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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响上楼,迎面碰见程小雨下楼。 程小雨晃动着腰肢,娉娉婷婷的。见李响上楼便停住脚步,很文静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眼睛里很有些内容。李响立定脚,眼光铺天盖地的倾斜过去。 程小雨微笑着说:“李总,老板找你?” 李响点了点头:“是,革命事业在召唤呐。你呢,上哪儿?” “下面开了见美容院,据说做得不错,去看看!”程小雨说。 “上班时间哦?”李响说。 程小雨指指表:“几点了!’ 李响看了下表,已经六点三十了。笑着说:“你还用做美容么,天生丽质哦。” 程小雨说:“你这话杀伤力很强哦。” 李响笑笑:“哎,给我透漏一下,老板紧急召见所为何来?” “你们高层的事儿我怎么能知道。我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问’哟。”程小雨笑眯眯地说。 李响不再问:“好吧,我先上去了!” 程小雨笑笑,挥挥手走了。 半个小时前,李响接到尹世辉的电话说,立即到他办公室,又要事协商。 尹世辉和一位陌生矮个子男子正在说着什么。见李响进来,便匆匆结束了谈话,和那位陌生男子握手告别。 尹世辉穿一件鳄鱼牌T恤,很生猛。虎视眈眈的盯着李响。 “李响,你看快下班了把你召来不好意思。没耽误你什么事儿吧?啊。” 李响毕恭毕敬的样子:“还不是老板指向哪里我就奔向哪里!自己能有什么事儿呢。” “要不这样,谈完事儿我请你吃饭。” “不胜荣幸。不过,你老人家日理万机,我看就免了吧。”李响笑着说。 “那好吧。”尹世辉眯着眼探究般地望着李响。尹世辉长一对三角眼,眯着眼时光聚在一起,很锐利。李响很怕这种眼光,似乎一下看到了他的心底,心惊胆颤的。 李响说:“老板,咱这就开始?” 尹世辉眯着的眼睛全部睁开,眼光已经变得很柔和了,也可以称之为—慈祥。他亲自给李响泡了杯茶。 “李响啊,有件事对咱公司很重要。而且非你莫属,希望你能把它做好。” “老板,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就是,你这么客气让我心里不踏实。” 尹世辉坐下,盯着李响,目光真诚。面对这样的目光,没法儿不感动。 “你几年没在公司总部工作了,啊,四年了吧?但终究还是咱公司的高管人员,是我老尹的左膀右臂。别人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死党’。今天我跟你谈的事,不是上级给下级分配工作,而是两个‘死党’之间的一次密谋。” 李响心里热乎乎的,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感油然而生。 “老板,你说吧,赴汤蹈火决无二话!” 尹世辉说:“那倒也不至于。咱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说实话,我感到很累,真得很累。有几家公司对咱们的股票很感兴趣,最高的愿意以高于每股净资产百分之二十的价格收购,但投资取向必须是控股。我想转让控股权,你来具体操作,咋样?” “那,那什么,老板。放弃控股权,就等于放弃了对公司的控制权。你老人家苦心孤诣的经营了这么多年,把一个小厂搞成了集团公司,又推上了市,就这么拱手出让,想好了吗,值得吗?”李响坦诚地说。 “谁的江山也不是铁打的,不可能坐一辈子。只要公司搞上去了,我个人的荣辱进退算得了什么!我在公司做了十三年的老总了,疲惫了,也该让让位了。”尹世辉直视着李响,目光清澈。 李响心里很感动。公司上市是李响一手跑下来的。上市后,分管证券工作。没多久,尹世辉让他做专职党委副书记,专职党委副书记干了一年,又调他到省城开发药业基地项目。他当时对尹世辉很有些意见,认为尹世辉是在“清君侧”,为他的儿子顺利接班扫平障碍。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李响感到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为过去对尹世辉的误解感到愧疚不安。 “老板,恕我直言!这个江山是您打下来的,岂能拱手相让?我们现在并没有到不转让就无法生存的地步嘛!”李响说。 “到那时就晚了。趁现在公司基本面还好,把它转让出去,求得更好更快的发展。凭我们现在的资金实力和知识结构,已经没有能力操作这样一个上市公司了!” 李响突然动了感情,眼圈微微发红:“老板,天成药业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怎么能说割舍就割舍呢?您再仔细想想?” 尹世辉一挥手说:“我已经考虑很长时间了。李响啊,我们个人的感情不能影响公司的前途啊。就好比我们养大了一个女儿,最终还是要把她嫁出去的。她年轻貌美的时候不嫁出去,人老珠黄的时候就悔之晚矣了!” “老板,我觉得您是在偷换概念。我们熟悉天成药业的哪怕每一颗螺丝,我们对天成药业有血肉相连的感情,我们完全可以把她做大做强!给了别人,您能放心吗?” “李响啊,你说的这些我都反反复复考虑过了。风物长宜放眼量哦。这事儿咱不讨论了,你先作出方案。我把程小雨给你,配合你的工作。最终,我们还得听政府的意见”尹世辉笑着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尹世辉取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递给李响说:“这是三家公司的背景材料,你自己分析,得出结论。虽然抛橄榄枝的公司很多,但真正制定了股权转让计划和收购方案的只有三家。我的意见重点就定在这三家。” 李响站起来:“老板,说实在的,我对您的这个决策非常不理解。但是作为下属,我只能是‘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了!” 尹世辉说,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