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日月躔天，江河行地，弹指间，二十几年过去了。
    龀年的小龙云已长成一个风流俶傥的少艾。ＸＸ医科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安徽省弘毅医院。
    这弘毅医院，遐迩闻名，和安医大附属医院，安徽省立医院成三足鼎立之势。
    龙云上班不为挣钱，毕竟是龙家少爷。龙老太爷早在三家公司留有他的股份，每家9%，每年也有百万元进帐。他是不会有“著书都为稻粱谋 ”的喟叹的。
    上班就是打发无所事事。体味一番打拼的苦处和乐处。难不成整天在大街上逛荡？这大半年来，带着三，四个死党，已把那三山五岳玩个精光，钞票花了一把又一把。再不知道到哪里去消遣了。倒不如把这“平原跑马”之心收一收。如此一想，老歪决定去报到。
    老歪把扎着小马尾的长发连根剃去，露出黑森森的头皮。穿一件红色碎花白底的衬衫，一条蓝白驳杂的牛仔裤，蹬一双纯白色皮凉鞋，松垮垮地系一根蓝色领带。对着镜子打量自己，双嘴角上扬，打了个响指。哼着跑调串词的歌，左摇右晃出了门。
    来到弘毅医院，见到医务科科长袁善长。他原是内科医生，后来干得腻烦了，改搞行政。老歪自报了家门。
    袁科长见是老歪，分外热情，连忙说：“哦，龙云同学，龙家少爷，果然仪表堂堂、少年才俊；不愧是大家出生。幸会。”
    老歪微笑说：“承蒙袁科长褒扬，惭愧。小生在袁科长手下当差，还望您方便照顾。”心里暗忖，你和我素昧平生，怎知我的家庭背景？再说这容貌和家庭出生有什么鸟关系？难道贫贱之家都养出丑男陋女？是不是父亲早已打点了？父亲也透了点风声，自己又不在意。
    袁科长满脸堆笑地说：“一定。本想和你多聊聊，只是赵达仁院长已吩咐，我们还是去见赵院长。”
    老歪应了声“好”。
    赵达仁行政院长的办公室在五楼，隔着一层，不一会就到。推开半掩的门，看见赵院长和女秘书马顺贞正唧唧哝哝地说着什么。见到袁科长和老歪进来，脸上的笑容顷刻被龙卷风搅走了，两处眉毛也鞧蹙在一处，睨视着他们。
    袁科长尴尬地作了介绍：“这位，是赵院长。这位是龙云同学。”赵院长听是龙云同学，忙从宽大的高背真皮坐椅上挺起身来，满脸笑容又从天而降。隔着宽大气派的办公桌，赵院长伸过一只手，连声说：“欢迎欢迎。”老歪快步迎上前，用双手拉着那只又白又胖的手，赶忙应到：“赵院长好。晚生不曾登门拜见，只因琐事缠身，还请您多见谅。”赵院长摆摆手：“说什么拜访的话？请坐，小马上茶。”
    袁科长见没有自己的事，打声招呼讪讪地走了。
    马小姐送上一杯茶，巧笑倩兮地说：“龙先生，请慢用。”老歪欠欠身微笑地答声“谢谢”。马小姐转身拿起赵院长桌上的一叠纸，看着赵院长，又用眼光扫着老歪说：“你们谈，我去整理材料。”赵院长点了点头，老歪也向马小姐眨了眨眼。马小姐笑着出去，并把门带上。
    老歪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包“玉溪”烟，递给赵院长一支，自己也抽一支。赵院长转着两个大拇指，开口说：“小龙啊。嗯，这个，你的档案我也特意看了。不错，各科成绩和考评，嗯，这个，都很好。是难得的人才啊，嗯，这个。你在校学生会也干个体育部长，这样，我院的足球队和篮球队又添虎将啦。嗯，这个。你来我院上班，有什么想法呢？”
    老歪谦虚地回答：“感觉太好了。能在省内数一数二的医院上班，是我的荣幸。更得感谢赵院长，要不是您指名道姓地要，我能来这里吗？” 
    赵院长哈哈大笑说：“嗯，这个，我和你父亲是多年的朋友，也是同一个山门下来的师兄弟啊。嗯，这个，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时常宾主往复着，你父亲礼节可重哟。你上大学，所选择的学校和专业，也是你父亲和我闲谈时，我建议的呢。嗯，这个，至于你来这里上班那是水到渠成的事了。嗯，这个，我毕竟把着这么大的摊子，还是能说几句算数的话的吧。”
    老歪故作亲近地答到：“哎呀，原来是赵叔，家父时常提起您。说您有才有德，有情有义，是个难得的朋友。一再叮嘱我，见着叔叔，定当执晚辈之礼，好好表达谢意。我可把这重要的事都忘了，真是罪过。改日一定登门拜谢。”老歪想，原来是你鼓捣着让我上了医科大学的，可恶。虽说是富贵子弟，自己也做不了自己的主啊。
    赵院长笑着说：“我欠你龙家不少人情呢。嗯，这个，再说，你祖父也是个闻人名士，为家乡做了不少善事啊。就算回报吧。小龙啊，嗯，这个，想到哪个科室啊？”老歪随口答到：“只要是临床科室就行。”
    老歪攲側地靠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小腿上下悠然地晃着；一支烟含在嘴里，从左嘴角转到右嘴角，又转回来，那烟灰好象粘着一般。
　　赵达仁心想，这个龙云，还够邪乎的啊，怎么看都不象有什么修养！又不便骂他什么，只好指着茶杯说：“先喝茶，考虑一下。”
    ……
    易里云：见龙在田,利见大人。龙出现在田野上，见到大人很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