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民间的业余写作者。写作是我唯一消遣时光的方式,而我是多么的钟爱这种习惯。每个人的一生里,由于自身的囿限,很多梦想的事情永远都无法实现。就如我,一直渴望遍游祖国的名山大川,可现实中是不可能的,有许多亲情和责任赘着,无法脱身。那么,只有选择让心灵在笔尖上的回溯,来代替远航。
我只是个民间的业余写作者。写作是我唯一消遣时光的方式,而我是多么的钟爱这种习惯。每个人的一生里,由于自身的囿限,很多梦想的事情永远都无法实现。就如我,一直渴望遍游祖国的名山大川,可现实中是不可能的,有许多亲情和责任赘着,无法脱身。那么,只有选择让心灵在笔尖上的回溯,来代替远航。
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正值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漂亮的女子嫁到了上个世纪的故乡,她应该算是我的一个远房曾祖母,由于她的漂亮,惹起了家乡一次不大不小的变故。新婚的丈夫在结婚的几天后被莫名其妙的抓走了,一去,就没有回来。后来得知,是垂涎她美貌的一个同姓兄弟诬告了丈夫。
从此,美丽的新嫁娘走上了漫长的复仇之路,她凭着女性的柔弱与坚韧,以自己的美丽为杀人的武器,最终弄得那个同姓兄弟家破人亡。
报仇了,素素又以自己的一生作为长度,忏悔自己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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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祖母的语调幽暗得好象听不见,就象微风吹过黄叶的叹息,每个夜里,曾祖母都在村子里四处游荡着,一边喃喃自语,可是村子里人都听不见,他们的梦里,只有金钱和美女,没有村庄的历史。
从此,眺望小路成了素素一生不变的姿式,一年一年的,守望的*中,她一把青丝,置换成了满头白发。
那还是一九三几年的春天,在那个春情萌动的季节里,少女素素认识了两个英俊倜傥的青年,高一些的叫春明,刚刚从上海的大学毕业回来。他是隔壁村子里的大户,家里却人丁稀少,父亲早已过世,家里只有一个整日吃斋念佛的老母亲。春明总是一身崭新的西装,满面的笑容,看人的眼光柔柔的,素素往往和他对视了一眼就匆匆地埋下头去,她怕自己会在那深井里融化了。
“女人的美丽,很多时候,会成为男人的噩梦!”
曾祖母的讲述始终都蕴涵着太多的伤感,这些梦总是在春天或者秋天的夜晚叩访我,一旦我的思绪进入到村庄久远的瞻望中,那些本来我所不熟悉的枝节就象村庄里田坎山坡上疯涨的马尾草,毛茸茸的在我的梦境里拂搔,痒痒的,让我无从躲避,让我无从拒绝。
没人理会他。太浓重的伤痛使素素已没有一丝恨的力气,面对春材,她心里甚至什么感觉都没有。悲伤,抽空了她所有的思想。
可是,在村庄的集体记忆里,美丽的素素就是在这一刻决定了那个报复的计划。也有人说,素素根本没有想过要报复春材。那只不过是垂涎素素美貌不得的好色之徒对她令名的恶意中伤。真实情况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无影无踪,事实究竟如何,已不得而知。
村子里谁也不明白,俊美倜傥的春材,为何会在新婚的翌日光着脚丫在外面手舞足蹈,几个壮汉都拉他不住。他新婚的媳妇便在洞房花烛之夜上吊自杀。
心有余悸的村人便不自*回忆起两年前相似的一幕,一样的大喜日子里,新郎春明被不明不白绑走,老夫人悲恸而死。
主仆俩扶持着,在阳光里慢慢的走着,顾自回屋去了,扔下了院子里不知所措的春材。
就在闺房门轻轻阖上的一刹那,春材分明听见了素素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这叹息声迅速掠过春材全身,无形中,象一根细细的绳子,把他悬在了半空中。
我想,或许是一样的血液流淌,延续了这种记忆,从未有人提起,也永远不会忘记。它的众多细节其实就潜伏在我的睡梦深处。一旦我阖眼入睡,那些远古村庄的山水风物,那些长满青苔的往事,就纷纷启程。它们牵引*夜不停地回到村子里,回到村庄过去时代的存在,回到那些热血沸腾的岁月里。
春天的抒情是有形的,尤其是在夜里。天还没有完全黑透,无数昆虫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声乐排练。吟唱声此起彼伏,在日渐碧绿起来的庄稼地里弥漫,早到的蛙鸣,也凑热闹似的,加入了这合唱的行列。偶尔的,还夹杂着几声高亢的狗叫声。
穿过岁月的隧道,曾祖母漫长的故事一件件抖落在老屋那宽阔幽深的庭院里,班驳的老墙上处处隐藏着她幽怨而柔和的眼神。许多个夜里,她絮细的呢喃就在我的耳边回响着,还有那些涉过远古年代回溯而来的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曾祖父、春材祖,以及许多长衣长褂面容呆滞的人。我知道他们都是村子里过去时态的存在,他们的喜怒哀乐遍布了村庄的山山水水。
多年以后,村子里的人老人们在谈起那个春末之夜,都会用手扪了心,一脸的惊恐。
深夜里了,全村人无一例外都从噩梦中被惊醒,梦里恐怖的场景让人们再也不敢入睡。而外面,翻江倒海似的,莫名的声音轰隆大作,象有人在号叫,又像妇人在呜咽着,夹杂着孩子的哭喊声,直冲耳内。
又一个春天深情款款的走来了。山野里,到处已经是盛开的鲜花,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提炼,树木野草绿的更加的爽心悦目,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喜悦的绿色,挟裹着娇艳的姹紫嫣红,是那么的让人高兴。
许多个夜里,曾祖母长长的叹息声都在故乡的老屋里隐约的幽显。她沧桑的眼神悠远又迷茫,拂去岁月的灰尘,她凝望的眼神里有着太多的隐痛和难言,让我常常在睡梦里被惊醒。
回去的时候,爹和娘并没有跟过去,他们还要等地里的这季庄稼收割了才舍得离开呢。
轿子走出去好远。村子里的人还在啧啧议论着。
许多不堪的回忆就如此猝然地发生在那个凛冽的冬夜。村里人从惊恐而迷茫,从迷茫到彻悟,不约而同联想到那个阴兵过境惊心动魄的春夜,那个新郎被无端绑走、老妇人猝死的春日下午。惊惧使他们面对美丽的素素时更畏如天神。而那个从此便跟在梦生身后的疯子,成了村子里一道风景,一句几十年不变的凄凉谶语。
翻过年坎,疯疯癫癫的春材便正式成了素素家中的一员。
隆冬里那场猝变,再一次在村子里掀起了很大的恐惧,村里人一谈论起这件事,都会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惊恐。每个人,都觉得这件事来得太蹊跷,太突然。
春材点点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没有再说话,定定的看着素素,好象要从这张刻满皱纹的脸上,看出往日的容颜来。有几秒钟,他的眼里闪出了痛苦和惭愧的神色,但在素素慈祥的注视下,他慢慢地放松了,慢慢地,脸上绽出了笑容,慢慢地,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两滴浊泪,汪在眼角。
也许,他们此刻,都围坐在村子中央,细细地评说着村子里发生过或正在发生的故事,一旁搁置已久的石磨,正等待着子孙们来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