处。” 魏长天意识到胡威找到了一条快速赚钱的捷径,云岭搞托运都是零打碎敲,没有形成规模,潜在市场空间很大。象胡威这样的无赖进入这个市场,很快将会垄断整个云岭的托运业。当然,还离不开他魏长天的保护。他笑着说:“是你自己选的?” 胡威说:“怎么,你看我干不了这行?” “哪里”,魏长天说:“太符合你的性格特征了。不干这,兄弟你真是屈才了!” 胡威把抽了一半的中华烟弹了出去,划过了一道漂亮的弧线。抬腕看了一下表:“哦,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那俩兄弟等急了吧。” 表上镶嵌着钻石,在魏长天眼前一闪一闪的。 魏长天不在意地说:“管他!这也是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么。”转而笑嘻嘻地说:“兄弟,你带的是劳力士。凭你的身份,不会是假货吧。这表?” 胡威笑笑,说了一句挺有水平的话:“今后是兄弟我劳力,哥哥你就多劳心了。” 从手腕把表解下来,递到魏长天手里:“哥哥喜欢,拿去玩玩。” 在这一点上,他很像尹世辉,该出手时就出手,一点儿也不吝啬,这个投入产出比他还是会算的。 魏长天知道这块表价值不菲,假意推辞说:“这,这可不行,我们有纪律!” 胡威嘿嘿笑着说:“什么纪律不纪律的,纪律能管得了亲哥俩?甭来这哩格楞啦。咱哥俩谁跟谁啊,你戴不就等于我戴嘛。” 虽然并不等于,魏长天还是认可了。 “把状告到黎书记哪儿的,除了这个江帆还有谁?”魏长天问。 “李响这个老小子是急先锋,就是以他的名义写的。已经给了那个老小子一个教训,够他难过一气子的!”胡威说起来还牙根发痒。 魏长天说:“咱们现在就商量一下操作方案?” 胡威说:“不在这一时半会儿,有羊还愁赶不到山上去?先回,我在‘过去时光’请你吃饭,还请你帮我参谋参谋我的托运公司怎么搞呐。” 魏长天:“好!” 暮云四合,风渐渐大起来,河水泛起一波一波的浪头,很没劲头,精疲力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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