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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五天的时候,我对五号车的全体做了一下考核,上下料工基本都会使用两种卡尺,关于带钢、管材的质量从理论上都有了新的认识,也就是说每一个环节上很自然地有了自发的监督,这样一来,每一个工人的精神状态也能较好地投入到工作中,可以说,这是他们从被动转向主动地工作迈开了第一步。不过问题也接踵而来。每一个工人的职责权限成了最大的问题,两天来车间接来发生了几样事证明了这一点。我给每一个工人的岗位起了一个好名子好比方。 安照惯例,下料工只负责将铁管从下料台上装上车,打好包推到外边料厂上起垛。他的弊病是当两个下料工工作时,其它两个就坐在一边,要么睡觉,要么就乱窜,挑逗别的工人,影响极坏。新工作方案规定,当两个人工作时,其它的两个人则负责监督管的质量。这样一来,四个下料工的精神状态有了明显的改观。尽管有的人说这样无形中增加了工人折工作量,大有主任偷懒之闲。要从根本上解决工人的工作热情,这是非常必要的。我做过详细的计算,下料工的工作量离八个小时还相差很远。我让他们学会使用尺子,懂得管的质量,一方面有利于工作的展开,另一方面则可以很快地提高工人自身的素质。当然有的人想不透。 比如王永明,比如门玉善,他们总是以为自己是整台车的顶梁柱,他们的技术足以让这个大企业向他们低三下四,足可以让别的工人对他们府首贴耳,惟命是从。他们大多时候都误以为其他的工人是靠了他们才可以挣到钱。在他们眼里下料工是最没出息的一个工种。他们的眼神,他们的态度,对下料工简直就是歧视。 孙若吉安照我的吩咐按时检查管的质量,他发现有的管壁上有滑痕,而且管的圆度不够,长短不齐。他就叫开车工张洪盼停车。王永明本来对这个方案就有些不满,对孙若吉的指手划脚,早就忍耐不住,他气冲冲的走到孙若吉的面前,狠狠地说: “你他妈有毛病。” “是管有毛病!” “你他妈懂个蛋呀。你再叫停车,我就对你不客气。” “本来是吗,你看这管上划痕手感严重,误差三十五道了,再说,你看这管长得比短的多七八公分了,这不是毛病是啥呀,你不记得上次因为这个挨罚呀。” “我说没事就没有事!你再多事我就给你一棍子。” “吓唬谁呀,主任叫我们看着,他说自己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开车,我看他妈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那就找主任去。” “找你妈老板我也在乎,开!” 车子又转起来了,我走到开车工旁边,叫她把车停了。管确实有毛病,刮疤工也有点毛病,尤其在换刀的时候,技术不够熟练,不知道其基本的规程,对自己的工作,没有及时地发现问题,也就是说,没有敬业精神鼓动下,没有一点灵感。我早就对他说过,他是调式工的后选人,工作上要一丝不苟,技术上要精益求精,个人品质上要求谦和,团结协作,他这样做公然是要和我对抗,他以为后台有他的舅为他承腰,就可以我行我素。这时调试工门玉善走过来,对孙若吉大加指责,来维护自己徒弟的面子。孙若吉见此是敢怒不敢言,大眼珠子瞅着我,希望我给他做主。 “大家很辛苦,我知道,这几天的产量确实上去了,可要是安这样向前走,我们的工作也是白做,我和你们说过,孙若吉已不是原来意义上的下料工,他是质量监督员,如果他履行不好这个责任,我肯定要罚他款。现在是管出了问题,他发现了,而王永明确对些又横加指责,那就只好罚你王永明。” 王永明,一横脖子,张牙舞爪地说,“你凭什么罚我,像这种毛病全厂没有哪个主任叫停车的,动不动就停车,耽误了生产谁负责?” “首先你的态度有问题,其次,你的技术也有问题,你不好好地检讨自己,对指出你的问题的人耍横,你不但影响了产量,影响了工人挣钱,你还间接地影响了本台车的前途。你对同事有暴力倾向。你别不服气,罚你的款是轻的!” “那你还想把我法办了?!我不干了不行了吗?” “像你这种工作态度,不干了对这个车间只有利没有弊,所以,你不干了我同意。” 门玉善见此情形,把嘴对准我的耳朵说对我一笑说:“主任,别生气,下回叫他注意得了。” “这己经不只是一回了,如果他不适合干这工作,我可以提请厂长换人。” “你换呀,我还就是不干了。” 王永明把手中的铁钎子向地上一摔,脱下手套就向外走。这时孙继虎走过来驱散了看热闹的工人们,把我拉到一边说,“这样做,对你自己不好,副厂那边没法交待。要是上边对你有了看法,可就完了。” “随便,我只是干了我应该干的,说了我应该说的。怕什么呀。” “不对!” 孙继虎小心翼翼地说:“别的都是次要,小王可是副厂长的外甥,没有大不了的事最好还是不要得罪他哟!再说你还没有过实习期,上边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你就得走人!你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呀!” 尽管他说的是这么回事,我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对孙继虎的热心十分反感,真是的,要是当这个主任非得要走某种关系的话,我宁愿放弃。我历来主张工作是工作,关系是关系,如果工作非要给关系让路,那就说明舍本求末,我不愿意整个公司的宣传口号在我的心里都变成假的,也不愿意让我的工作热情受到这种近似欺骗的事实给退火。在这件事上我认为我是对的,王永明不支持我的工作,他太自以为是,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要是厂长拿这个说事,那就证明了他们舍本求末的工作态度。我又何必在乎小王是谁的外甥子呀。 “老孙,你说的没有错,我做事是很幼稚,要不我叫李全成呀!” 孙继虎讪笑了两声,借口车间里有事,先走了。 从门玉善的脸色上看,对于王永明的处理不大乐意,可他并没有极时发作,也许他并不在乎王永明和副厂的关系,他在乎的是现在要自己刮疤。 “小门,现在只能先辛苦你了,小王要是不干的话,我会很快向上人事部要人,我想我们的队伍需要净化。”我看着门玉善,心里在说。 工人们似乎对推毁关系这个恶魔很赏心悦目,看得出来他们对我的处理的事暗暗自高兴,看得出来关系给予他们理想的破坏多么惨无人道。也许在这台车上他们头一次看到的曙光。头一次看到自己的前途是这么的有意思。他们坚守岗位,聚精会神,机组欢快地转着,工作的热情变成呼唤,呼唤又变成这个强音网中一个特别的音符。这难道不是所有老板和领导者梦寐以求的事吗。 在下晚班的时候,办公室的人事管理员通知说,副厂长找我。 “法厂找我呀?” “李厂找你。” “什么事呀” “我不知道。” 我心里说:“李厂找我,肯定是因为他的外甥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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