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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天空下那一抹鸿影
评赵迪春回忆录《闯进生命禁区》
刘锐
从水管里流出的永远是水,从血管里流出的只能是血——这是笔者读完赵迪春的回忆录《闯进生命禁区》后,不停吟诵的一句话。好久没有读到这样荡气回肠的文章了。在这个消费文化和大众文化大行其道的时代,到处充斥着矫揉造作、无病呻吟的文字,到处充斥着消解深度、戏说崇高的文字,能读到这样的文章,实属缘分。 倒不是说赵迪春写出了石破天惊之作,相反,该文反倒时有粗疏之处:个别词语的运用并非恰当,个别语句之间缺乏必要的逻辑性,有些素材的选用也值得推敲,乃至有些地方挖掘并不到位,等等。但相较于平实的文字背后所潜隐、奔突、流窜的刻骨的生命体验,浓烈的真情实感,以及无私无畏的英雄主义精神和情怀,这些粗疏之处,实在都属于细枝末节,是可以原谅的了。 赵迪春他们一行28人,从苍茫的历史深处走来,脸上凝结着一股子悲壮、一股子豪气,举步维艰、但却步履铿锵地走来。他们翻越了当年文成公主摔镜望乡痛哭的日月山,他们如履薄冰地驱车盘旋在橡皮山上,他们纵车飞过了凌空飞架的简陋吊桥,他们横穿过了令人毛骨悚然、魂飞魄散的野马滩。然而相较于严峻的生命禁区——青藏高原,这些都算不了什么。空气稀薄,天寒地冻,干渴饥饿,时有野物出现,并且还可能遭遇叛匪……这就是他们要经过的路,随时生命都可能被吞噬的征途。我们不禁要问,他们这是要去哪里?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他们要去的是柴达木盆地!他们要为祖国勘探石油!目的就是这么单纯,就这么伟大,就这么崇高! 我们佩服赵迪春讲故事的能力和才情。本身就是险象环生的征程,他调动了悬疑、铺垫等等一切可以调动起来的艺术手段,把这一节写得跌宕起伏,使人读来不忍释手。 赵迪春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了,然而却由于条件不具备,无法开钻一一后来强行开钻的结果,就是赵迪春负伤了,工伤,躺了七天七夜,险些丢了性命。他们只好等,等西宁那边的车来,等明年开春时。在生命的禁区,等待,会是什么滋味?恐怕只有一个“熬”字最为贴切了,熬日月,熬心情,熬生命。但是,仅仅“熬”是不够的,他们后来缺粮了:每人每天仅靠一张薄饼维持生命。严峻的是,这是在酷寒并且缺氧的生命禁区里啊!维持生命所需的热量就这么一丁点!饥饿的那种抓心挖肺感,是怎样折磨着赵迪春他们一一这一群有着铮铮铁骨的28条汉子?无法想象,真的无法想象。 这就是他们那一代人曾经的历程,曾经的磨难,残酷而又崇高,艰难而又辉煌,崎岖而又伟大! 但是他们熬了过来,挺了过来,胼手胼脚地爬了过来。柴达木盆地出油了,自喷井,青海地区最大的自喷井!赵迪春成功了!共和国的石油勘探史上,他们书写了不可抹去的一页。 掩卷思之,弹指已过了半个多世纪,赵迪春他们曾经的背影,也在历史的烟尘中渐行渐远,犹若鸿雁掠过天空。但是我想,他们留下的那一抹鸿影,必将永远地镌刻在历史的天空下——也理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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