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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指导员和机长章三昌领着一伙人，悠悠的走向一片长着一丛丛红柳的沙滩，大伙都懒洋洋地坐了下来。章三昌机长说：“同志们，今天召开一个班长、党员会议，从目前的现实情况来看，不能再继续开钻，大伙都知道，井壁坍塌严重，没有泥浆，确确实实是再也无能为力了，今天之所以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就目前的现实情况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他讲完以后，朝指导员望了一眼，指导员微微向他点了一下头，随之讲到：“我看关于停钻的问题，同志们就不必再研究了。我们要承认现实，更重要的是要相信科学。只有在科学的前提下，才能发挥技术。现在，我们只有等待。另外，我把这几天同志们的思想动态和大家交谈一下：一、可以说大家目前都有这样一种认识。“停钻”就等于前功尽弃，不，绝对不是，我们已圆满的完成了上级交给我们的重大任务。这些天来，同志们历尽艰辛，奋力拼搏，舍生忘死的打破了千百年来，冬季不能进入柴达木盆地的先河，为今后开发柴达木盆地，打开了有史以来紧锁着的大门。我们不仅没有给“七一青年号钻机”这一光荣称号摸黑，反而，通过完成这次任务，使它更加绚丽夺目。二、尽管现在停了钻，但是，在这万里无人的大戈壁滩上，有史以来第一次发出了钻探机的轰鸣声，震醒了沉睡的柴达木盆地。在小柴旦的冬夜，出现了光芒四射的灯塔。
“同志们，我代表上级党组织感谢大家。”真不容易呀！指导员讲到这里，又满怀激情地环视了一下每一位同志，接着又严肃地说：“另外，我要讲的就是：目前，同志们都困扰在这次工伤事故之中，大家的情绪很低落。当然连我在内，没有人能够摆脱这次令人心酸、沉痛的、血的教训。不过事故既然已经发生了，不管是谁都是很痛心的，但是，我们必须打起精神，这里特别要提的是，刘保彦班长，你固然是责任班长，但我们也只能尽我们力所能及的努力，不应当无边无际的去刻薄自己，要强打起精神，要振作，要吃，要喝，要开口，闷住不语，不说话，是要生病的。进一步说，事故尚未追查，你也不是直接的责任人。”“不，”刘保彦轰地站起来，机长要他坐下，让指导员把话讲完，可刘保彦的脸却憋得通红，通红，看来谁也阻挡不住。他声泪俱下的说了下去：“由出事到现在，我只心疼的是肖春，他可以说和我已超出了一般同志的感情。大家都知道，他走出钻校没多久，就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他……我……”刘保彦哽噎着，说不下去，此时此刻大伙也都默默无语，过了一会儿，刘保彦擦了擦眼泪，他的心情似稍微平静了一点，但声音却有点沙哑了，他继续说：“我……我根本就没想过什么追查事故、责任，只要人能活，就是把我法办了，我也心甘情愿，只要人能活……当然，我还有一层苦涩，今天的会议，为什么不叫我的副班长来参加！我心里明白，因为牛德茂同志是主要责任人，可他只是个代理副班长，大伙敞开心口想一想，他为了什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为了避免埋钻事故的发生，为了人民财产，在危急中他是有些疏忽，可是，他如果只以个人得失为重，临危而惧，那后果也将不堪设想。况且，就是出现了埋钻事故，或技术事故，也不是人为的，就算是责任事故，责任者也是我，他完全可以不慌不忙的操作，这次人身事故，完全可以避免，在目前的这种现状下，如果肖春万一死了的话，对牛德茂的处理大家是可想而知的。同志们，他，牛德茂为了啥，我实在想不下去衷心的恳求大家，今后让我承担这一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保彦的话音刚落，杨俊义班长接着说，肖春的第一任班长是我，我把他从高阳镇接到当时的642队302钻机的时候，他还是个瘦小的孩子，体重不到50公斤，干起活来真叫人啼笑皆非，那双小手拿起笨重的自由钳子，卸不开钻杆，拿起抬钳抬不动钻杆，这些都不说，晚上我还要看着他睡下，半夜还常常给他盖好蹬开的被子，他那么小他自己所受的苦就更不能提了。他是大伙一天一天的照顾，培养长大的，又是国家钻探学校正式培养出来的第一代钻工，大伙都爱他，可这次事故偏偏又是他受了伤，而且，伤得这么严重。他现在还是一个孩子……”
风，又刮了起来，那些光秃的红柳在风中斜着身子晃动着，晃动着。狂风卷起了阵阵黄沙，从这些沉浸在哀痛中的人们身边呼啸而过。
会散了，会议在不声不响中散了。人们木然地挪动着沉重的双脚，向宿舍一步一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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