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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唐,贞观年间,长安郊外梁山 清晨,有雾,寒露清凉,寂静的山坡上有两个少年在走,步履匆匆,似要去要紧的去处。 年长的那位少年十四五岁年纪,仅着单衫,赤足穿草鞋,五官硬朗,小小年纪却英气逼人。另一位却是白皙柔弱的模样,穿着打扮也好,虽然只是寻常样式,但衣物的质料却是绸缎。 少顷,白净少年说道,阿代哥哥,我实在是走不动的了,这里距你放的捕兽夹子还有多远啊。 年长的那位回头,道,如儿,已经不远的了,我背你吧。说着将如儿负在身上,依然健步如飞。 如儿嘤嘤哭了起来,阿代哥哥,你实在是好,可我不晓得我爹爹为何非要退掉我俩的婚事,娘不同意,他便打娘。 阿代凄然一笑,如儿,今时不比以往了,我家已经穷困,你家却是渐成豪富之家,你爹爹怎会再看上我们,自然是要再给你说门好亲的。 当下沉默。然而到底是少年心性,须臾,阿代便笑着说,如儿,你今天扮成小子的模样也实在是好看,比姑娘装扮还俊呢。 如儿一笑,露出浅浅梨窝,好啊,那我就一直扮小子,这样自然就没人给我提亲啦。 说说笑笑间,二人已走进深山。在一片荒草前,阿代停住脚步,就在这里了,如儿,你先下来,我去看看。 草极高,里面传出呻吟之声,应有猎物落入。阿代拨开蒿草,却见落入兽夹的不是野兔獾狗,而是一只浑身洁白的狐狸,右腿被夹住,似是挣扎了一夜,眼神已经疲惫,此时见到阿代眼睛却又晶莹起来,似有求救之态。 阿代哥哥,这狐狸应该值不少钱吧,你拿去换了钱,交于我爹爹,说不定我爹爹见了钱,就不会退掉我们的婚事了。如儿见此情景,不禁拍手跳了起来。 如儿,这白狐顶多值十两银子,你家缺这十两银子么?阿代苍凉一笑,拨开兽夹,取出白狐,置于臂上。白狐竟也不动,只温顺的伏着。 你这小东西啊,应该是有灵性的,怎么会误入这里,还好未伤到骨头,以后记得这些,见此要离得远些。阿代转向如儿,如儿,我们放了它吧,狐狸皆是有灵性的东西,我实在是不忍伤了它的。 好吧,如儿噘着嘴巴说,阿代哥哥,你又是看到它的眼睛了,伯父不是说过么,打猎时不要看猎物的眼睛,否则你就下不了手了,像你这样的善良,是做不了好猎人的。 那就不做好猎人吧,如儿,今后你去哪里我便也去,给你看家护院,不许任何人欺负你。阿代柔声对如儿道,言罢放白狐于地上,去吧,你去吧,以后要好好的。 白狐在地上盘旋一圈,并不着急离开,眼睛定定的看了阿代与如儿一晌后,这才蹒跚离去。 阿代哥哥,我们回去吧,你又没有抓到什么,伯父也是要怪你的。 好。阿代又如原样放好兽夹,背起如儿,转身要走。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转瞬,几匹骡马已近跟前,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黄衣汉子,面容中透着奸戾之气。 你这小子,果然是拐了如儿来这里,对你说了多少回了,离我家如儿远点,你为甚不听。说着一马鞭打来,阿代脸上登时现出血印。 爹爹,不要打阿代哥哥,是我要阿代哥哥带我来这里的。如儿慌忙下地,拽着缰绳恳求。 哼,黄衣汉子不理,只抓过如儿扔在马上,对其余几人说,给我打,狠狠的打,说完,载着如儿飞驰而去。 地上,阿代浑身已是血迹斑斑。几人看着差不多了,便也住手,上马离开,只留阿代在地上呻吟,如儿,如儿。 远处,如儿也在哭喊,阿代哥哥。哭声在山谷里回荡,延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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