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又是箫声

上官雁临看着已经昏过去的苗未央，他们处在破庙里，上官雁临抬头看着一轮皎皎的圆月，饮醉了的月华斜射在他身上，有着正在酝酿着诗意的美丽，上官雁临幽幽叹气，拿着玉箫，发现玉箫边多了好几个刻痕。

他心疼地抚摸着玉箫，知道自己总是把玉箫与兵器相交。

唇印在宫商上，手指灵活跳动，按一格离一格，幽淡的音符从洞里跳出来，一连串一连串，上官雁临抬头看着月色，那双眼，充满了复杂的光芒。

苗未央睫毛半闭，只透着眼线看着一身潇洒的白影，伫立的完美的他，珠泪悄悄滑落，她本身，根本没有爱的权力。

他们心中各有所想，皆没有表达出来。

上官雁临低着头，不经意看到手腕上闪耀着银光的东西，定睛一看，是扣在他手里的银铃。

他手中什么时候多了银铃？想想身边的人，叶枫竹温柔似水，苗未央冷若冰霜，所有所有人，都不太可能给他套上如此闪着银光的铃铛。

他嘴里从来没有停止过吹箫。

他脑子里正在思考铃铛是从哪里而来，猛地，一张绝美的小脸出现，他一惊，曲子变了调。

怎么会想到“她”？

“哦，哦！”苗未央发出呻吟，睁开眼，仰头看着那双凝思的墨玉雕成的眸子。

“你醒了。”他看着她。

苗未央咬着唇，“是的。”

上官雁临蹲下来，“你的伤是从哪里来的？”他拿起她的手腕，只见有白色的绷带包住她，令她吃惊。

“伤口见骨，是什么人伤了你？”上官雁临蹙起眉。

苗未央闭口不语，她不能告诉他，这是她愿意割的，为了他，她做什么都愿意。

“不说就算了。”上官雁临小心翼翼把她的手放在她身上，“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语中的柔情让苗未央不由得红了眼。

“你爱叶枫竹对吗？”

上官雁临全身一颤，久久……久久……

苗未央咄咄逼人看着他，“你知道，她是我妹妹。”

上官雁临看着她，“你待她如何？”

苗未央撇过头，“我没有亲人，如果你不爱她，那为何护她？”

上官雁临看着她，道，“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

“什么？”苗未央正视了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事实往往最伤人，我还是保留我的秘密。”上官雁临低着头，突然看着她，严肃道，“你当真救了他们？”

苗未央一怔，跟着笑道，“你认为呢？一个心狠的女人，有什么权力救人，杀人是有权力的。”

上官雁临站起身，“我看错了你。”

苗未央笑道：“你看错我？难道你以为我是好女人，错了，我是杀手，冷月！”

上官雁临的心头，忽然痛了，他不由得眯起眼，他爱未央吗？

苗未央笑得流出了泪，心头确实苦涩的。

上官雁临转身背对她，不再说话。

苗未央吸吸鼻子，让眼泪倒回，她不想让他看见她脆弱的样子，她不能忍受任何人对她的怜悯与轻视。

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

别后相思人似月，云间水上是层城。

上官雁临坐在地上，低声念了句：

拈花有意风中去，

微笑无语须菩提。

念念有生灭四相，

弹指刹间风中去。

手掌翻开而来，他的心情渐渐平静，伤好不容易治好，上官雁临知道，他不能随意使用“灭谛”了。

食指发出风声，吹到无声中，上官雁临转头看着沉睡的苗未央，举起手看着发光的铃铛，不由得迷惘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和小精灵的命运纠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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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苗未央缓慢醒过来，才发现她的手中，多了纸条。

未央：

情非得已。

上官雁临笔

短短的四个字，让她寒透了心。

他……还是离不开叶枫竹啊！

她握紧，纸条发出惨叫声，她忿恨抛出纸团，不停呼吸。

雁临！

她舍不下自己的情爱，但她不得不割舍，复仇与算计是她生命中的全部，她唯一的信念，只有复仇两字。

她缓慢站起身，突然听到阵阵脚步声，抬头，只见叶桂龙和一名女子互相拥抱着，叶桂龙一脸淫笑，而女子则是娇笑美丽。

邪恶的计划产生，苗未央的唇边扬起了微笑。

她，要让叶展京痛苦，面对着如此可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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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雁临来到了房间，娇小的身影来到他面前。

“雁临！”

叶枫竹焦急看着他，“对了，刚才……”她似乎欲言又止，“玉音师太和武当派掌门回来了。”

“什么！？”上官雁临睁大眼，他快步走来，见到了两个前辈。

佟莫为看到他，“刚才他们来了，我很意外，仔细调查，才发现原来是冷月杀手做的。”

“未央？！”上官雁临震惊，“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实是这样的。”殷言今想起这件事，不由得感叹。

原来苗未央，发现了连环山庄最容易忽视的叶枫竹的庄园。

苗未央走上来，几个侍女连忙阻止她，甚至还带着峨眉刺攻击她。

苗未央冷眼相看，弯刀快速闪动，在侍女的脖子上留了血口，让他们当场死亡。

她不敢掉以轻心，连连寻找，才发现他们被困在叶枫竹的闺房里，而叶枫竹的闺房外，只有一群群毒蛇。

当然，还有平凡不起眼的花儿。

叶展京设的计还真毒！上官雁临虽然知道历史，但对毒性一知半解，而花儿就是毒药，只要人踏步闻到香味，就会感到心烦浮躁，而花儿是西域来的毒花。

幸好她是苗疆女子，对毒性向来胸有成竹，她快速投了“含苞待放”，以此拖延毒花的毒气，跟着飘然入室，杀了毒蛇，让毒蛇的鲜血染上她的衣襟。

她成功救了两个人，却陷入了自己的困境。

而毒蛇居然一个个再生，吐着红润的舌，她知道，那不是一般的蛇。

苗未央心中一动，淡淡道：“那只是幻影，不是吗？”

“那么真正的毒蛇在哪里？”玉音师太言语微弱。

苗未央咬着唇，这是商求悔设下的幻境，让她进易出难！

她如今，只能为上官雁临做这些了，做完了，那么代表与他恩断义绝！

苗未央快速斩了毒蛇的头，可没想到他们居然一个个探出头，实在让她懊恼。

不行！她抬头看着阳光，心中一动，她抢下镜子对着毒蛇，让阳光反射……

她看着虚在实存的毒蛇，最后，她发现，毒蛇们中间，有着虚在实在的真蛇！

她杀了它，让它的头落地。快速带着他们离开叶枫竹的庄园，跳下船来，喝令船夫离开，苗未央在叶枫竹的庄园点了一把火，遥遥相看，殷言今忍不住叹气。

“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是我选择的路。”苗未央淡然开口，撇头不去看冒烟的火盛的庄园，庄园突然倒塌，连着数几条人命葬送湖心。

“杀了这么多人了。看来冷月杀手果然名不虚传。”玉音师太忍不住感慨，“苗姑娘，你就不能放开仇恨吗？”

“放开是不可能。”她凄然笑语，“只要复仇，我会快乐的。”

“可你快乐多久呢？你能知道吗？”殷言今试探着她。

苗未央一怔，她似乎没有快乐了，不，她根本没有快乐的权力了。

她有些恼怒，“再多说一句，我会杀人，一个也不能留情。”她伫立在船头边，孤傲清冷，竟有说不出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